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内容丰富，博大精深，是中国最早的宝贵遗产。历代对《易经》与中医的关系尚有争论，众说纷纭，见仁见智，莫衷一是，兹就医易关系，分述如下。 　　　　一、“易”的定义 　　　　1、“易”由“日”与“月”组成，日是阳，月是阴，《易经·上传第五章》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周易·系辞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庄子·天下篇》说：“易以道阴阳”。《说文》引《纬书》也说：“日月为易，象阴阳也”。由此可见“易道”第一定义是阴阳。 　　　　2、《系辞》“生生之谓易”。宇宙万事万物生生不息，变动不居。孔颖达《周易正义》在《八论》中说：“夫易者，变化之总名，改换之殊称”。 　　　　3、《易经·下传第三章》：“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易纬·乾坤凿度》：“易者，日月也”。郑玄《易论》“日月为易，刚柔相当”。“易”即象征阴阳推移变化。 　　　　4、易道《周易·系辞上》“一阴一阳之谓道”。《周易·系辞上》“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 　　　　5、“易”“蜥易”。《说文》解释说：“蜥易，堰蜒，守宫也。象形”。易为蜴之本字。此类小动物皆善变，故古人视为测知刚柔消长，阴阳屈伸的动物。段玉裁《说文解字》注说：“易、象二字皆古以语言假借之名”。“易本蜥易，语言假借而难易之义出焉”。守宫即古人之所谓壁虎，壁虎象征月亮，蚕蛾又为月的象征，日为蚕（龙），地为茧，月为蛾（凤），蛾处茧中，类似守宫。月因日而有光，如同娥由蚕变而成。宇宙一切事物，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直到衰老泯灭。老子以“物壮则老，不道则已”。要维持平衡，平衡古人叫做守“恒”。《易经》中的“恒”，月象征弓，甲骨文的“恒”，有从弓者，月称为（女亘）娥，（汉文帝讳“恒”，故改“女亘”为“嫦”）（女亘）娥者，“恒”我也。《易经》的我皆指月，月之盈亏，蚕蛾之隐显，象弓之张弛，待时而动。月亮，蚕娥，蜥易都是阴阳的形象化。 　　　　“易”的含义至为广泛，指万物之本源或根本规律。简称言之，指宇宙，天地运动的变化谓之一“变易”，理的简明易晓，点立“易”的基本范畴原理谓之一“易简”，指出筮法简明易辨谓之一“简易”，变易的规律相对静止状态和相对稳定性谓之一“不易”，审其分聚，计其往来推移上下谓之一“移易”，阴阳的互相交通对流，交互作用，循环无端，周而复始谓之一“交易”，其相顺逆，审其背而反见之谓之一“反易”，三种含义即“易简”一也，“变易”二也，“不易”三也。《周礼·春官宗伯·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谓之一“三易”。指五种含义即“变易”、“交易”、“反易”、“对易”、“移易”。语出清·毛奇龄《仲氏易》谓之一五易。因此，《周易》是探讨宇宙万物变易规律，包罗万象的古代经典。《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易道广大，无所不包，旁及天文、地理、乐律、兵法、韵学、算术，以逮方外之炉火，皆可援易以为说”。 　　　　二、阴阳五行与《易》的关系 　　　　《周易·系辞上》：“一阴一阳之谓道”。又说：“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庄子·天下篇》说：“《易》以道阴阳”。《内经》援《周易》阴阳哲理，作为说理工具和辨证论治的基础，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其本”。《周易·系辞》“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心主舌。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脏为心”。“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脾主口。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脏为脾”。“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肺主鼻。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脏为肺”。“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肾主耳。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脏为肾”。这不仅“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且包括五行互根，相生循环的辨证关系。田新亚对“易卦的科学本质”说：“阴阳学说是学术上思想上思维哲学的基石。八卦是反正二元消长状态的朴素一般规律。太极是八卦圆排卦，象的图解，也是消长过程的轨迹。五行是动静二元生息的实物类例。这四种相互关系（即阴阳、八卦、太极、五行）的体系，是中国古代遗留下来的朴素辩证唯物论，它本身包含着近代科学推理的规律”。把五行的相生循环，同自然界实有现象作对比，不难看到相生所包含的现象，是不同的变化作用，属于化学及生物的：火生土——氧化作用；土生金——还原作用；金生水——潮解作用；水生木——光合作用；木生火——燃烧作用。 　　　　相克所包含的是不同的变态过程，属于物理和机械的：火克金——熔化现象；金克木——分裂现象；木克土——吸摄现象；土克水——吸收现象；水克火——冷却现象。 　　　　八卦属性：坎三属水离三属火乾三兑三属金坤三艮三属土震三巽三属木 　　　　金——固态物质木——高能态物质水——液态物质 水——气态物质土——可塑态物质 　　　　《周易》八卦“观物取象”根据《说卦》的解释，八卦实际上就是“称名也小，取大也”的符号，其中每一卦，都可“触类而长之”。 　　　　例如：乾（三）——为天、为马、为首…… 　　　　坤（三）——为地、为中、为腹…… 　　　　震（三）——为雷、为龙、为足…… 　　　　巽（三）——为风、为鸡、为股…… 　　　　坎（三）——为水、为豕、为耳…… 　　　　“医”援“易”不外阴阳，《内经》如《周易·系辞下》说：“阳卦奇，阴卦偶”。《灵枢·根结篇》“阴道偶，阳道奇”。 　　　　三、关于人体生理与《易》的相关 　　　　《易·泰·彖》说：“泰小往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志同也”。《素问·六微旨大论》说：“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作矣”。《素问·气交变大论》说：“五运更始，与应天期，阴阳往复，寒暑相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府”。这是从自然界结合人体生理。《周易·卦十一》“泰”乾下坤上。《象曰》：“天地交，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而人体乃一小天地。《素问·宝命全形论》说：“天复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周易·乾文言》说：“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乃中医学中“天人合一”的理论。 　　　　《周易·乾·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即天道运行不息不衰迨，行者，运动之称，故为健也。君子自强不息，即自疆勉力而不停止。《素问·四气调神大论》说：“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素问·上古天真论》说；“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其天年”。又说：“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 　　　　四、象数与《医》的关系 　　　　《周易·系辞下》伏羲氏“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因此，“数”与“象”关系，一般认为先有“数”后有“象”，“象”从“数”生，“数”生“象”。《左传·僖公十五年》则持相反意见说：“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兹，有兹而后有数。而数从象生”。在《内经》中，如《素问·三部九候论》说：“天地之数，始于一，终于九焉。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九，以应九野。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决死生，以应九野”。王冰说：“至数，谓至极之数也；九，奇数也”。《素问·气穴论》说：“余闻气穴，三百六十五，以应一岁”。《素问·天元纪大论》说：“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御五位，即东西南北中央。《素问·六微旨大论》说：“天道六六之节，上下有位，左右有纪”。所为六六即三阴三阳六气之标。《素问·气交变大论》说：“五运更始，上应天期，阴阳反复，寒暑相随”。“象数”在《内经》中与河洛数理有着密切联系，如：（一）即气一元论宇宙观；（二）即阴阳；（三）即天地人；（四）即四时，四诊；（五）即五行，五脏，五味；（六）即六气，即风寒暑湿燥火；（七）即七情，即喜怒忧思悲恐惊；（八）即八纲，即阴阳表里寒热虚实；（九）九宫，即九宫八风篇：乾、坤、艮、坎、震、巽、离。 　　　　九宫图（合八风虚实邪正） 　　东 南　　阴立　　巽　　洛夏　　四 南　　上夏　　离　　天至　　九 西南　　玄立　　坤　　委秋　　二 　　　　东　　仓 春 　　震 　　门 分 　　三　　 　　央中　　　　五　　　　摇 招 　　　　西　　仓秋　　 兑 　　果分　　 七 　　 东北　　天立　　艮　　留春　　八 北　　叶冬　　 坎　　蛰至　　 一 西北　　新立　　乾　　洛冬　　六 　　 　　　　《叶蛰》主冬至、小寒、大寒三节，《天留宫》主立春、雨水、惊蛰，《仓门宫》春分、清明、谷雨，《阴洛宫》立夏、小满、芒种，《上天》夏至、小暑、大暑，《玄委宫》立秋、处暑、白露，《仓果宫》秋分、寒露、霜降，《新洛宫》立冬、小雪、大雪。 　　　　“象数”在《内经》占有一定重要位置，如《灵枢·根结篇》说：“阴阳之道，敦少敦多，阴道偶，阳道奇”。《灵枢·寿夭刚柔篇》：“是故内有阴阳，外有阴阳，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外者，筋骨为阴，皮肤为阳”。因此，阴阳象数，在传统医学中是一种基本理论基础。《素问·上古天真论》说：“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在《内经》八十一篇， 以阴阳命名有：《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阴阳离合论》、《阴阳别论》、《阴阳类论》；以象数命名有：《素问·四时调神大论》、《六节脏象论》、《五脏生成篇》、《五脏别论》、《三部九候论》、《宣明五气篇》、《八正神明论》、《四时刺逆论》；灵枢经《九针十二原》、《五十营》、《四时气》、《五邪》、《五乱》、《五癃津液别》、《五阅五使》、《顺气一日分四时》、《五变》、《五色》、《五味》（第五十六）、《五味论》（灵枢第六十三）、《五音五味》、《百病始生》、《九宫八风》、《九针论》。 　　　　从上所引，以阴阳为篇名有4篇，其中散在各篇中更多，以数象为篇名有25篇。元代学者黄泽在《医学滥觞》说：“医理是象为主，数为用”。《周易》八卦观也说：“八卦观物取象”与“拟容取心”，根据《说卦》的解释，八卦实际就是“心称也小，取类也大”。《周易》再次说明说：“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所以《内经》中无论脏象、经络、诊断、治法等，阴阳象数都贯串整个领域中。 　　　　五、历代医家对《易》与《医》的观点 　　　　（一）金元时代 　　　　1、刘河间，名完素，字守真，生于北宋末年公元1110年至1200年（即宋徽宗大观四年），主要著作《素问·玄机原病式》、《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黄帝素问宣明论方·三消论及火热论》为主要观点。 　　　　历代医家对医与《易》的认识，首先由唐·孙思邈提出：“不知易，不足以言太医”。嗣后，比较明显提出的，有金元时代刘完素，首创“火热论”，其论根据《周易》：“乾阳离火，乾刚坤柔”，主张“降心火，益肾火”。刘区说：“易教体乎五行八卦，儒教存乎三纲五常，医教要乎五运六气，其门三，其道一”。又说：“今之俗医，不明阴阳变化之道，而妄取阳主于生，阴主于死……此古人论道，生死、有无、动静、隐显之阴阳，非言寒热之阴阳也”。“《周易》以阳为尊、为美、为善、为刚、为清、为正，而阴邪反之。故《易》言阴阳者，但以明其物象，而非《素问》论病寒热阴阳之气也”。刘氏时代正值战乱频繁，疫病流行，当时盛行用《和剂局方》温燥之剂治热性疾病，是不适宜的，刘氏审时治病，创立“六气化火”，以“火热论”，以寒治热，如防风通圣散为代表方剂。他运用运气学说，从理论上阐发，应用于临床，《内经》病机十九条言六气病机者五，惟缺秋燥病机，刘氏根据《内经》有关燥气病机病证，结合自己临床经验，加以补充，归纳为“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结合自己临床经验，加以补充，归纳为“诸涩枯涸，干劲皴揭，皆属于燥”。其独特见解，补充前人所未备。 　　　　刘氏引《内经》说：“亢则害，承乃制”。言五行之道，实甚过极度则反似克其已者，是为兼化，如万物热极反出水液，以火炼金，热极反似水。是以火极而似水之化也，五行皆然。故肝热甚则出泪，心热甚则出汗，脾热甚则出涎，肺热甚则出涕，肾热甚则出唾。今伤寒为作汗之病气者，乃阳极怫郁而否极复泰，即热气蒸蒸而为汗也。如天时阳热亢旱，否极而泰，则复为雨也。故欲雨，则乃郁热，晴霁则天复凉。按“泰”即《周易·杂卦》：“否泰，反其类也”。物极则反，否极泰来。“否”：否卦下坤上乾。天在上是阳气上腾不下交，地在下是阴气下降不上升，上下不交，闭塞不通.故否极，极则变，变则通，如久旱则雨，久雨则睛，阴阳交和，则达到统一，即所谓“否极泰来”。 　　　　2．李杲，字明之，晚年自号“东垣老人”。生于公元1180年至1251年。李杲出身于富贵之家。《元史》说：“家即富厚，无事于技，掺有余以自重，人不敢以医名之。士大夫咸痛其资性高謇，少以降屈，非危急之病，不敢谒也”其母患病，误于庸医，因而发奋学医，于是以千金为贽，就学于易州张元素，尽得其传，且青出于蓝，著《脾胃论》，以脾胃虚实传变论、脏气法时升降浮沉补泻之图。创立补中益气汤，升阳益胃汤等，为后世所宗。援《易》入医，如《说药录》说：“开有阴阳，风寒暑湿燥火。三阴三阳，上奉之”“温凉寒热，四气是也。温也，天之阳也；凉寒者，天之阴也。地有阴阳，金木水火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辛甘淡酸苦咸，五味是也，皆象于地。辛甘淡者，地之阳也；酸苦咸，地之阴也，此乃地之阴阳也。味之薄者，为阴中之阳，味薄则通，酸苦咸平是也。气之厚者，为阳中之阳，气厚则发热，辛甘温热是也。气之薄者，为阳中之阴，气薄则发泄，辛甘淡平凉寒是也。轻清成象，本乎天者亲上。重浊成形，本乎地者亲下。……。李杲以《易·系辞》“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以四气五味来说明中药的功用。特别提出，饮食失节，寒温失调，脾胃乃伤，创立《脾胃论》，以升降立论和清心寡欲，乃健康之本。在文中提出“坤道成女，乾道成男”。语出《周易·系辞上》“——、－－”如震三、坎三、艮三、为一刚二柔的阳卦，是三男，谓之“乾道成男”；离三、巽三、兑三均为一柔二刚的阴卦，是三女，谓之“坤道成女”。乾坤六子，六子分女，而以阴阳，雌雄划分。（乾坤为父母，其他六卦为六子。） 　　　　3．朱震亨，字彦修，生于元世祖至元十八年到元惠宗至正十八年（公元1281~1358年）浙江义乌人，其乡有小河名丹溪，学者尊之为“丹溪翁”。师从罗知悌，接受刘完素、张从正、李杲的学术思想，崇周敦颐《太极图说》以“一动一静，互为其根”的基础上，提出主静原则。从“相火论”、“阳有余阴不足论”，“阴生阳降论”，朱氏在实践中体会到“掺古方以治今病，其势不能尽含”发挥相火论点，以丰富传统医学内容。 　　　　《相火论》说：“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阳动则变，阴静而含，而生水、火、木、金、土，各一其性。惟火有二：曰君火，人火也；曰相火，天火也”。“太极”生阴阳，《周易·系辞上》：“是故易为太极，是生两仪，太极一分为二，即阴阳（两仪）阳动阴静”。《周易·系辞上》：“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火生焉”。“君火”指心火，因心为君主之官。“相火”一般指为命门、肝、胆、三焦内均有相火，二火配合，以温养脏腑，起着生理功能作用。 　　　　朱震亨在《格致余论》“色欲箴”说：“惟人之生，与天地参，坤道成女，乾道成男，……气阳血阴，人身之神，阴平阳秘，我体长春，血气几何，而不自惜，我之所生，翻为我贼，女之耽兮，其欲实多，闺房之肃，门庭之和，士之耽兮，其家自废，既丧厥德，此身亦瘁”。在《房中补益论》说：“《易·兑》取象于少女。兑，说也。遇少男艮为咸；咸，无心之感也。艮，止也。房中之法有艮止之义焉。若是而不止，徒有戕贼，何补益之有”？《易·兑》取象于少女；《说卦传》：“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乾阳三次求取坤阴来交于上爻而成兑三，称小女。兑，说也；《易·兑》：“《彖》曰:兑，说也”。（下兑上说），六三为柔爻居下兑上位，上六为柔爻，居上兑上位，故称“柔外”。柔在外又象征对外待人接物柔和。内心有德而不虚伪，这就是以使人喜悦。“说”同“悦”。艮：（下艮上艮），艮卦，卦义为静止，卦象为山。阳动而进，阴动而退，一阳生于二阴之下为三，震动必上进，当一阳进至上，二阴退居于下成（三），动极而静，所以艮为静止。朱丹溪根据《千金方》房中补益法，提出：“正心、收心、养心……女法水，男法火，水能制火。一乐于与，一乐于取，此自然之理也。若以房中为补，杀人多矣”。也就是说，要健康必须清心寡欲。 　　　　（二）明清时代 　　　　孙一奎，字文垣，号东宿，别号生生子。安徽休宁人，生于明·嘉靖万历间（公元1522～1619年）。为汪石山再传弟子，师古潭先生。在《医旨绪余》孙序言：“匪徒搜猎古人之言铨，务因言铨融洽古人之神髓”。著《赤水玄珠》、《医旨绪余》，在阐述命门、三焦，其中颇有独特见解，并以《易》释医，有一定参考价值。 　　　　孙一奎《“太极图”抄引》说：“生生子曰：天地万物，本为一体。所谓一体者，太极之理焉。故朱子曰：太极只是天地万物之理。在天地统体一太极；在万物各具一太极。即万物而在万物，夫五行异时，皆不能离乎阴阳。阴阳异位，动静异时，皆不能离乎太极。……医之为散，正示人节宣天地之气，而使之无过不及。攻是业者，不能寻绎太极之妙，岂知本之学哉”！ 　　　　按《太极图》为宋周敦颐撰。周氏从《易·系辞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周氏用道家象数之说，弃八卦用五行，以结合中医五行学说。《太极图说》从五行相生排列如“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如环元端，生生不已。孙一奎以生生不已，用以自号。 　　　　孙氏根据唐·孙思邈《千金要方·大医习业》“不知《易》者，不足以言太医”立论说：“包（牛羲）氏画之，文王彖之，姬公爻之，尼父赞而翼之，黄帝问而岐伯陈之，越人难而诂释之，一也。但经于四圣则为《易》，立论于岐黄则为《灵》、《素》，辨难于越人则为《难经》，书有二，而理无二也。知理无二，则之《易》以道阴阳，而《素问》，而《灵枢》、而《难经》，皆非外阴阳为教也。《易》理明，则可以范围天地……故深于《易》者，必善于医；精于医者，必由通于《易》”。孙氏以“理”为宇宙的本体，“气”为自然界的物质，《朱子语类辑略·理气》说：“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无此理，但亦无天地，无人无物，都无该载了，有理便有气流行，发育万物”。朱子以“理者，太极也”。“太极”即是“理”，先有“理”然后有“气”。孙一奎说：“天地间非气不运，非理不富，理气相合而不相离者也。何也？阴阳，气也。一气屈伸而为阴阳动静，理也。理者，太极也”。中医学称为气化学说。 　　　　孙氏论命门、三焦，结合《易》学思想，如“右肾水火辨”说：“或曰：人皆有右肾，属相火；相火即少火。观坎之象，则知肾具水火之道，一阳居二阴间为坎，水火并而为肾，故惟坎如‘习’，也，子以右肾为水，然则其说非与？余曰：以惟坎加‘习’，斯其说所以非也。夫坎，水也，上下皆坎，《易》故曰‘习坎’观先天图，乾南坤北；后天图，离南坎北。五行火高水下，故仙家取坎填离，以水升火降，既济为道。谓采坎中之一阳，填离中之一阴，此还乾坤本源之意也。坎离是兑待之义，如彼谓一阳居二阴之间，无乃指一阳为火耶？然则离以一阴居一阳，阴阳一太极，五脏均有此金、木、水、火、土，何乃指坎中阳为火，指右肾为少火也。坎中之阳，即两肾中间动气，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谓之阳则可，谓之火则不可，故谓坎中之阳，亦非也。二阴即二肾也，肾既皆阴，则作一水一火并看者，亦非矣。不然，坎中之阳，尚不可以火目之，而右肾又何可以属火哉”。孙氏以命门为两肾动气，属“坎”中之阳，“坎”下坎上坎，卦象为一刚陷入二柔之中。《难经·三十六难》提出：“肾有两者，非皆肾也，其左者为肾，右者为命门。命门者，诸精神之所舍，原气之所系也，故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命门者，其气与肾通”。孙氏根据《难经》之说，结合《易》说。“坎”《周易》八卦之一，卦形为三。《国语·晋语》：“坎”，水也。“坎”象为水，一阳居二阴之中，有陷之象，故有险陷之义。“习坎”两个重迭，象征重重险难，“坎”上加“坎”，乃险上加险。“习坎”《周易》六十四卦之一。孙氏认为命门动气为生生不息之根，“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呼吸之门，三焦之原”。 　　　　明·赵献可，号医巫闾子。明万历崇祯年间（公元1573年～1644年）浙江鄞县人。著有《医贯》、《素问注》、《内经钞》、《经络考》、《正脉论》等。以《医贯》最为著名。赵氏阐发薛己之旨，立意于先天水火，更重视于命门之火，善用六味地黄丸、八味地黄丸，经验较为丰富。同时，《医贯》中“论命门”说：“命门即在两肾各一寸五分之间，当一身之中。《易》所谓一阳陷于二阴之中。《内经》曰：七节之旁，有小心是也。名曰命门，是为真君真主，乃一身之‘太极’，无形可见。两肾之中，是其安宅也。……《系辞》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周子惧人之不明，而制为‘太极图’，无极而太极。无极者，未分之太极。太极者，已分之阴阳也。一中分太极，中字之象形，正太极之形也。一即伏羲之奇一而圆之，即无极。即曰先天太极，天尚未生尽属无形。何为伏羲画一奇，周子画一圈，又涉形迹矣。曰此不得已而开示后学之意也。夫人受天地之中以生，亦原具太板之形，在人身中，非按形考索，不能穷奥也”。周子，即北宋周敦颐，著《太极图论》及《通书》。关于《太极图论》历来持有不同见解，赵氏引以为说。自南宋医学家许叔微（1079年～1154年）提出补脾不若补肾，明·薛己（1487年～1559年）注重命门学说，以命门为真阴真阳，而气血阴阳皆其所化，用六味地黄丸、八味地黄丸治各病，赵氏因之而发明其要。吕晚（屯阝）对《医贯》评语说：“赵氏所言，皆穷源反本之理，拨乱救弊，功用甚大。然以之治败证则神效，而以治初病则多疏。盖缘主张太过，立言不能无偏，遂欲执其一说而尽废诸法，亦不可行也。学者识其指归，以明生化斡旋之机，又当详考古今之法，相因异用之故，斯为十全。若徒喜其直捷简易以为高，则卤莽灭裂，夭枉无穷，亦非赵氏所以济世之心也”。赵氏“阴阳论”说：“阴阳之理，变化无穷，不可尽述，姑举其要者言之。夫阴阳者，或指天地，或指气血，或指乾坤，此对待之体。其实阳统乎阴，天包乎地，血随乎气。故圣人作《易》，于‘乾’则曰：大哉乾元，乃统天；于‘坤’则曰：至哉坤元，乃顺承天。古人善体《易》义，治血必先理气，血脱益气，故有补血不用‘四物汤’之论”。“天上地下，阴阳之定位。然地之气每交于上，天之气每交于下，故地天为泰，天地为否。有转否为泰之道，如阳气下陷者，用味薄气轻之品，若柴胡、升麻之类，举而扬之，使地道左旋，而升于九天之上。阴气不降者，用感秋气肃杀为主，若瞿麦、扁蓄之类，抑而降之，使天道右迁而入于九地之下，此东垣补中益气汤，万世无穷之利，不必降也，升清浊自降矣”。《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故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说明人体升降出入的生理功能，天地交和，则阴平阳秘。赵氏所谓“地天为泰”。泰卦，是下乾上坤。魏曹丕说：“夫阴阳交，万物成，君臣交，邦国治；士庶交，德行光，同忧乐，共富贵，而友道备矣”。泰卦是以上下交通，阴阳应合，阐明事物‘通泰’之理”。天地为“否”。“否”卦，下坤上乾，“否”卦卦象，乾为天，坤为地，“否”为“泰”之反。《经典释文》：“否，备鄙反，闭也，塞也”。训为闭塞。乃上下不交，阴阳不合。在人体即病理现象，必须因势利导，用升清降浊之剂治之。赵氏的“相火龙雷论”说：“震本坤体，阳自外来交之，有动乎情欲之象。是以圣人于卦中，凡涉乎震体者，取义尤严。（氵存）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在‘复’则曰：先王以至日闭关，欲其复之静也；在‘随’则曰：向晦入晏，意欲其居之安也；在‘颐’则曰：慎言语，节饮食，欲其养之正也。明乎此义，而相火不药自伏矣”。赵氏以“火有人火，有相火，相火者，龙火也，雷火也”。反对用黄连、黄柏之苦寒，“用八味桂附与相火同气，直入肾中，据其窟宅而招之，同气相求，相火安得不引之而归原”。其云“震”不坤体，“震”卦三是以坤卦三，以阳动而阴静，阳进而阴退，一阳生于二阴之下必动而上进。《说卦》：“震为雷”。所以卦名为“震”。《象》：“（氵存）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寓涵居“危”而后“安”之义。“复”六十四卦第二十四卦，卦画下震上坤。《说文解字》：“复，往来也”。引申为往复、反复、反本。唐·李鼎祚《周易集解》卷六引何妥曰：“复者，归本之名，群阴剥阳，至于几尽；一阳来下，故称反复。阳气复反，而得交通”。如雷在地中正是冬至阴极阳复生之时，先王于“冬至”这一天关闭城门，意思是静养以使阳气壮大。“随”则曰“向晦入晏”。乃六十四卦第十七卦，卦画下震上兑。《说文解字》：“随，从也”。《广雅·释诂》：“随，顺也”。“随”有随从，随和，顺从的意思。唐·李鼎祚《周易集解》卷五引郑玄说：震，动也：兑，说也。内动之以德，外说之以言，则天下之人咸慕其行而随从之，故谓之随也”。《象》曰：“泽中有雷，君子以向晦入晏息”。上卦兑为泽，下卦震为雷，泽中有雷，象征随从。天寒时，雷入于泽中，随天时休息。“颐”六十四卦第二十七卦，卦画为上艮下震，艮为山，震为雷，是山上有雷。雷在天上声音传得远，雷在山下，声音遇山而止。《说文解字》：“颐作臣，象形，指面颊”。《尔雅·释诂》：“颐，养也”《象》曰：“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 　　　　张介宾，字会（歹即）（又作惠（歹即）），号景岳，别号通一子。明·山阴会稽县（今浙江绍兴）人。生于明世宗嘉靖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卒于明崇祯十三年（公元1640年）终年78岁。著有《类经》、《类经图翼》、《类经附翼》、《景岳全书》及《质疑》等。 　　　　张介宾学识渊博，著作甚丰，为一位杰出医学家，在其50岁（公元1612年）时，写了“医易义”，把道家及哲学思想熔于一炉，尤其对阴阳理论和命门学说，有新的阐述，对后世医学影响颇大。张氏致力于《易》理与医理的相互贯通，他认为“虽阴阳已备于《内经》，而变化莫大乎《周易》”。将太极与阴阳结合，探索《周易》的关系，对古代哲学思想进一步发挥。如“医易义”说：“宾尝闻孙真人曰：‘不知《易》，不足以言太医’。然窃疑焉。以谓《易》之为书，在开物成务，知来藏往；而医之为道，则调元赞化，起死回生。其义似殊，其用似异。且以医有《内经》，何借于《易》？舍近求远，奚必其然？而今也年逾不惑，茅塞稍开，学到知羞，方克渐悟。乃知天地之道，以阴阳二气而造化万物；人生之理，以阴阳二气而长养百骸。《易》者，易也，具阴阳动静之妙；医者，意也，合阴阳消长之机，虽阴阳已备之《内经》，而变化莫大乎《周易》。故曰：天人一理者，一此阴阳也；医易同源者，同此变化也。岂非医易相通，理无二致？可以医不知《易》乎？……所谓四分为八者，四象生八卦敢。谓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也。乾，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伏羲八卦，分阴阳之体象；文王八卦，明五行之精微。医而明此，方知阴阳之中，复有阴阳；刚柔之中，复有刚柔，而其对待之体，消息之机，交感之妙，错综之义，昭乎已备；则凡人之性理神机，形情病治，可因此以得其纲领，而会通其变化之多矣”。“……以疾病言之，则‘泰’为上下之交通，‘否’是乾坤之隔绝。‘即济’为心肾相谐，‘未济’为阴阳各别。‘大过’、‘小过’，入则阴寒渐深，而出为症痞之象；‘中字’、‘颐’卦，‘中’如土脏不足，而‘颐’为鼓腹之形。剥‘受’如隔阳脱阴，‘夫’‘姤’如隔阴脱阳。‘观’是阳衰之渐，‘遁’藏阴长之因。姑象其概，无能赘陈”。“……又若‘离’火临‘乾’，非头即脏，若逢‘兑’卦，口肺相连。交‘坎’互相利害，入东木火防炎。‘坤’、‘艮’虽然善暖，太过亦恐枯干。‘坎’为木母，‘震’、‘巽’相使；若逢土位，反克最嫌。金水本旺，若当‘乾’、‘兑’，稍见安然”。张氏以《易》释医，从天文地理、藏象、形体、生育、精神、动静、升降、神机、屈神、变化、死生、疾病等，可谓阐述无遗。清·章楠，字虚谷，浙江会稽（今绍兴人），生于乾隆中后期。著有《医门棒喝》，成书于1825年，对张介宾“医易义”，提出“扶阳抑阴”之论，予以批驳。章氏说：“或曰：治病不可偏阴偏阳。景岳以扶阳抑阴论医，自谓原本《易经》，实则误人不浅，而予驳之，是也。故此‘扶阳抑阴’四字，虽出朱注，实本孔子，如云为治而言，则何不笔之于《诗》、《书》、《春》、《秋》，而独见于《易》乎”。“故《易》象为大道之源，医理、儒理俱在其中，《易》辞为儒者之言，可用治世，不可用治病。若谓‘扶’、‘抑’二字，不为治世而设，试问天地阴阳，流行生化，谁能扶之，抑之乎？若果能之，亘古以来，可无灾患矣。盍再思之”。“……‘扶阳抑阴’四字，原是后儒为治世设喻，本非卦、象、爻、系之理。四圣皆发明阴阳、进退、消长之理，则共成一经，虽为一经，而四圣各有意义不同。故朱子云：文王之辞，早不是伏羲之意。今先生之言，是驳朱子也。或者先生高见，出于朱子，则非余小子所敢饶舌矣”。《易经》的深奥，医学的渊深，非个人所能尽其遗，贤如仲景，介宾亦持有不同的看法，他在《景岳全书·伤寒典》说：“有此法未有此证，有此证未必有此方，即仲景再生，而欲尼踵其成法，吾知其未必皆相合；即仲景复言，而欲尽吐其新方，吾知其未必无短长。吁戏！方乌足以变？变胡可以定方？使学者能会仲景之意，则亦今之仲景也，又何必以仲景之方为拘泥哉！”读古人书，要以择善而从，所谓师古而不泥古。 　　　　清·邵同珍，字葆诚，号四九居士。河北江复（今武昌）人。世业儒，兼习岐黄。著有《医易一理》一卷，将人之全体配合八卦，绘图贴说，尚简明。邵氏在“太极两仪四象八卦配五脏周身说”：“六十四卦人身图，《周易参同契》中详论之。盖天地一大太极，人身一小太极，即两仪、四象、八卦，人身亦具备焉”。……乾为首、为肺，坤为腹、为肝，离为火、为心，坎为水、为肾，四卦配诸四脏；兑为左手，巽为右手，震为左足，艮为右足，四卦又为腺四维，脾主四肢，此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义。善以人身脏腑气血之升降动静而言之也。至于《易》之取象于身，则八卦又各有其义存焉。乾，健也，为首，阳尊居上也；坤，顺也，为腹，阴广容物也；坎，陷也，为耳，阴聪于内也；丽也，为目，阳明于外也；兑，说也，为口，折开于上也；巽，顺也，为股，两垂而不也；艮，止也，为手，折如指垂也；震，动也，为足，刚动在下也”。邵氏又将“太极两仪四象八卦督任呼吸天根月窟配”，人图又有“人身脑气血脉根源脏象论”、“脑脏论”心、肺、肾、肝、脾、胃腑、小肠腑、大肠腑、膀胱等论，以及悬雍咽喉会厌论、目视耳听论、鼻臭并呼吸舌味并声音论、气血论、明理论、阴阳论、先天神气论等。邵氏说：“晚年在深研《易》理及各医家著述的基础上，旁参互证，始于脏腑疑图涣然冰释。而后知医之理即《易》之理，《易》之用，即医之用，贯通比附，不爽纤毫”。 　　　　唐宗海，字容川，四川彭县人。生于清代同治元年，卒于民国七年（公元1862年～1918年）享年58岁。光绪已丑年（公元1889年）举进士。其一生治学严谨，博学多才，主张中西汇通，取长补短，择善而从，著有《中医汇通医书五种》。其突出《血证论》，并致力于医《易》研究，在《医易通说》中说：“余每读医，辄引《易》义，听者多河汉其言，不知人身脏腑，本天地阴阳，而发明天地阴阳者，莫备于《易》。太极者，谓天地未分之先，只浑然元气一团而已。由太极生出两仪，有阴有阳；由两仪生四象，则阴中又有阳，阳中又有阴；由四象生出八卦，邵氏所谓先天八卦也”。唐氏《医易通说》上卷分有一、缘起，二、考辨，三、总纲，四、太极，五、两仪，六、四象，七、先天八卦，八、天干，九、地支，十、花甲。下卷：一、后天八卦，二、八卦方位，三、八卦取象，四、人身八卦，五、重卦，六、六子，七、辟卦，八、月候，九、交易，十、变易，十一、不易，十二、互卦，十三、爻位，十四、序卦，十五、杂卦，十六、引申。唐氏以《易》学理论，演绎传统医学，尚称详备，是否切合临床实用，另当别论。 　　　　六、结束语 　　　　《周易》是古代神秘典籍，包括天、地、人一切知识，是古代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总汇。也是古代自然哲学。《系辞》说：“《易》之为书，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周仰贤说：“认为医理本于《易》理，而《易》不可以代替《医》，《易》之寓于医不外阴阳，《医》之寓于《易》不离水火，水火为气血主，坎离正心肾之交，一大体系，一小天地。任督二脉有升降之功，三焦包括有气化之能。身居天地之中，志在六合之外，物有太过不及，病有外感内伤，明三阴三阳之理，对生理病理之宜，以顺阴藏阳之性，以遂含生达生之功；有象数在其中也”②。持不同意见的张立文认为：“《易经》是一部成书于西周前期和由卜官编纂而成的占筮书，但由于它反映了殷周时的社会而貌，阶级斗争，政治经济制度以及思想方面的情况，而成为研究殷、周史的珍贵史料。而《易传》成书非一时，作者非一人，是一部哲学思想大体一致的易学论文集。它们是两个不同历史时期与思想系的著作，研究《周易》援《传》于《经》，或以《传》解《经》，只能搞乱古代思想。譬如‘一阴一阳之谓道’的学说，它见之于《易传·系辞》，而不见于《易经》，在《易经》卦，爻辞中，连‘阴’‘阳’两字也找不到，当然无法肯定《易经》已经有关于‘阴’、‘阳’的基本范畴了，更不敢说这个‘一阴一阳之谓道’是《周易》全书的一个基本观点。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以为我国‘阴’、‘阳’的概念最早出之于《易经》，这是误会”③。廖育群在《岐黄医道》说：《易》学在汉代具备两种性质，或说是两个分枝：一是作为儒家经典，在义理与人事方面得到注释与发展；一是卜筮占验的本来面目，仍被继续应用。故西汉末年治《易》的经学大师刘向、间歆父子在他们编的《七略》中，将这两类《易》学著作分别置于儒家经典的‘六艺略’和‘数术略’中，讲阴阳五行的与‘五行家’风马牛不相及。足见《易》并非阴阳家之所宗”。至于唐·孙思邈说：“不知《易》不足以言太医”。廖氏引孙思邈原话说：“凡欲为大医，必须谙《素问》、《甲乙》、《黄帝针经》、《明堂流注》、十二经脉、三部九候、五脏六腑、表里孔穴、本草药对、张仲景、王叔和、阮河南、范东阳、张笛、靳邵等诸部经方；又须妙解阴阳禄命、诸家相法；及灼龟五兆、周易六壬，并须精熟，如此乃得为大医”。孙氏原论中，《周易》的次要地位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是作为医家博学多识的一个侧面，与医家著作并未相提并论。而且在其著作之六十卷中，亦看不到《易》的影响。其实，在宋以前的医学著作中，均很少提到《易》。特别是在《素问》、《灵枢》、《伤寒论》等划时代的医学代表作中，根本看不到《易》的影响，更找不出基础理论中有什么内容是直接来源于《易》。在《易》的爻辞中虽可见有近30条涉及到躯体、疾病，但无医理，均为卜问外伤、孕、眼病等等。为了说明医学与《易》学虽然均接受了阴阳学说，但两者间却没有传承关系这一点，不妨再看一看医学与《易》学的不同阴阳数字体系。《易》学中数字的阴阳概念是以奇数为阳，偶数为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易·系辞上》），尤特以九、六为阴阳的代表，凡阳爻皆称为九，阴爻皆称为六。而在医学中并不重视数字的阴阳奇偶关系，即使出现时，亦与《易》学体系相反，多以奇数为阴，偶数为阳。试观《素问》等书中“五脏六腑”、“七损八益”、“天以六六为节，地以九九制会”等等皆如是。又如《汉书·艺文志》“经方类”书目后的解说中，言及药物时说：“辨五苦六辛”，其中之“五”、“六”二数显然不能释为数字性的定语，因为苦与辛两味是不可能分成五种与六种的。其意义正如药物理论中的“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湧泄为阴”一样，是作为阴（苦）、阳（辛）之数字性代词使用的。最有意思的是马王堆出土医学帛书中，两种经脉学著作中所记载的经脉数目，阳经均为六条，阴经皆作五条，同样符合这一规律。如果简单地将“十一”这个数字视为经脉系统发展尚未完善，故缺少一脉就不对了。关天五、六、十一这三个数字的重要性可参考一下当时的其他著作。例如《图语》中有“天六地五，数之常也”；《汉书·律历志》所言更详：“传曰：天六地五，数之常也”；《汉书·律历志》所言更详：“传曰：天六地五，数之常也”。④。 　　　　从上所引，历代对医学与《易》学尚有不同看法，但是《易》学与医学有着不少相通之处，至于“不学《易》不足以言太医”。虽持之有故，言之成理，可是历代不缺名医，从其著作中较少涉及《易》与医的关系。正如《周易·系辞》说：“仁者见之为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后知。” 　　　　 　　　　注 　　　　①田新亚（新加坡）：“易卦的科学本质”《 周易研究》1991年4期49－57年页 　　　　②周仰贤：“略说易与医”《周易研究》1990年2期87页 　　　　③张立文：《周易研究史》廖名春、康学伟、梁韦弦著，湖南出版社1991年7月417～418页 　　　　④廖育群： 《岐黄医道》辽宁教育出版社，1991年11月185～187页

原文1993年 发表于《中国武夷国际中医学术研讨会论文汇编》  浏览：6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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