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75号馆文选__悼念文章

被心衰尿毒症等疾病折磨了多年的胡昭，静静地、悄悄地走了! 　　　　2月15日这一天是星期天。天特别蓝，阳光格外地明媚、温暖。躺在病床上的他，心情也格外地好。打了一上午的吊针，近午时分终于撤了针，双手可以自由地伸展了，很高兴地吃了一碗女儿送的疙瘩汤，里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这是他喜欢吃的东西。近来，他是一到吃饭便发愁的，今天却例外，还说吃得爽口。 　　　　照例服了饭后的药，目送女儿走了以后，他躺下来午睡。 　　大约午后两点左右，他醒了，望着窗外光亮的景色，他禁不住诱惑，向我提出：这么好的天，咱们到院子里去走走好不好？ 　　　　天哪，贫血衰弱得连起床下地有时都要别人帮助的他，怎么能下得楼去散步？我哪敢让你冒这个险？等以后天暖了，精神也稍好些再说，好吗？ 　　　　经过劝说，他不再坚持，只是刚才兴冲冲准备下楼自己穿上的棉鞋还不情愿脱。 　　　　见他如此向往窗外的天地，这一天的天气也确实出奇的暖和，我心软了，打开通往阳台的门，搬了把椅子，帮他穿上棉衣，戴上帽子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地扶他到阳台上坐下。看风景、晒太阳，这也是他住院生活中喜欢做的一件事。　 　　　　他很开心地环顾四周，──眼前的松树，远处高高的杨树、槐树，都是他多年住院交下的朋友。此刻，有一群银灰色长尾巴的灰喜鹊，在松树间跳上跳下，瞿瞿地鸣唱着。望着这些久违了的老朋友，他笑了，还寻找远处鸽房里的鸽子，问我：“鸽子呢，怎么看不到它们？”我说鸽子的房子被大树挡住了，这里看不到，咱们以后再去看望它们。 　　　　这医院的好处就是院落大，树多花草多，鸟儿也多。春暖花开时节，那时他还不是如此衰弱，最喜欢的就是在院中散步。林间蹦来蹦去的活泼灵巧的花鼠，喜欢在枝叶间跳舞的灰喜鹊，常聚在杨树林梢叫个不停的喜鹊，不时笃笃敲个不停的啄木鸟，时时盘旋在高空的隼，永不知疲倦地飞舞的燕子，都是他喜欢的朋友。有时我们会循着啄木鸟的笃笃声，悄悄地挪步，去寻找它的踪影，一旦寻着了，便仰起脖子悄悄地守望，直到机灵的啄木鸟发现我们，扑啦啦地飞走。有时还会等候着它在远处的另一棵树上再开始笃笃啄起来，再悄悄地跟踪而去，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候。 　　　　林木间，哪棵树上有鸟巢，哪棵树上有啄木鸟留下的洞洞，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次路过，都要追数一番。有时，某个巢或洞被浓密的树叶遮挡住了，一时间寻不到，他会耐心地等风来帮忙，一阵风过，望到了，才肯迈步走开。这些百见不厌的老朋友，给了他快乐，给了他宁静。他开玩笑地说那些聚在枝头叫喳喳的喜鹊“是在开政治局会呢，争论得多热烈！”他还笑话常在后院找食的几只大公鸡是“老光棍”，动不动就提议，“去看那几个老光棍在干啥。” 　　　　可是，这个冬天，他已经太衰弱了，无力再去看望这些老朋友。这一天，能在阳台上看见这群漂亮可爱的灰喜鹊，他很知足很高兴。但是，他终究是累了，轻轻地说，回屋去吧。 　　　　我扶他回到病房，让他躺下休息。只不过几分钟时间，他便静静地、悄悄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极其安详地睡着了。 　　此时是2004年2月15日下午15时25分。 　　他曾有趣地学着50年代苏联电影《宝石花》中的一句台词：“长眠就是幸福”。现在，他长眠了，幸福了，病魔再也奈何他不得。 　　　这一天，胡昭常常私下里夸他敬业的邮递员小花来送邮件，得知胡昭已过世，这个眉眼间总是含着微笑的男孩，顿时惊呆了，只见他一脸肃穆的神情，转身跑下楼去，一会儿又噔噔地上来，从门外递过一袋纸，“代我给胡伯伯烧点纸送送他吧！” 　　不善言谈的胡昭，却有那么多敬爱他的朋友，据作协的同志统计，2月19日的告别会上，有230多位亲朋好友前来为他送行。这一切，相信熟睡中的他，一定都看到了，听到了。 　　 　　 　　　　　　　　　　　　　　　　　2004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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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5/5/16 20:4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