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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年、六八年间,全国人民对毛主席的“忠”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每天早晨六点,居民区男女老少,只要能走能动都要出来跳“忠字舞”。爸爸一辈子也没跳过舞,作为病休在家的“老革命”,也顾不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严重风湿性关节炎,也为了忠于毛主席,打起精神再“浪”它一把。 革命群众对跳忠字舞挺当回事的,早晨起来,梳洗打扮利索,穿上干净衣服,别上又大又好看的的毛主席像章,手里拿一本《毛主席语录》就可以上“舞场”了。 当时全民普及的忠字舞,动作比较简单,随着音乐和领舞人的示范,大家伙儿身体一晃一晃,双手朝着右上方一撅一撅,左脚就像赵本山在“卖拐”小品中指挥范伟那样抬腿投足,一跺一跺地前行就可以了。 播放的乐曲基本上是人人都会哼唱的“北京的金山上”呀,“北京有个金太阳”呀,“南飞的大雁”呀……等革命歌曲。 其实,美其名曰“跳舞”,但忠字舞跳起来的时候,你就瞧吧,那些孩子跳起来还算好看,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倒也有点观赏价值,而那些老天巴地的老头子、老太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大妈、大婶子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节奏,再加上陈年旧病,形体各异……这一跳起来可就乱了套,有的像抽羊角风,有的像得了脑血栓,有的像腾云驾雾,有的像登梯上天…… 舞跳到这个份上,你瞧我,我瞧你,谁都忍不住要大笑一场。可那个年头,笑话别人的“忠”,就是对毛主席的大不敬。必须得忍!就是捂着肚子闭住嘴,憋得浑身乱颤也得忍住!只能绷着脸,瞪着眼,满怀赤诚、严肃认真地一拐一拐,向前,向前…… 最痛快的时刻是“舞”后回到家里,把门一关,回味晨舞的场景,通过模仿再现千奇百怪的舞姿,全家人才得以大笑开怀,人仰马翻……那个乐呀,爸爸两只手轮番在脸上抹,也无法拭净喷涌而出的泪水;妈妈捂着肚子弯着腰,半晌也直不起身;我和妹妹、弟弟“哈哈哈哈”,尽情在炕上打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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