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事迹、考证、讨论、感评

以晄一作以晃，广西平南罗文村人，生清嘉庆正月初七日，家素富，饶田宅，父死，与兄以昭、弟以暘不洽，析产异爨，业渐荡，年廿七，移居花洲大同里山人村。 　　以晄性豪爽，喜结交，好拳勇技艺，尝应武童试，中武茂才，入省赴乡试，名列前茅，然末场大弓，以用力过猛，竟至弓折臂伤而落第。 　　既归，八峒卓氏与胡氏素有隙，闻而哂之，以晄走马街市，卓氏纠众髡殴辱之，舍诸牛舍而去。以晄大愤，思有以报之，然卓氏与有司过从密，无可如何也，郁郁而已。 　　时拜上帝会势已渐大，闻以晄事，潜相结交，以晄以登仕无望，报憾无门，乃决意从之。秀全等大悦，己酉十月十五日，萧朝贵托天兄下凡，以谋国事告以晄，谕以认实秀全为太平天子；十一月十六日，朝贵以以晄勤勉诚悫，乃引之朝秀全，赐盔甲，诲以谨密慎行。 　　以晄既从上帝会，毁家纾难，尽变卖田宅以供军需。朝贵颇嘉勉之，然虑其惊众泄密，屡托天兄口诫之。 　　来土争起，兵事渐迫，庚戌七月廿四日，秀清、朝贵以金田耳目众，以天兄命，谕秀全、云山等避居山人村胡以晄宅。未几，金田兵起，天地会之属复蜂起粤西，清吏患之，乃命浔州协副将李殿元立棚平南思旺墟，以防盗贼窜入紫荆山中，初不知洪、冯其人其事也。然山人村内外惟一线之途，殿元既扼其吭，内外联络，乃为之不通。十月初一日，以晄督众往攻，不得出，遣使间道赴金田告急。 　　十一月廿四日，金田遣蒙得天来援，以晄引众接应，大破殿元及县令倪涛，斩秦川巡检张镛及团首二人。次日，得天护洪、冯等趋金田，以晄督偏师攻罗掩村，廿七日，破之，斩团首覃展成，尽合村中拜上帝会众赴金田团营。 　　秀全正位，号为天王，国号太平天国。辛开元年，克永安，封五王，立百官，典章大备。十月，封以晄春官正丞相。 　　时官爵尚简，五王之下，惟天官、春官二丞相，以晄位亚诸王，而与天官丞相秦日纲比肩，职责寄望甚重。 　　清吏以以晄豪富，无故而反，谓其胁迫，命其弟以旸修书劝降。以晄复函，峻词拒之。清吏惭且怒，乃置火药伏机于回函木匣中，谋尽毙洪杨诸王。函发火起，惟轻伤南王一臂而已。 　　癸好三年二月，定鼎金陵，号为天京。东王以粮米缺乏，疆域狭蹙，遣众西征。八月，赖汉英攻南昌不克，革职还，以晄受命督其部往取庐州。 　　时安庆已克，清以庐州府为皖省，巡抚江忠源久历戎行，蓑衣渡之伏，南昌之守，天国上下，咸以为劲敌。以晄既领命，发安庆，九月，克集贤关，十月，克桐城、舒城，围庐州。 　　江忠源兵单众寡，婴城固守，飞章告急于朝。清帝遣舒兴阿、和春等往援，而彼此抗衡不相统属，以晄乘而败之，斩总兵玉山，余众彷徨不敢前，庐州遂孤。 　　十二月初十日，以晄穴地破水西门城墙而入，故庐州府胡元炜降，江忠源投水死，庐州克复。 　　以晄振旅入城，初，以庐州百姓助忠源城守甚力，搜迫甚促，未几乃幡然变计，易以宽仁之政，，民心为之渐安。捷报至天京，天王赐以晄爵护国侯，旋改护天侯。 　　甲寅四年四月，天王诏封以晄豫王千岁，加号露师，称高天直人，盖欲遣之进取河南，以为北伐之基也。然时清兵又集，豫王屡战不胜，东王怒，奏削以晄王爵，降封护天豫，豫爵始此。 　　以晄既革爵，受诏赴皖南，叠克太平、繁昌、芜湖诸城，声威复振，筑垒西梁山，以卫天京之侧。九月，田家镇告急，以晄受命往援，至九江而田镇已失，遂留屯，隶翼王麾下，与大破湘军水师于湖口，西征战局，为之一新。 　　乙荣五年，武昌告急，以晄随翼王往援，至通城，翼王变计，欲取江西，以晄从之入赣，十二月初二日，与翼贵丈黄玉琨克袁州。 　　以晄在赣，屡与湘军战，互有胜负，尝失其护天豫大黄旗。丙辰六年春夏间，病故江西临江郡城。临江，胡氏族望，以晄葬乎此，可谓落叶归根矣。 　　子万胜袭其爵，至己未、庚申岁，天王次第封干、英、忠、辅、侍等诸王，追复以晄豫王之爵，以万胜袭之，称幼豫王，天王及幼主每有章诏，万胜咸列名夫诸王之末云。 　　 　　黄玉琨本姓王，广西桂平县大湟江口墟人。家小康，通文墨，以讼师为业。 　　丁未十一月，紫荆山生员王作新以洪秀全、冯云山等倡上帝教，毁紫荆左右两水庙宇神坛，纠团练捕云山，欲送官纠治，上帝会卢六等持械夺返，两造讼纷，桂平县差传冯云山、卢六到案查办，而王作新兄弟久传不到，案为之久不能结，冯、卢淹留狱中，会众惶惑，不知所为。 　　玉琨客家，上帝会众亦多客家人，故素相往还，至是，以玉琨往来公门，咸造门问策焉。玉琨以清吏贪鄙，钱帛可以动之，遂献科炭之策，教上帝会众敛钱贿赂，以救二人。会众从之，未几，有司果以查处无据，兼原告久传不到，断云山为无业游荡，遣送回籍以销案也。云山中道得脱，反紫荆。会众大悦，玉琨自是乃为洪冯诸人所信重，未几，邀延入会。 　　庚戌岁，石达开起兵于那帮，誓众赴金田，屯于白沙。先是，达开与洪冯等游，其岳丈，乡绅也，闻之大怒，遂召其女归宁，至是更与之绝。玉琨重达开之才，深相结纳，乃以女妻之。壬子岁，克永安，达开封翼王，玉琨女为王娘，玉琨亦自此号为翼贵丈云。 　　壬子二月，封殿左一指挥，始预军事。玉琨多谋好施，善抚循，能得将士心，咸乐为致死，故所向往往有功。七月，至长沙，从翼王渡湘而西，独领一队，战水陆州，扼龙回潭，通大军粮路，声名渐著。 　　十一月，太平军攻武汉，玉琨督众首克汉阳，以功升殿左一检点；癸好三年二月，克金陵，号为天京，玉琨力倡安民之议，东王等从之，天京虽罹兵祸，杀戮不甚惨刻，玉琨与有力焉。 　　五月，天王、东王以玉琨出入公门，熟谙讼务，封之为夏官正丞相，使主刑名，以代陈承镕，在京官佐将吏位检点以下者，皆须至玉琨衙前听命。时江南大营近在孝陵卫，内外炮声相闻，奸徒细作，乘间窃发者屡，玉琨明察毫末，屡挫其谋，天京为之粗安；江南妇人，俗好剪额前发，天京素号火炉，夏季炎热，军民皆蓄长发，虱虫便生，痛痒难耐，亦颇有剪之者，东王以为此皆欲剪发叛迎清师者，谕命严纠，林锡保之徒惮东王威严，刑求百端，以矜己之严明，皆论以死。玉琨据理力争，全活什六七。 　　甲寅四年二月，升封护国侯，仍主刑名。三月，秦日纲圄人见东王同庚叔过不起立，同庚叔痛责圄人数百，送玉琨，欲纠治；玉琨以既杖则不必复治，舍圄人不问，同庚叔不服，讼之东王，东王痛下诰谕呵斥玉琨等。玉琨愤辞职，复被杖责数百，懑而投水，为地官又正丞相罗苾芬所救。苾芬，东王所遣监押玉琨者也，然素与玉琨友善，故事，上帝教从天主教俗，不齿自尽，自尽者虽获救不免其罪，苾芬隐秘其事，不令上闻，事遂渐寝，未几，东王遣玉琨赴翼王府襄理书籍。 　　八月，复玉琨职，改封参天侯，仍主刑名事。乙荣五年夏，翼王受命主西征军务，玉琨从征，镇汉阳；冬，随翼王入赣，十一月十二、十三日，与护天豫胡以晄进克瑞州、临江，玉琨驻节临江，造船铸炮，以图南昌。时江西八府五十余州县已入天国版图，曾国藩困守南昌，粮尽援绝，消息为之不通。然丙辰三月，翼王受命东进，夹攻江南大营，留数万人与玉琨，使主江西军务。翼王去，玉琨兵势已单，兼所部多花旗，号令不一，聊足自保，无力进取，湘军以是稍得喘息余裕，渐至余烬复燃也。 　　七月，玉琨从翼王督军援武昌，至鲁家巷，骤闻天京变起，东王死，军心骇迫，为清军所乘，大败，蜂传玉琨死乎是，而玉琨实未死也。翼王急欲入京排解，乃轻骑简从，星夜东行，所部悉归玉琨节制。 　　翼王在天京，面数北王以擅杀，北王怒，有图害之意，翼王缒城得免，阖家俱尽。出，至军中，与玉琨计议，兴靖难之师，誓师而东，以讨北王。中涂，闻宁国朱凤魁为清军所围，乃移师往救之。 　　九月，天王诛北王，诏翼王入京辅政，皖赣军务，复归玉琨；丁巳七年十月十六日，吉安告急，玉琨督军往援，乘轿指挥，清军冲其阵，破其前军，轿夫惶恐散走，弃轿于地，玉琨不及出而清卒奄至，乱矛攒刺，人轿为之俱碎焉。 　　 　　赞曰： 　　予窃闻首义诸王，富莫过豫王者，虽功名夫不登，亦衣食之无虑，而轻财好士，奋身许盟，直至毁家纾难，倾其所有而不悔，岂非天性使然？ 　　然其志也壮，其才也疏。花州不捷，所战无非团练；河南不往，所当半乃乌合。庐州虽得，实则瓜熟蒂落；皖北旋失，不免君怒臣忧。及至天台夺爵，赣左失旗，郁郁而没，叶落归根，虽无大功业于社稷，亦竟能自免乎丙辰天京之乱，幸夫！ 　　玉琨所谓讼师者也，业本不齿于君子，而性忠厚慷慨，能令壮士效死，诚宋公明流亚。观其议科炭，辨奸徒，不失其智；克汉阳，谏东王，不失其勇，天国刑律粗疏，果于诛杀，而玉琨独以失入为过，倡宽仁之风，不惜富贵，不爱一身，犯当事逆鳞，以卫章程之尊，终天国之世，复有几人？善哉，虽寇仇之书，不能掩其善也。 　　然借女宠而封侯，其功真盖乎同列？御暖轿以陨命，其愚不啻于蝂蚹。魏征曰，至夫痴者，乃忘其身，此之谓也，噫，能不为之一叹！ 　　 　　附：关于黄玉昆之死的讨论 　　 　　原上草：关于黄玉昆坐轿子 　　从镝非兄给我提供的资料和短房兄的《天国志》来看,黄玉昆最后牺牲是死在轿子里的。这倒真让人奇怪。虽然我没有看到什么资料描写黄玉昆有多高的武功。但作为一个长期过军旅生活，而且多次独立带兵作战的人来说，会骑马还是最基本的要求吧？何况战场上哪是坐轿子的地方？其实在顾先生的《天国恨》中就有黄玉昆力战强敌的描写。这样一个久经大敌的军队统帅居然会在战场上坐轿子，真让人难以置信。除非这样解释：即黄玉昆受了伤或正在患病，无法骑马只能坐轿。不知镝非兄对此是怎么看的？ 　　 　　陶短房： 　　早期林凤翔常乘轿车督阵，后来李秀成一打上海也乘轿督战，结果被洋人炮弹所伤。 　　天国大员好乘轿，和其礼制把能否坐轿、坐什么样轿子作为地位尊卑的标准之一，督阵时坐轿实际上是对部下表示自己的威严和号召力，就像历史上石虎的猎车、韦睿的白板舆一样。当然在战斗激烈时轿子毕竟不便，所以短兵相接时还是骑马者多，林凤翔在领头冲锋时依旧乘马，黄玉琨遇害时本来督战在阵后，因为敌人突袭，猝不及防，轿夫弃轿逃命，才陷入窘境；忠王则因为相信城中有内应，无须大战，才赫赫然仪仗乘轿靠近上海城垣，目的是安抚惊惶失措的城内人心，都是较为特别的例子。 　　 　　晚 秋：黄玉昆战死的经过说法很多，而且每种都有疑点 　　援吉安阵亡的记载，基本上是根据从曾国藩的一道奏折，但这道奏折本身也语焉不详，后人也只能大致推测而难以定论。黄玉昆在天京事变前援鲁家港战役后的寻踪就一直不甚明确，更不要说援吉安时的详细情况了 　　 　　 　　镝非：关于黄玉昆在一破江南大营之后动向的不同记载 　　 　　说法1：黄玉昆在江南大营战役后即从湖口加入石达开的军队参加援武昌战役，在鲁家港战死。(那么吉安死者的身份又是谁呢) 　　 　　说法2：黄玉昆在江南大营战役后即从湖口加入石达开的军队参加援武昌战役，其后又同随同石达开撤回及为东王靖难。(那石达开和张遂谋曾锦谦回天京时他在哪儿呢？) 　　 　　说法3：黄玉昆天京事变前一直在江西，事变之后自离开江西，号为东王报仇，至翼王回京主政始再返江西。(但曾国藩又说截获石达开给江西各将的命令都是严守岗位，按理黄玉昆作为江西实际上的主军人更不会离开，而且相关史料说翼王自鲁家港回京也是号为东王“报仇”，但实际上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翼王有为东王“报仇”之意，相反种种迹象显示他是认可了东王被杀的既成事实，只是反对株连而已) 　　 　　说法4：黄玉昆并未参加援鲁家港的战役，而是一直在江西，直到最后援吉安战死。(清军对吉安一役死者的身份也不甚了了，他们杀死的人本来打的是国宗旗号，后来又在轿内发现了翼贵丈的一些相关物品，故认为死者是黄玉昆) 　　 　　几种说法都有疑问。我的看法是黄玉昆并没有随石达开援鲁家港。原因么，因为石达开认为正面援武昌有一定困难(事实也证明这一判断，两军在鲁家港相持不下)，故而在行至湖口时曾分兵绕道江西，希望能从江西侧翼配合湖北的军事行动。虽然因为主持江西军事的韦昌辉中途离开，石达开本人也在其后回京，这一计划未及实施，但石达开应该不太可能一面往江西派兵一面又把江西的军队调往湖北。故我认为黄玉昆不在援武昌军中。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4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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