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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翼王坪
“请九千岁安福。”随着笑声,侯谦芳一脚迈了进来。 杨秀请看了他一眼,停下身问:“什么事?” “《太平军攻城图》将画完,请九千岁移驾前往过目。” 侯谦芳说完,见东王仍稳坐不动,又说:“九千岁命卑职打探 的各王侯府第有关新春壁画的情报在这里。”说着从怀中摸出 一张纸呈递上去。 “鬼仔,晓得本军师识字无多,还来这手?”东王笑驾道, “说说就是了。” “刚才那出戏把卑职看迷糊了。”侯谦芳突然一笑,瞥了 手中纸条一眼,禀道: “北王六千岁的照壁绘龙风驴鱼,翼王五千岁绘龙凤狮 虎,顶天侯秦日纲、佐天侯陈承镕、卫天侯黄玉昆等几位大 人都只绘些虎象雁鱼之类。护天侯胡以晃大人尚在安省作战 只把府居内外用黄缎糊了一番,还未来得及绘画。” “顶天侯、佐天侯和卫天侯他们几个的府门上都绘了几 条龙?”东王进一步问。 “九千岁,他们哪里敢绘龙?” “画的什么?” “各绘了两只象。” “嗯。”东王自信地冷笑一声,一拍坐椅扶手站了起来,命 侯谦芳前导,自己率扬水娇等几名女官往前殿而去。行不多 远,大堂暖阁壁上的几幅年画便磁石般吸住了他的脚步。侯 谦芳指着壁画,又充任了讲解员的角色。“这幅叫《雪燕犁 花》.….·这幅叫《彩蝶图》…,·这是《燕子矶》……” 《燕子矶》是一幅山水画。耸立在天京城外翠壁丹崖的燕 子矶占据了画面中心。苍松翠柏问曲径盘旋,茅亭草舍杂缀 在层楼轩阁问。天京城楼庄严地矗立于燕子矶背后,太平天 国的黄色大纛在云雾中隐隐飘扬。画面的右方是一架朱栏石 桥,左边是一座黄色琉璃瓦的牌坊。整个画面以银朱石绿为 主,红碧交映,令人眼目一新。 “不赖。”东王伸手在壁上拍了拍,沾了一手色彩也毫不 介意。“他们几个府上呢?” 侯谦芳答道:“不过是些《秋景图》《杂卉图》、《蜂猴图》 什么的。” 东王间:“达胞府上呢?” “拿魂的一幅《望楼图》。” “拿魂?——快说来听听!” “五千岁说,唐以前多注重形象的酷肖,宋则于理中求 神,元于形理之外力主写意,明以后祟尚胸中丘壑,不求神 似,聊以自娱而已。” “有这许多讲究?东王提倡壁画,原因之一是他对那些 深藏宫中的卷铀画带有偏见,希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 令人振奋的大红大绿的壁画。然而他并不知道毂中有如许奥 妙。 “五千岁在画面中心安排了一座高大的望楼,缀以旌旗 林立江岸的滔滔长江。江中,我天朝战舰巡弋,民船穿梭。 叫人看后确有身临其境的亲切感。”, 东王笑了。这幅画反映了太乎天国军事上的强盛和繁荣 的经济景象,构思奇巧,线条奔放,甚合他的味口。“昌胞呢?” 他又问道。 “六千岁那里是一幅《田园野趣图》。” “绘的些什么物件?” 侯谦芳又看了看手中那张纸,说:“画上是一棵碧色的大 白菜,菜叶上有三只瓢虫在捉蚜虫。白菜的左首长着一棵红 萝卜,右例是一棵绿萝卜。两只蟋蟀正在绿萝卜根下展牙相 斗,旁边有一只花天牛在啃草,” “红萝卜?可有什么说法?” “有一只螳螂歇在红萝卜叶上捉蚱蜢。” 杨秀清哈哈一笑:“你个鬼仔不是上回螳螂捕蝉么,怎 的又捉起蚱蜢来啦?” “怕是这只螳螂没找到蝉吧……” “画上没绘蝉么?” “没有。只有一片野菊莠草。” , “唉,”东王叹了口气,“昌胞怎的变得如此鼠目寸光! 我记得金田起事前他买了个什么‘国子监生:,家门口还挂过 一块‘成均进士匾’,何以而今老是忘不了金田老家那几百亩 田产?” “九千岁的意思是……” 东王仰脸朝天,不屑地说:“否则怎么会念念不忘白菜萝卜 呢?” “谦芳肚肠嫩,如非九千岁教导,真正不明毂中道理。” 侯谦芳模仿着北王韦昌辉的腔调和动作,逗得杨秀清和 女官们开心地大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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