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8175号馆文选__悼念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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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香 一 瓣 祭 胡 昭
潘 芜 我省著名诗人胡昭走了,在西行路上的脚步是那样急促而匆忙,2月15日午后3时因心脏病突发悄然猝死。 胡昭无言而逝留下亲人永远的遗憾,留下朋友莫名的惆怅。 2月16日胡昭女儿夏林电话告知,我简直是不能相信!旧历年三十清早,我还专程去胡昭家看望,我们畅谈了很长时间,不想竟成了永诀的最后一面。 此后的几天,我一直被哀思缠绕,心情郁郁,想到胡昭的死,便难抑悲痛,往事依稀徘徊在心头。因为相识相知的岁月,已经是50个春秋了。 1954年东北大区撤销,我所在的东北作家协会,决定驻会青年作者分流到各省,我来到吉林省文联创作组。初次同胡昭相识,当年我不满24岁,胡昭尚小两岁,都是名符其实的青年人。可是那时胡昭就在国内诗坛崭露头角,已经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了诗集《光荣的星云》,成为有影响的青年诗人。创作组本以戏剧创作为主,惟有胡昭例外以诗为专业。虽然文学形式不同,但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创作组都住在西中华路5号一幢小楼,朝夕相处互相切磋,每一天都过得其乐无穷。我那时就喜欢买书,不过数量不多装在一个大木箱里。胡昭和陶怡(他尚未结婚的爱人)均爱读书,常常从我这里借书看。胡昭深知我惜书之癖,每次接过书籍之前,都要先用衣角擦擦手,很珍重与爱护我的书。此情此景历历在目,时过50年之后,依然记忆犹新。 1955年春天,胡昭和陶怡结婚,婚礼就在我们所住的小楼,参加者也只是创作组的全体,石丹、李鹏荣、王瑯、苏宁、籍华、冷岩,王璟石、赵羽翔。因为除胡昭、陶怡之外,我算是年纪最小的,所以婚礼的张罗、跑前跑后我是责无旁贷。一切虽然从简,胡昭还是日常穿的衣服。冷岩大姐看不过眼,命令我脱下呢料上衣给胡昭换上。胡昭比我胖,穿上不能系扣,只好敞着怀,就这样异常俭朴地结了婚。胡昭婚后,小楼里还宁静温馨,我们在读书写作中送走一个个日日夜夜。谁知突然而降的政治运动,打破了我们平素无忧的岁月。同年的夏天开展肃反运动,创作组全体迁出小楼,集体搬入单位的一个大房间,人人自危一切大变,过去纯真的彼此关系,开始分崩离析,产生了人为的互相猜疑。由于其恩师李又然的牵连,胡昭成了“肃反”对象,我却当了专案组的“帮闲”。尽管不是有意伤害,但难免给胡昭造成心理的阴影。时至1957年我们又“殊途同归”,共命运成为“右派”;已故的诗人丁耶是我的难兄,胡昭则是我的难弟,三个人各自经历了不同的坎坷命运。 20年后我们重回文艺界,又回复中断了的友谊。在我个人文学创作走向改弦易辙之时,也就是不再写社会讽刺性杂文,而转入对通俗文学社会言情小说、武侠小说的研究,兼写文艺杂拌的随笔、书话等等,胡昭表示了大力的支持。70年代末我一篇《真优美与梅里美》惹出麻烦时,胡昭也写出专文做了“场外声援”。近些年他还写出关于我的数篇文章,《啃书与爬格子──致惜书斋主人》(城市晚报)、《爱书者的欣慰》(长春日报)、《为书的一生》(长春晚报)表现出他的关切之情。 近年胡昭身体欠佳长期住院,我不时到病榻前问候,也随时送去几本他爱读的书。今年除夕当日天气奇寒,我仍然是一大早赶到南湖胡昭家中,送去几本近时热销的书,如章诒和的《往事并不如烟》等等,希望他能赏心悦目。当日觉得胡昭虽有病容,但是精神尚好,我深感欣慰。我们谈了很长时间,无非是“闲话说玄宗”的怀旧,对岁月沧桑的忆往。告别时胡昭夫妇送我到门前,我还预约再来看望,不料最成永别。我痛悔为什么没有再多予停留,感觉友谊的温馨;同时我更庆幸,终于有了这难得的最后一面。 胡昭追悼会上,看到他的一双儿女哀哀欲绝的悲痛,听着夏林撕肝裂胆的哭声,又想到难兄丁耶已逝,难弟胡昭又亡,我仍在叩地狱之门,不禁悲从中来老泪横流,泪水滴心化为四句: 老泪横流哭胡昭, 人生苦短路迢迢。 回首往事成追忆, 无尽情怀涌心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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