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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国荣网上纪念馆

学术文选——医案医话选录

盛国荣

  郁热咳(急性气管炎)
    张×,女,46岁,教师。因咳嗽三个月而住院,诊断为急性气管炎。症见干咳无痰,咳嗽阵发性加剧,咳剧时小腹胀痛,甚者小便失禁。夜寐不安,口干喜饮,纳食尚可。月信愆期,二便如恒。舌红苔黄,脉弦数。
    此病乃因肝气郁而化火,气火上乘于肺,肺失清肃,故见干咳无痰,阵发性加剧;咳久则肺气虚,下陷于小腹,故见小腹胀痛;肺虚而治节失司,膀胱被下陷之气所迫而无约束之力,故咳甚时小便失禁。口干喜饮、夜寐不安、月经愆期乃肝郁化火,扰乱神明;舌红苔黄、脉弦数者,乃肺热津亏而肝旺之象。
    法宜疏肝气而降逆,清肺热而止咳。投以旋复花、紫苏、陈皮以疏肝郁而降逆,鱼腥草、茅根、前胡、冬瓜仁、瓜蒌衣、苦杏仁以清肺热而止咳,并伍以桔梗载药而上行。药后三剂,诸症顿失,然郁热伤津,尚待滋润,故再于前方加沙参、麦冬以滋润肺阴,热清津生,再剂病痊愈。
    
                    肺痈(肺脓疡)
    任××,女性,成人。月前因发热咳嗽胸痛拒按,经X光胸部透视提示:肺部可见液平面,诊为肺脓疡。以胸痛彻背,咳吐腥臭浓痰为主诉而就诊。
    察觉其舌苔薄黄微腻,诊其脉细带滑数,证乃肺痈也,良因月前感受风邪,失其宣散,内郁化热,热壅血瘀于肺,蕴酿成痈。是以症见胸痛彻背,咳吐腥臭脓痰。法宜清热散邪,解毒化瘀。
    处方:柴胡、薄荷以散内郁之邪,栀子、黄芩、苇茎、银花、连翘以清肺热而兼解毒,蒲公英、桃仁、丹皮以解毒化瘀,并以桔梗载诸药上行入肺经而直达病所。
    上方药后十余剂,诸症明显改善,X光胸透已见液平面吸收好转。药已中病,当守前法,不可更弦。于上方再加麦冬、百合、郁金各9克,以滋养肺阴兼行气解郁,又十剂而病瘥。后嘱以琼玉膏滋补肺肾,调理复元。
    
                      哮喘
    哮喘又叫支气管哮喘,俗称气喘病。是一种分布广,发病率又相当高的慢性过敏性疾病。一年四季都能发病,但以秋、冬季为多。本文将治疗二例哮喘病的体会,介绍于下。
    病例:蔡××,男,12岁,学生。
    病史:1969年因感冒引起支气管哮喘,以后每年均有发作,尤以71年发作更频繁。
    初诊:1975年4月23日。主诉:近因感冒诱发哮喘,以夜间为甚,常因此而彻夜不能平卧,咳嗽痰白稠粘。体温38℃,胃纳欠佳,二便正常,舌苔黄,脉滑数。
    症因寒邪侵袭肌表,痰浊留伏于肺,气道受阻,痰气相搏,故症见哮喘不得卧,咳嗽而痰白粘;寒邪失于渐散,已萌化热之势,故见舌苔黄,脉弦滑。法当温肺散寒,清热豁痰,方用射干麻黄汤加减。处方:蜜麻黄、紫苏叶各4.5克,射干、黄芩、款冬花、紫菀、桔梗、前胡各6克,苦杏仁、瓜蒌仁各9克,甘草3克。
    复诊:4月26日上药服三剂后,哮喘已停,咳少,盗汗、口干已消,纳食、二便均正常,舌苔薄黄,脉缓。寒邪已散,但肺热未清,已现耗伤阴津之征。当以清肺热为主,兼顾肺阴。药用:桑白皮、苦杏仁、瓜蒌仁、麦门冬各9克,前胡、浙贝母、黄芩、桔梗、甘草各6克,冬瓜仁15克。又服三剂而愈。
    病例二:杨××,男,成人,军人。
    初诊:1975年3月4日。主诉:支气管哮喘史已五年。四季均发作,尤以秋冬为甚。一天中以下半夜及拂晓哮喘加剧,痰黄而不易咯出,口干,胸闷,二便如常,舌苔黄、脉细。病乃本虚标实,根据“未发时以扶正气为主,即发时以攻邪为主”的原则,姑拟祛痰宣平喘以治其标。处方:沙参、冬瓜仁各15克,苏子、白芥子、苦杏仁、瓜蒌仁、黄芩、枇杷叶各9克,川贝6克,细辛4.5克。
    二诊:3月21日服上药半个月后,诸证未见明显好转。仍气喘,咽痒,痰多而不易咯出,痰色黄白,舌苔黄白相兼,脉细弱。仍以治标为主,兼顾治本。上方加补肾之核桃肉、钟乳枝各15克,并加服济生肾气丸每服6克,日服二次。
    三诊:3月23日上药服3剂后,略见效验,标症缓解,肾气虚损,以补纳肾气兼佐化痰降逆,以达标本兼顾。处方:1.党参24克,炒菔子、钟乳枝、核桃仁、玉竹各15克,天竹黄、苦杏仁、川贝母、瓜蒌仁各9克,罗汉果一粒,沉香4.5克。2.金匮肾气丸9克,日服2次。3.胎盘粉60克,川贝母15克,蛤蚧一对,麝香0.3克,合研细末,每服3克。在发作时每四小时服一次,开水送下。也可作预防,午后服一次。
    四诊:4月8日上药服十日后,各种症状均见改善,喘减八、九。但阴津耗伤,乃以三诊处方(2)(3),以培补下元,摄纳肾气,并书予蜜冬花、蜜紫菀、蜜兜铃、白果各9克,水煎代茶,以滋养肺阴,以达肺肾同治而巩固疗效。
    按:古人对于哮喘病的治疗总结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如丹溪云:“凡久喘之证,未发宜扶正为主,已发用攻邪为主。”张景岳补充说:“扶正气者,须分微甚,或散其风,或温其寒,或清其痰火。然发久者,气无不虚……此等证候,当惓惓以元气为念,必致元气渐充,庶可望其渐愈。若攻之太过,未有不致日甚而危者。”对哮喘的辨治,指出明确的方向。
    病例一,哮喘因感寒而发,以标实为主,故选用温肺散寒之射干麻黄汤加减,三剂而哮喘停。然此病乃本虚标实,故复诊时已见肺阴耗伤,故加以治本,兼润阴而收效。
    病例二,病程稍长,正气虚弱,于发作时以宣肺祛痰平喘治其标,药后十余剂未见效验。复诊时兼顾治本,始见疗效。最后以培补下元,摄纳肾气而收功。正如张景岳所说:“故于消散中宜酌加温补,或于温补中宜加消散,此等证候,当惓惓以元气为念。”实经验之总结。
    对于哮喘病的疗效巩固是一个重要问题。祖国医学有“久咳成喘”之说,说明久患哮喘病者其发病内因与中医学中所谓“肾虚”有密切关系,而“肾虚”的本质在西医学中,可能就是下视丘—垂体—肾上腺皮质反应系统的功能低下。用“补肾”疗法提高了此反应系统的功能,可对本病的防治起很好的作用。病例二,用金匮肾气丸以及玉涎丹(贝母,蛤蚧)加胎盘粉、麝香以防治哮喘之发作,正是在上述经验的指导下而制订的。
    
                      气滞胃痛
    卢某,青年工人,未婚。病起于1974年底,某日突然上腹部连及脐周剧痛,呕吐,旋即解黑便,遂住进某医院,住院期间曾作全面检查,最后诊断为慢性胃炎,十二指肠淤积。经过对症治疗后,症状好转而出院。嗣后,上腹部经常无规律性隐痛,每天饮食后益甚,腹胀欲呕伴吐酸水,口苦,小便短少,大便干结。视患者面色(白光)白,精神疲乏,形体消瘦,舌红少苔,脉沉细弦。病属肝郁气滞,肝失条达,横逆侮土,故症见上腹部隐痛。胃为仓禀之官,主纳水谷,与脾表里相合,共司升降之机。今受肝木之侮,则失其升清降浊之能,故饱食后胀闷益甚而欲呕。肝郁化火,故口苦而吐酸水。小便短少,大便干结,亦肝郁化火之象。在治疗上理当疏肝解郁,和中理气。然理气之药多香燥,有伤阴耗液之弊,今患者舌红少苔,脉细,已萌阴津耗损之势,故在选方投药时,切忌蛮投香燥之品,尤当兼顾阴津,庶免有误。书予:沙参15克,桔皮6克,茯苓15克,淮山15克,枳实15克,代赭石15克,马蹄金15克,砂仁6克,佛手干9克,凤凰蜕15克,甘草3克。
    方中以茯苓、淮山、甘草健补气,陈皮、砂仁、佛手干以健脾理气,重用枳实以配合诸合药使气行则胀闷消,气通则痛止,代赭石以平肝镇逆,马蹄金、凤凰蜕以清热理气,并伍以沙参滋阴增液,清热柔肝。全方具有健脾理气,平肝养阴之力,服六剂后,诸症悉减,胃痛渐缓,食欲增进。唯口干,大便干结未除,故于上方加川连4.5克,槟榔9克以增强清热通滞之力。又六剂,胃痛止,食欲佳,二便通调,唯尚口干,病趋痊愈,后嘱以参苓白术散合参麦饮作善后之图。
    
                     火郁胃痛
    李某,男,48岁,干部。胃病已十年。始起泛酸水,胃脘部胀痛,近年来胃脘部胀痛加剧,以致夜寐不安,食欲锐减,逐渐消瘦。经钡餐透视诊断为幽门痉挛,十二指肠幽门梗塞,胃大弯透亮阴影(发炎)。症状日渐加重,因胃脘胀痛益甚,故三餐改为半流饮食,但仍不能化,最后改为全流饮食已三周。患者经常头晕、失眠、口苦、右肋疼痛、小便短赤、大便秘结,舌红苔黄厚,脉弦细。症因肝郁日久,化火犯胃,故胃脘痛甚剧。肋为肝之分野,肝郁气滞症见右肋疼痛,肝郁化火,肝胆相为表里,肝热则胆火上乘,故口苦,小便短赤,大便秘结,舌红苔黄厚,脉弦等症现矣。至于失眠乃肝胃不和,扰乱神明,古人谓:“胃不和则卧不安”正指此也。若论治法,当宜清肝泻火,佐以健脾理气,方用《丹溪心法》左金丸加味。
    处方:吴茱萸4.5克,黄连9克,枳壳9克,陈皮6克,茯苓15克,大黄6克,内金9克,生姜4.5克。另用代赭石、磁石各30克先煎。
    服四剂后,诸症明显好转,饮食稍进,但食后仍感脘腹胀闷,于上方去大黄、内金,加槟榔15克,降香4.5克。再服六剂,而病遂安,后以逍遥散调养一个月而愈。
    
                      瘀血胃痛
    庄某,青年教师。罹患胃病已数载,近一周来,因教务繁忙,胃脘部痛剧,手不可近,得食尤甚,二天来,大便色黑如柏油样。经西医检查诊断为胃溃疡出血。舌红边紫,脉细弦。患者胃痛数载,又加之近来教务繁忙,七情因素之激扰,五志之火内燔,故不仅胃脘部痛剧、拒按,且因久病入络,络脉损伤故便血作矣,得食尤甚者,乃瘀血内停,食与瘀并。瘀血内蓄故见舌红边紫,脉细弦。治宜活血凉血,祛瘀止痛,主以失笑散合金铃子散加味。
    处方:生地炭30克,茜根9克,元胡9克,蒲黄9克,五灵脂9克,赤芍9克,川楝子9克,甘草3克。服四剂后,胃痛顿减,胃出血基本得到控制。但食欲不振,人疲乏力,仍守前法,上方加丹参15克,茯苓15克,阿胶9克(另包烊化)。又服六剂,诸恙悉平。略事调养遂安。
    按:本例患者疼痛定于胃脘部,且痛势颇剧,手不可近,又有拉黑便,舌红边紫等证。拟初为瘀血胃痛。在选方用药方面,以蒲黄行血止血,五灵脂散瘀止痛,二药相伍,功能祛瘀止痛,名曰失笑散,原为产后腹痛而设,但施之于胃脘疼痛属于瘀血阻滞者亦颇有效验;另以元胡配川楝子名金铃子散,功能疏肝清热、止痛,尤其元胡一药,能行血中气滞,气中血滞,为活血利气止痛要药,故古人有“心痛欲死,速觅延胡”之说。本方除上述二方组合外,尚以生地炭凉血止血,茜根、赤芍、丹参活血祛瘀,茯苓、甘草健脾补气,阿胶滋阴和血。由于组方有条不紊,投药丝丝入扣,故见效颇捷。
    
                   泄泻(慢性结肠炎)
    方××,女,34岁,未婚,医务工作者。初诊:1977年3月5日。
    发病经过:患者于76年6月中旬,因吃牛奶发生腹泻,经各种治疗,未见好转。先后曾服过西药抗菌素类,解痉药及维生素类等。中药服过异功散,参苓白术散和理中汤等。病情反复发作,经某医院诊断为慢性结肠炎。
    主诉:头晕消瘦,四肢无力,口不渴,腹泻如腐酱,无臭味,日行二三次,腹中雷鸣,脐腹周围闷痛,食欲不振,完谷不化,夜寐欠安,小便清长,舌淡苔白,脉沉细弱,右脉尺部尤甚。症属脾肾虚寒,命门火衰,法当温补脾肾,兼收敛固涩。方以《和剂局方》之养脏汤合薛己之四神丸化裁。
    处方:党参、黄芪、淮山、赤石脂、鹿角霜、炙甘草各15克,罂粟壳9克,诃子肉、肉豆蔻、制附子、破故纸各6克,吴茱萸4.5克,肉桂粉2克(另包冲服)。
    二诊:3月11日服上药六剂后,大便已成形,食欲增进,夜寐安宁。但腹中雷鸣,脐周闷痛依然如故,脉舌同上。前药已见效验,但阴寒之气,一朝难解。仍遵前法,上方去鹿角霜加干姜、细辛各4.5克,以加强温中散寒之力。
    三诊:3月15日服上药后,大便日行一次,腹中雷鸣闷痛亦解。唯体力尚未复全,仍感头晕,四肢无力。嘱以香砂六君子汤与归脾汤交替服用。月余遂得康复,随访半年,病未再复发,肌肉丰润,病体复元。
    按:慢性结肠炎,乃腹泻时辍时发,缠绵不已。本例患者得病近十个月,腹泻屡经反复发作,虽亦服过温补脾胃之中药,然疗效不显,难得巩固。根据患者腹泻如腐酱无臭味,腹中雷鸣,完谷不化,兼之口不干,小便清长来看,病属虚寒之症。再参之脉舌,见舌淡,六脉沉细弱,而尤以右手尺部为甚,可见病因不仅为脾阳虚寒,且已累及于肾阳——命门火衰。故治法上应脾肾兼顾,双补脾肾之阳,而尤以补命门之火为急。古人论治泄泻者不乏其人,然以张景岳之论最切本例患者。张氏说:“肾为胃之关,开窍于二阴,所以二便之开闭,皆肾脏之所主。今肾中阳气不足,则命门火衰,而阴寒独盛……即令人洞泄不止也。”张氏明确指出因肾为胃关,故肾阳虚而命门火衰,则脾阳受其影响,不能腐熟水谷,而致洞泄不止。故在治疗上应温补命门兼温脾阳。本例治验正是立法于此。方中用参、芪、淮山、鹿角霜以补气健脾,以肉豆蔻、吴茱萸、干姜、细辛温中散寒,以故纸、桂、附补命门火衰,再用罂粟壳、诃子肉收敛固涩,使命门火旺,脾阳得运,而病即告瘥。
    
                    黄疸
    刘××,男,52岁,军人。初诊:1975年6月14日。
    发病经过:患者于1975年5月10日感觉食欲减退,厌油腻,口苦偶有恶心,尿黄短。经肝功能检查:转氨酶3/2单位。尿胆原1:40(阳性)西医诊断为黄疸型肝炎而住院治疗。
    入院进检查:巩膜和皮肤黄染,心肺(–),肝上界于右锁骨中线第五肋间处,剑突下4.5cm,质软,无触痛及叩击痛,脾未触及,血压160/110毫米汞柱。5月17日实验室检查:尿三胆:胆色素(+),尿胆素(++),尿胆原1:80(阳性),胆红质0.6mg,胆固醇:161mg,射浊:7单位,脑絮(-),转氨酶:194单位。HAA:阳性。
    中医辨证施治:患者目黄,身黄如桔子色。头晕,少寐多梦,易醒,性情急躁。纳呆,大便秘结,二天一行,小便黄赤。舌台黄腻,脉弦滑。症因湿热蕴结,熏蒸于肌肤,发为黄疸。肝郁化火,故症见性情急躁,少寐多梦;湿热壅于中焦而见食欲不振,大便秘结;下注于膀胱,气化失司则小便黄赤;舌苔黄腻,脉弦滑系湿热蕴结之征。症属湿热蕴结,热重于湿,治宜清热利湿,投以泻黄汤加减。
    处方:茵陈、车前子各15克,泽泻、茯苓、栀子各9克,黄芩6克,滑石30克。服六剂。
    复诊:6月20日,目前身黄渐退,小便量增多但仍黄色,大便仍秘结。上方已见效验,乃守前法,于上方加大黄6克,枳实9克,又服六剂,而诸症均减。肝功能复查均已正常,再投以健脾利湿之剂,病告愈。
    按:黄疸一症,在宋代以前,有五疸、九疸、三十六黄等分法,未免过于繁杂,反而给临床辨证带来困难。元代罗天益根据黄疸的性质,区分为阳黄与阴黄两类。现在临床上一般即据此分法,阳黄多因湿热蕴蒸,重染肌肤而发黄。症见身目黄色鲜明如桔子色,小便黄短赤,大便秘而舌苔黄腻,脉弦数,治宜清热利湿为主;阴黄多因寒湿阴遏,脾阳不振所致,故证见黄色晦暗,大便不实,舌淡苔腻,脉沉迟,治以健脾温化为主。由于黄疸的发生和消失和小便通利与否有密切关系,所以在治疗上应注意通利小便,这是治疗黄疸病的重要一环。在处方用药上,茵陈系清热、利湿、退黄之主药,所以无论阳黄或阴黄均以此药为君。笔者根据上述之理论,结合数十年的临床经验,自拟泻黄汤一方。该方由茵陈、泽泻、车前子、茯苓四味组成。加减法:热盛加栀子、黄芩、黄连,湿盛加滑石;脾虚加白术、陈皮;阴黄者加姜、附;用于急性黄疸型肝炎之患者,随证加减,灵活施治,屡建功勋。
    
                   癃闭(前列腺肥大)
    王××,男,69岁,干部。1976年9月6日初诊。
    发病经过:1976年7月底因感冒风寒,咳嗽痰多,气喘,经治疗后症状改善,然仍腹胀,小便不通,全身浮肿,大便秘结,于8月12日住某医学检查治疗。住院诊断为前列腺肥大。经用导尿法,小便通则水肿消退,如拔去导尿管则小便癃闭,水肿又发作。
    初诊:9月6日。患者精神疲乏,食欲不振,口干不喜饮,小便涓滴不通,大便秘结,时觉一股游气上逆则颜脸浮肿,不行则感小腹胀满特甚,舌质红,舌根部苔黄,脉细数。症因下焦湿热,水热互结,膀胱气化不行。姑拟清热化湿,育阴利水,方用八正散合猪苓汤化裁。
    处方:滑石、茵陈、车前子、玉米沙各15克,苡米30克、扁蓄、猪苓、泽泻、麦冬各9克、通草、瞿麦各6克,嘱服六剂。
    二诊:9月12日,药后小便量少,仍需依赖导尿管,脉舌如上,窃思肺为水之上源,主肃降,通调水道,下输膀胱,因患难者素有咳痰气喘史,上焦肺气不宣,而不焦湿热郁滞,上下失调致尿闭不通。遵前人“上通下利”之旨,乃依前法兼宣肺开窍。上方再加桔梗、薄荷各6克,以宣开肺窍,再服六剂。
    三诊:9月18日药后小便稍利,但感排尿乏力,仍需配合导尿。院方建议手术,因患者自虑年老体弱,拒受手术治疗,乃以中药治之。窍思二诊时兼以治肺,略已见效,又因患者年老体衰,自觉排尿乏力,即于开宣肺气之中兼投以益气生津之生脉散,另用洋参3克,五味子6克,麦冬9克炖服配合上方。
    四诊:9月20日,患者欣云:9月18日配服生脉散后,当天下午小便时导尿管自行滑出。之出每隔半小时至一小时即小便一次,顿感小便通畅舒适,精神倍增。唯感大便仍干结,嘱按三诊方再服三剂,另以草决明研粗末,每次15克冲开水代茶饮。
    五诊:9月25日大小便已趋正常,眠食均佳,后以生脉散化裁,略进清补即安。
    按:前列腺肥大在老年人是常见病,其发病率50~60岁为35~40,60~70岁时达75。不过有的因无临床症状而被忽视。前列腺肥大最重要的症状是排尿困难,中医学中虽无此病名,然祖国医学经典著作《内经》曾提到“癃闭”的病象和病因,如《灵枢·五味论》云:“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素问·五常政大论》曰:“涸流之纪,是谓反阳,其病癃闭”,“膀胱不利为癃”,明人楼英著《医学纲目》对于“癃闭”作了详细的解释:“闭癃合而言之一病也,分而言之有暴久之殊。盖闭者暴病为弱闭,点滴不出,俗名小便不通是也。癃者久病,为溺癃淋沥点滴而出,一日数十次或百次”,但后世一般多合称为癃闭。
    癃闭之原,主要因膀胱气化不利。然膀胱为存溺之所,其气化之出,有赖乎三焦,而尤以下焦为最重要,故一般治疗都重在肾与膀胱。或采用补肾温阳,行气通窍;或行瘀散结,清利水道,下输膀胱,故说“肺为水之上源”。因此,小便不利与肺脏关系也十分密切。
    本例患者初诊采用清利湿热为主,药后疗效不著。后师古人“上通下利”之旨,配以宣肺开窍之法,初见效验,但仍需配合导尿法。三诊时因考到患者年老体弱,肺气亏损,在治疗上大胆采用塞因塞用法。以生脉散益气生津,使肺气充而水道通,膀胱气化得利,小便畅通无阻,而效如桴鼓。
    
                    臌胀(腹水)
    病例一:黄××,男,8岁,1973年12月22日初诊。
    发病经过:半年前,始起面目微肿,逾十余天后继发全身性浮肿,伴有腹痛,厌食,尿频短赤等病。经住某医院诊断为肾炎。治疗甘余天,肿略有消退而出院。此次发病据云系注射过量肝膏所致。经某医院治疗月余,疗效不著,病情恶化。
    西医检查:发育一般,营养欠佳,面色苍黄,贫血外观,慢性病容,神志清楚,检查合作,两颔下淋巴结可摸及,皮肤苍黄,但未见黄疸、皮疹、出血点及蜘蛛痣。五官端正,巩膜无黄染,口唇苍白。咽充血,扁桃体高度肿大,颈软,甲状腺无肿大,心肺正常,腹膨隆,平脐腹围70㎝,未见腹壁静脉怒张,腹水征(+++),肝脾未明显摸及,阴囊水肿,两下肢见明显凹陷性浮肿,神经系统无殊。
    实验室检查:血常规:血红蛋白8.7克,红细胞272万,白细胞11,000,中性68,伊红球2,淋巴球30,血总蛋白量3.53克,白蛋白1.68克,球蛋白1.84克。尿常规:比重1.006,蛋白(+++),管型(++),上皮细胞(+),脓球(++++)。
    西医诊断:慢性肾小球肾炎肾变性期。
    中医辨证施治:患者全身浮肿已经半载,经治疗肿未见消退,反而演变成腹胀如鼓,脐突,病属臌胀。然臌胀一症,有虚实之分,气、血、水、虫之别。患孩全身及腹部、阴囊俱肿,按之凹陷,当属水臌。正如清代陈士铎《石室秘录》云:“水鼓满身皆水,按之如泥者是。”盖水为至阴,其本在肾。水惟畏土,其制在脾。肾寓命门,乃先天之本,三焦之源。肾虚则三焦决渎无权,膀胱气化失司,致令水湿停聚,外渍肌肤而为肿。水邪泛滥,反侮脾土,水失其制,则肿益甚。中焦失职,不能升清降浊,气血生化无源,脏腑肌肉,四肢百骸皆失其养,故形体日渐瘦弱,中气不运,上焦浊气不化而见腹胀如鼓,脐突。
    本病因脾肾阳虚,运化失职,水湿蕴聚,治当利水消肿为急,佐以健脾温肾。方用五苓散、五皮饮、实脾饮、金匮肾气丸随证增损,并采用民间治肿胀之效验草药如无根草、鸠草、麦穗须、车前草等配入方中,同时以鸠草调鸭蛋煎饼敷脐以内外兼施,且配合营养疗法以牛肉、蛏干炖蒜头等,经综合治疗月余,病情无显著变化。患孩面色仍青黄,精神萎糜不振,虽面目四肢浮肿略消,然腹胀有增无减,平脐腹围达72㎝,厌食,少气懒言,便干溲短,时诉小腹作痛,舌脉如前,病情甚为危急。
    细揣患孩脉症,病属脾肾阳虚,水失其制。然屡用温肾行水,补土制水法而不效,当再深思熟虑也。
    窍思患孩生长于农村,平时饮食不节,食杂生冷不洁之物,损伤脾胃,久则生虫,血即裹之而不化,日积月累,血块渐大而鼓胀成矣!即所谓虫鼓是也。细察其口唇内小点如粟粒状,面色青黄中隐隐可见白色虫斑,再结合其小腹作痛,当属虫积为患。故拟健脾杀虫消积之剂图治。
    处方:茵陈、灵脂、泽泻、神曲、金钥匙、猪苓各6克,槟榔9克,芜荑4.5克、桂枝3克,蝼蛄5个,使君子仁5枚。
    上药服三剂后,即显奇效,患孩小便清长,全身浮肿显著消退,面目、四肢浮肿基本消失,腹胀大减,腹围68厘米,食欲增进,精神转佳。
    上方既获效验,无庸更张,以上方继服半个余月,患儿全身水肿俱消,食欲亢进,体力渐复,精神倍增,面色转润,腹痛消失,腹围缩小为58公分,病趋康复。后书予参苓白术散加减以补气健脾,升清化浊,作善后之图。
    按:本例患孩,西医诊断为慢性肾小球肾炎肾变性期。初诊时拘于全身浮肿,腹胀如鼓,脐突,阴囊亦肿,诊为脾阳虚之水鼓。服药月余,病情有增无损、腹胀益甚,腹围从68增至72公分,病至危重之境。冥思苦索,后有所悟,分析患孩生活于农村,杂食生冷不洁之物,感染生虫,日积月累,虫积成矣。再详参虫积之症,结合小腹作痛之诉,始悟乃虫鼓为患,经投以健脾消积利水杀虫之剂,肿退胀消,腹围缩为58公分,半年之鼓胀,霍然而除。后以补气健脾之剂而收全功。可见临症之时,对于地土方宜,患者生活之环境,不可忽之。
    病例二:刘××,女,12岁,1975年10月7日初诊。
    发病经过:患者于今年二月开始食欲减退、厌油腻、头晕、疲乏无力,晨起面部浮肿,有时两手拇指抽搐,尤以疲劳后易引起,发作无规律性,上腹部胀痛,有时伴气急等症状已半年。近一个月来上腹部胀痛伴嗳气,有时空腹疼痛。近二周来有时肝区痛,恶心,无呕吐,尿量少色黄,即住院检查观察。
    既往来史;患者出生后六、七个月时曾患过肾盂肾炎,曾患过白内障,住院治疗半年,治愈出院,未见复发。74年底患过痢疾,已愈。麻疹已出过,无其它传染病史。
    西医检查:体温37℃,血压90/68毫米汞柱,神清,发育及营养欠佳,呈慢性病容,贫血外观。全身浅表淋巴结未明显触及,皮肤及巩膜无黄染,咽红,扁桃体稍肿大。心肺无异常,右侧肺部呼吸音略有减低,腹部膨隆,腹围70公分,尤以下腹部为明显,腹水征(++),下腹部触压痛,肝于剑突下4~4.5公分,质充实,有明显触压痛,脾未触及,脊柱及四肢无畸形,活动自如,全身无明显浮肿,无此出病理性神经反射。
    实验室检查:血常规:血红蛋白9克,红细胞314万,白细胞4,400,中性55,淋巴球31,酸性球14,血小板10.3万,血沉4单位。血清蛋白电泳分析:白蛋白57.5,甲1球蛋白5.15,甲2球蛋白7.35,乙球蛋白11,丙球蛋白19。碱性磷酸酶8单位。血清淀粉酶测定16单位。抗链球菌溶血素“O”500单位。腹水化验:腹水呈黄色,混浊,李瓦特氏(Rivaita)试验阳性。李凡丘试验微量。红细胞510万,白细胞9000,淋巴6,中性94。腹水生化检查:糖128mg,氯化钠635mg。腹水培养无菌生长。腹水病理检查未发现癌细胞。肝超波检查:较密微小波,并见呆滞波,低丛波,偶见复波。放射性同位素肝扫描检查:肝形态欠正常,右肋缘下6厘米,剑突下6厘米,肝右下发现放射性稀疏区,疑肝内占位性病变,肝癌。心电图提示:心肌损害。X光透视未见异常。粪便检查:蛔虫卵2~3/低。
    西医初步诊断:
    1.肝大原因待查;2.贫血;3.肠寄生虫感染;4.胃、肾疾病待排除。
    治疗经过:患者于8月9日住院一个余月,先后用过50葡萄糖、雷米封静注,肌注及口服过链霉素、土霉素、雷米封、肝太乐、胃蛋白酶、维生素K、B6、三合维生素和强的松。
    中药服过:健脾利水之党参、白术、淮山、猪苓、玉米须、车前子、麦芽;清热解毒之半枝莲、白花蛇舌草;活血祛瘀之当归、红花等。疗效不著而于10月3日出院。
    出院状况:肝剑突下6厘米,表面不太光滑,轻压痛,腹部膨隆,腹围70厘米,腹水征(++)。同位素扫描提示:占位性病变。甲胎蛋白(-),腹水找癌细胞(-),肝功能正常。
    中医辨证施治:患者腹胀大近二个月,小腹胀痛,头晕,精神萎糜,面色苍白,浮肿,双目白睛有兰斑数个。口干纳呆,大便不化,小便短赤,舌质淡,舌上遍布红色小点,苔白,脉细沉。症因脾虚虫积,水湿壅滞,治宜健脾利水,消积杀虫。
    处方:茯苓皮30克、淮山、赤小豆、玉米须各15克,大腹皮、车前子各9克,五灵脂、金汤匙、泽泻各6克,蝼蛄三个,嘱服六剂。
    二诊:10月14日服上药后,小便多而清利,大便溏泻日七八次,面目浮肿已见消。余症如上,药已见效,守前法,再嘱原方服六剂。
    三诊:10月20日,经上述二诊,服药12剂后,诸症明显好转,小便量多而清长,大便溏薄日二三次,小腹痛已愈。腹胀始消,腹围为66公分,但口干,纳仍差,腰酸,脉舌同上。症有转机,脾胃气虚,于上方加参、芪各15克,陈皮6克,苡仁30克,以加强健补脾胃、理气化湿之力。
    四诊:10月28日,前药又服六剂,症状继续好转,腹胀渐消,腹围64公分。胃纳转佳,小便清长,大便正常,但面色仍苍白,口干,右侧腰胁作痛,舌苔薄黄,脉沉细。病虽越险境,然未登坦途。仍须继续健脾利水,杀虫散结。药用:茯苓皮、赤小豆各30克;绵茵陈、车前子各15克;别甲、大腹皮、槟榔、泽泻各9克;五灵脂、金汤匙、生姜皮各6克,盐蝼蛄8个,嘱服六剂。并以健脾补肾,理气渗湿之党参、黄芪、茯苓、黑橹豆各15克,杜仲9克,砂仁6克,玉米须30克,水煎代茶饮。
    五诊:11月4日诸症悉减,腹膨胀已消。纳旺神充,二便通调,体趋康复。再以参苓白术散合实脾饮,调理匝月,病遂愈。
    按:本例患者病情错综复杂、病症严重。中医根据辨证施治法则,收集、综合、分析临床症候群,认为患孩系虫积膨胀,患孩出生后即患过多种疾病。先天不足,后天失调,脾胃素弱,一旦杂食生冷或不洁之物,即浊滞虫生,故临证除脐腹膨胀外,尚有小腹作痛,双眼白睛有兰色虫斑,舌上密布红点等虫积之征。在治疗上,用参、芪、淮山、苡米、陈皮、大腹皮以健脾理气,茯苓皮、赤小豆、玉米须、车前子、泽泻以渗淡利水,并以五灵脂、金汤匙、蝼蛄、槟榔消积杀虫。达到标本同治,使脾胃健运,水湿畅行,虫灭积消,而腹膨胀遂消。处方中蝼蛄亦名土狗,张石顽尝云:“蝼蛄性善穴土,取以治水最效。”因而本品具有通以逐水,利大小便,性急趋下之功。清人董西园《医级》有土狗散方即以本品单味焙干为末,白汤调服。以治水肿胀满阳水实症。据董氏云服本散后“水自泄,未尽再进二三次,无不愈。但须即服培中丸料,免致复发。虚者须用补剂同服。”由此可见,本品乃治标之药,须同补脾培中之剂相伍,以防复发。上述二例患孩在肿退胀消之后,即以健脾补气之参苓白术散作善后之图,以资巩固疗效。
    
                   尸厥(感染性休克)
    林×,年40,农人。于二天前因牙痛经当地医疗站外敷即愈。二天后即畏冷发热,经注射解热镇痛之西药,过天早上发生上吐下泻,所吐泻皆水分。经当地医疗站采用中西医结合治疗无效,病情急遽恶化,乃至昏厥人事不省,血压测不到。适逢某医大医师在此巡回医疗,也即投入抢救。因病急至危,随后即送到某医院进行输液、输血、输氧以及抗感染之抢救。病情稍见好转,然尚人事不省,时系1970年旧历八月初一。当天下午因病情再度不断发展化,出现血循环衰竭,当即一面抢救,一面会诊商议。
    西医诊断:中毒性痢疾,败血症,感染性休克等。中西二法并施,曾投以高丽参15克,研末配服,但吐泻依然。
    中医辨治:扪其胸,心下微温,察其舌淡苔白,切其六脉全无。姑拟大剂四逆加人参汤以回阳救逆,即书予生附子、干姜各30克,高丽参15克,水煎鼻饲。日尽三服。连服二日,已尽六剂,虽吐泻稍缓,然人事不省,至第三日晚上八时许,仍处于昏迷休克之中。气脱阳亡,毫无生机,再投以西洋参配苏合香丸鼻饲。至是夜九时半,昏迷渐醒,脉微欲绝如丝。阳回脉通,已萌生机。然因大吐大泻,阳亡阴竭,已近“阴阳离决”之势。今幸得生机,乃当调补阴阳,以生脉饮合炙甘草汤。调服匝月,病渐告安。又调养期月而病体复原。
    按:《灵枢·卫生篇》云:“下虚则厥”,《素问·调经论》曰:“厥则暴死,气复返则生,不返则死”。张隐庵引王芳候注曰:“气复返则生,谓复归于下也,盖阳气生于下而升于上,血气并逆,则气机不转而暴死,返则旋转而复生。”可见产生尸厥(即大厥)之因,在于下虚,下虚者即指肾经阴阳皆虚。本例患者因大吐大泻后致肾阴竭,命门火亡,病发尸厥也。采用张仲景之四逆加人参汤,以回阳救逆。方中生附子性大辛、大热,乃回阳救逆,温经壮阳之品,其功用以治气脱阳亡之症最为得力。盖其具有拨乱反正,通脉回阳之大功也,能振起机能之衰沉。若伍以干姜其效益彰,且可杀生附子之毒,俗谓“附子无姜不热”正指此也。伍以人参者大补元气,强心救脱,共奏回阳救脱之效。因患者濒于“阴阳离决”之危境,故采用大剂之姜附,前后共用生附子达270克之多,假令药量不足,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但应指出者,此系非寻常之法。尤其方中附子系大毒之品,虽其功善回阳救脱于俄顷,然若非病至垂死关头,乌能重剂漫投!否则中其毒者,每成偾事。尤当耿耿于怀,幸勿因之而妄施滥用也。
    
                       胸痹(冠心病)
    患者李××,女,53岁,干部,1975年2月28日初诊。
    病史:1965年心慌、胸闷、心前区紧缩感。经心电图检查提示:心脏供血不足,期前收缩,于门诊对症治疗。72年12月期外收缩频繁,经用降脂药及中药生脉散后病情控制。1974年9月11日晚突发心跳,胸闷,心律不规则。
    心电图提示:T波倒置,心房纤颤,心肌缺血。胆固醇260毫克,高血脂,眼底动脉硬化,血压190/110毫米汞柱。收住院治疗。入院时诊断:(1)冠心病;(2)动脉硬化病;(3)高血压。住院期间先后用过奎尼丁,硝酸甘油,潘生丁,低分子右旋醣酐和丹参注射液,红花注射液等治疗半年,未见明显疗效而出院。
    中医辨治:胸闷心悸,全身疲乏,腰酸腿软,纳呆,夜寐不安,略有水肿,大便溏,舌淡苔薄,脉结代尺弱。症属气血俱虚,心阳不振,络脉失养。法宜益气养阴,通阳化瘀,治以生脉散加味。
    处方:西洋参3克(另炖),麦冬、五味、茜草根、白术、柏子仁、川楝、郁金、炙草各9克,玉竹、山查、山药、茯神、白芍各15克,党参、黄芪、首乌各24克,丹参、牡蛎各30克。
    复诊:3月2日又服上药二剂后,胸闷心悸较瘥,余症尚存,仍宗前法,上方去首乌,加枸杞15克,鸡内金、芡实各9克。
    三诊:3月4日又服二剂后,症状明显改善,但有恶心感,仍守前法,前方去茜根、柏子仁、炙草,加砂仁6克以理气调中,再服三剂。
    四诊:3月8日诸症继续好转。拟下列处方嘱服一疗程。常服方:西洋参3克(另炖),党参、黄芪各24克,茯苓、玉竹、山查各15克,丹参、牡蛎各30克,川楝子、石斛各9克,砂仁克。加减法:寐差加炒枣仁15克,五味子9克;胸闷加薤白、郁金各9克;腹胀加鸡内金9克,谷麦芽各15克。
    心纹痛方:麝香0.15克、血竭1克,三七0.6克,牛黄0.2克(急救用),共研细末,分成三包,必要时服一包。
    五诊:4月10日上述处方服一个月后,诸症已告消失,眠食均好,精神健旺。再嘱以西洋参3克,冰片0.6克,血竭4.5克,麝香0.3克,牛黄3克,琥珀3克,三七3克,研末每次服1.5克,以资巩固疗效。
    按:冠心病的治疗,近几年来有了很大进展,各地中西医务人员总结了很多中西药结合治冠心病的经验。本例患者根据祖国医学审证求因,辨证施治的法则,采用益气养阴,通阳化瘀诸法治疗,取得一定效果。
    
                     卒中(蛛网膜下腔出血)
    张××,男,12岁。
    发病经过:患孩于1975年4月14日入院。据其母代诉:患儿于入院前12小时,突然头晕呕吐(曾吐出咖啡色胃容物二次),约半小时后,大喊大叫,四肢乱动,但无发热或抽搐,继而人事不省,大小便失禁,急诊于当地医院,经抢救后转送传染病院。既往体健,无头颅外伤史,无头晕头痛史。
    体检:体温38℃,脉搏92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20/80毫米汞柱,发育正常,面色暗晦,急性病容,神志朦胧,烦躁不安,时有谵语,口流白涎,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双下肢内侧皮肤见少许针头大瘀斑。全身浅表淋巴结无肿大,头颅无血肿,两眼球稍外突,眼结膜轻度水肿,两侧瞳孔同等大,对光反射迟钝,右侧鼻唇沟变浅,颈有抵抗。胸部双侧对称,两肺无明显异常。心率92次分,律齐,无杂音。腹平软,肝脾未触及,腹壁反射消失。右侧上下肢不全性瘫痪,以右上肢为重。双侧提睾反射消失,膝反射略亢进,双侧巴氏及克氏征均阳性。
    实验室检查:血色素11克,白细胞21,900,中性95,淋巴5,血小板16.6万,出血时间2/12分,凝血时间2分。尿常规正常:大便常规检出蛔虫、鞭虫卵。血液生化检查:二氧化碳结合力56容积,非蛋白氮42.8mg,钾14.5mg,钠312mg,氯化物620mg。取皮肤瘀点血涂片未检出致病菌,血培养致病无生长。脑脊液检查:肉眼血性,潘迪氏试验阳性(+++),糖750mg,红细胞512万个,白细胞184个,淋巴85,中性15。眼底检查:视乳头模糊,静脉怒张。
    西医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
    中医辨证:肝风内动,痰蒙心窍。
    经疗经过:1.西医疗法:止血药物:用止血定0.5加50葡萄糖20毫升,维生素K10mg加50葡萄糖20毫升,静脉推注,每日二次交替使用。抗菌素及激素类:青霉素肌注每日二次;并用地塞米松、红霉素、维生素C加10葡萄糖,静脉滴注。20甘露醇、镇静退热药等。
    2.中医辨证施治:症状同上,舌苔焦黄,脉细数。病因肝风内动,痰蒙心窍,治宜平肝熄风,化痰开窍。处方:钩藤、茯神、生地、竹茹、菖蒲、僵蚕各9克;远志、地龙、麦冬、胆南星、白芍各6克;蝉蜕五只,鼻饲,每日一剂。
    复诊:经上述中西医药结合抢救后,患孩神志清醒,意识略有恢复,呼之能应,但失语,时有烦燥,左侧上下肢乱舞动,右侧偏瘫。西药大部分停用,仅选用适当镇静剂及部分辅助药物如A、T、P,辅酶A等。中药仍以上方继续服用。
    三诊:4月26日患孩神志清楚,语言不清,但时能诉左下肢酸痛不适,能吃饼干,偶有烦燥,二便已恢复正常,右侧偏瘫,肢体稍能活动,口略向左歪斜、右手牵拉力差,舌质淡,苔薄黄,脉缓。西药仍保留少数辅助药物,中药投以平肝潜阳,祛风活络之剂。处方:桑寄生、钩藤、牛膝、苡米各9克,地龙、川芎、当归各6克,白芍、真珠母各12克,党参15克,日服一剂。
    四诊:5月16日上方继续服用,患孩神志清楚,语方清晰,能看书,右手能握笔写字,肢体活动灵活。但右侧下肢步态无力,能自行3~4步而出院。
    按:蛛网膜下腔出血系自发性的动脉环出血,主要原因为先天性动脉瘤或动静脉畸形的破裂。此外,因脑质、脑室或脑膜先有出血,以后才流入腔中也可引致本病,称为继发性。本病起病急骤,患者突感剧烈头痛,并伴有呕吐,迅即转入昏迷。病情变化快,死亡率较高,其发病率年龄较卒中者早。此虽非儿科疾患之常见病,但儿童期并不罕见。
    祖国医学虽无此病名,然根据中医审证求因,辨证施治的精神法则,本病应隶属于类中风范畴。其病因乃气血亏虚,阴阳失调,偶尔再受外因影响而诱发本病。在治疗上应分在经在络,入腑入脏而进行辨证施治。由于本病起病急,演变快,故务须采用中西医结合,协力抢救,发挥各自长处,方能使其迅速脱离险境,而恢复迅速。这也说明中西医结合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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