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夏，烈日炎炎，在江西南昌，一位来自闽西山区的青年文学爱好者访问了南昌大旅社，在这个南昌起义旧址，所见所闻，凭物追思，加深了他的只有马列主义才能救中国、跟共产党走没有错的认识，于是，他取了马克思、列宁这两位伟人名字中的各一个字组成笔名，以示自己坚定的信念。1929年，上海的《乐群月刊》先后刊载了他的短篇小说：《我的姘妇》、《船上人》，第一次用“马宁”署名。从此，他用这个笔名开始书写壮丽多彩的人生传奇。 　　                                   █追求新的太阳 　　    马宁，原名黄振椿，1909年9月15日出生于福建龙岩龙门镇赤水桥村。他父亲黄南松是一个勤劳的佃农，母亲郑菊英是龙岩著名学者郑丰稔的女儿。郑丰稔从一个穷秀才爬上官僚地主位置后，马宁的父母亦成了他的佃户，同样受到剥削。这在马宁幼小的心灵埋下了愤懑不平、自强奋斗的种子。在童年求学时，马宁就曾去找过共产党人邓子恢，听他讲述穷人为什么穷，富人为什么富的大道理，较早地接受了革命思想的启蒙教育。 　　    1924年元宵节，一次偶然的机会，天资聪颖的马宁被几位回乡演文明戏的大学生看中，他们将马宁带到福州读中学。但已在福州担任副议长的外祖父郑丰稔却不愿供他学费，将他送至厦门鼓浪屿日本博爱医院做半工半读的护士生。在爱国思想的影响下，马宁不愿在日本人医院做事，1925年，他转入免费的厦门集美师范部读书。期间，他孜孜不倦地阅读《中国青年》、《响导》、《创造》等进步刊物，并给自己取了“黄震村”这个具有特殊含义的曾用名，严酷的现实使他深切体会到：“假如地主不打倒，农民勿想过上好日子。”他希望农村闹“地震”，震它个天翻地覆。 　　    1926年初，马宁被选为学生代表，因参加地下党领导的学潮，遭学校当局开除。他流亡到广东汕头，参加了国民革命军“学运”的宣传工作。此时，他阅读了郭沫若的《革命与文学》等文章，受其影响，他满怀革命激情，矢志要从事文学革命。1927年2月，在得到外叔公郑德嘉100元资助后，马宁只身前往上海寻找郭沫若，未遇，后在创造社成员的介绍下，考入上海大学中文系学习。他还跟进步同学一起，参加了周恩来领导的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上海大学被查封，马宁被迫走上十字街头，租到一间仅有一个小天窗的窄小幽暗的阁楼。在此，他奇迹般地发现别人遗留下的一只装满革命书刊的大柳条箱，便如饥似渴地阅读，他在黑暗失望中看到了光明和希望。1927年9月至1928年5月，马宁先后进入新华艺术大学音乐系、南国艺术学院戏剧系就读，都因缴不起学杂费而中途辍学，于是，他开始拿起笔来，走上文学创作道路。 　　    1928年夏，马宁离开上海赴江西南昌找外叔公郑德嘉。在南昌大旅社暂住期间，他将在长江轮船上听来的故事，写成短篇小说《船上人》，生动地揭示了五卅惨案不仅给中国人民带来惨重的灾难，也给日本水手造成了苦难，文中抒发反帝爱国的激情，成为马宁早期短篇小说的代表作。抗战时期，陈毅十分欣赏这篇小说，他说：从马宁先生的《船上人》可以看出中日两国世代友好相处的日子一定会实现，日本人民有这个愿望，中国人民也有这个愿望。 　　    1929年夏，红四军三克龙岩城，消息传到上海，马宁兴奋不已，毅然决定回故乡找红军。途中， 他与从印尼回故乡找红军的同学林映雪同行，到了龙岩十八乡林家，才知道红军已撤离，国民党军队重占县城，但红军游击队仍在山区活动。后来，马宁看到苏区农民晚上搞文娱活动，演出自编的山歌戏，筹款支援红军游击队，感触甚深，认为工农兵掌握了政权后一定会出现无产阶级文学。在山区一间简陋的农屋里，在昏暗的油灯下，马宁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寄给上海的《乐群》杂志，信中写道：“现在是一个新的太阳照耀着我，我在此写信给你，我向来是主张劳动者应该有直接写其自己生活的作品，劳动者应该有自己的文学……”《乐群》以《通讯》为题，发表了这封写自红色山村的信。马宁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把中国共产党比作“新的太阳”的作家。 　　                                   █参加左联 　　    马宁潜回龙门赤水桥老家后，始知父母因拥护红军，遭国民党军队逮捕，遇救后已逃往漳州。于是，他前往漳州寻父。寻得父亲后，送父从厦门赴马来亚投亲谋生，自己却贫病交加，困于厦门，后得到同乡的帮助，才乘船到上海。 　　    1930年1月17日，马宁向一位同乡学生借到一块大洋，全换成铜板，自翌日起每日限用18个铜板的伙食费，16个买面条，2个买开水和盐葱。在环境艰苦、疾病缠身的境况下，他开始了中篇小说《铁恋》的创作。《铁恋》中主人公危静的爱情故事，就是以马宁自身的一段罗曼史为原型：1929年春，马宁因心脏病在上海住院时，开始护理他的护士吴子英，是福建霞浦暴动失败后，跑到上海就业的。她温柔美丽，对马宁护理精心，双方彼此产生了感情。经过一段时间后，改由她的姐姐吴子明来照料，吴子明也喜欢马宁。当时，马宁囿于生活困顿，自身难保，同吴子英的爱情未能继续发展下去。马宁以这段历史为基础，以海陆丰如火如荼的农民暴动为背景，以慷慨悲壮的广州起义为高潮，以惊人的毅力完成了《铁恋》书稿。脱稿时，马宁身上只剩下一个铜板，他喝开水充饥，然后前往南强书局编辑部，终于领到了稿费，饱餐了两碗馄饨，随后汇了50元给母亲。在元宵节前，穷得一个钱也没有的母亲，收到儿子寄来的钱，禁不住泪流满面。他还用稿费住进上海宝隆医院治疗心脏病。 　　    《铁恋》出版后，马宁才知道决定选用他的作品的编辑是地下党人冯铿，他从心里深深感激这位把他从贫穷、饥饿和疾病的困境中解救出来的恩人。在南强书局，马宁认识了钱杏(阿英)，钱将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的筹备经过、宗旨等，向马宁作了介绍。1930年3月2日，经钱杏的介绍，马宁参加了左联。此后，经冯铿的介绍，马宁认识了党中央《红旗日报》负责人、左联作家李伟森，在李伟森的关心和支持下，同年9月27日，马宁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马宁将自己在闽西的所见所闻，告诉冯铿。在冯铿的鼓励下，马宁以《苏维埃随笔》为总标题，写了20多篇散文，发表在《红旗日报》上。为帮助马宁租房，冯铿还装成马宁的家属，为他解决了单身汉租房难的问题。冯铿牺牲后，马宁深情地写下了《记冯铿同志》，悼念这一女英烈，他把她认作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革命的引路人。在左联，马宁还认识了柔石、白莽、胡也频等左联作家，使自己的思想、创作受到了很大的教益。 　　    1931年初的黄浦江畔，春寒料峭。上海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左联作家李伟森、柔石、胡也频、殷夫、冯铿等人被捕，同为左联作家的马宁转移到龙华，那里住着东南亚各国流亡的进步人士和被逐归国的华侨，他们关心马宁的安危，都劝他：快去南洋避一避，你是个作家，到新加坡、马来亚会受欢迎的，何况那里还有你的亲人……在上海已无法立足的马宁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祖国，开始了大陆——南洋之间动荡、飘泊的生涯，为他曲折的人生增添了更多传奇色彩。 　　                                   █南洋风雨 　　    马宁抵槟榔屿后，看望了父亲、弟弟，他还找到了《光华日报》编辑部的马共党人汤唤乾、 　　陈嘶马等人，受约为其副刊撰稿。后又受聘到马来亚联邦霹雳洲首府太平的华侨公立振华学校,担任中学部主任。到马来亚后，马宁与马来亚共产党接上关系，参加了地下革命活动，并出任马共中央宣传委员。 　　九一八日本侵华事件后，马宁在学校组织反帝学联，开展宣传抗日活动。同年12月12日，在散发广州暴动纪念传单时，遭警方包围，马宁机智地甩掉跟踪的密探，逃入椰林，绕道转回槟榔屿。在马来亚共产党的掩护下，马宁一边从事马共地下活动，一边读书著文。 　　    “上海停战协定”签字后，马来亚当局对华侨抗日言论的压制追查加紧，迫害加重，马宁的处境更为险恶。在马共的帮助下，马宁秘密转到北部山区双溪泗郎，当了一所小学校的校长兼教员和守门人。不久，他又化装成商人，前往新加坡，住进华侨青年团体励志社，主编(不挂名)《南洋文艺》。因在《南洋文艺》上发表了《一个女招待之死》等文艺作品，产生轰动效应，马宁受到暗探的注意。《南洋文艺》被查封后，马宁立即转移，并埋头写了《绿林中》等4个剧本，在新加坡皇家大戏院演出。由于剧本揭露了现实的黑暗，引起当地政府的不满，马宁再遭通缉，在新加坡青年帮助下，才得以逃脱魔爪。此后，马宁担任马来亚反帝大同盟的宣传部长，主编刊物《马反》，还发起成立“马来亚普罗文学艺术联盟”(马普)，并被选为主席。马宁按中国左联的指示，结合当地情况起草联盟纲领，散发各地，引起强烈反响。他还被选为代表，参加了全南洋各殖民地各民族的代表大会，并主持大会。 　　    劳累的工作，艰苦的生活，使马宁的心脏病复发了。马共中央为了掩护马宁，拟派一名女工照料他的生活，被马宁拒绝了。马宁写信给他的学生王玉秀，她接到信后，便逃离家庭，跑到新加坡与马宁一起生活。1933年4月25日，马宁与王玉秀(后改名王斯)在新加坡丛林中举行婚礼，参加婚礼的来宾只有马共中央代表1人，婚礼聚餐仅用星币1角5分。1934年4月，马共中央考虑到马宁心脏病复发，便决定让他回国治病。 　　                                   █新四军中的一员 　　    到达厦门后，因中共厦门市委遭受破坏，一时接不上关系，马宁夫妇生活陷于绝境，只好到厦门禾山洪山柄海军农场当工人，开荒种菜，艰难度日。在此，他们的长子黄小马出生了。马宁见无法与地下党接上关系，便携妻抱子回到龙岩，化名黄梅天，筹办“生活医院”。1936年6月，因没有“良民证”，马宁被新来的国民党城防部队抓去，经医师公会保释后，逃到上海。当时，上海大学留沪同学会已成立，学会领导人沈雁冰(茅盾)介绍马宁到景平中学当教员，继而转入华华中学。“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后，华华中学成为伤兵医院，马宁作为义务医生，随救护车上前线救护伤员。淞沪抗战失利后，马宁被安排返回龙岩，找到张鼎丞、邓子恢率领的部队，并奉令在龙岩城内做促进国共合作抗日的宣传工作。 　　    1938年3月，马宁随新四军二支队北上抗日。在行军途中，马宁撰写《新四军散记》寄往南洋槟城，刊登于《现代日报》、《现代周刊》上。部队到达皖南后，马宁奉令主编新四军军报《抗敌》、内参《电讯新闻》和三日刊《救亡日报》。 　　抗战周年纪念日，张鼎丞从江南前线托人赠给马宁一幅中堂做纪念。上书： 　　    “马宁同志， 　　    我们最先跃起， 　　    最先勇猛前进， 　　    紧密参成行列， 　　    予打击者以打击!” 　　    同年冬末，皖南奇冷，马宁为赶编重大军事资料，冻坏下肢，并突发恶性肺炎，失去知觉。在军部医院抢救时，叶挺、袁国平、邓子恢等亲自到病房探望，直至他恢复知觉才离开。在医院里，马宁认识了美国女作家史沫特莱，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马宁提供给她写作的材料，其中一名绰号“大刀会”的新四军战士成为模范战士的过程，大大感动了史沫特莱，她写了一篇报道，发表在英文《大陆报》上。几年后，马宁也以“大刀会”的故事，创作了长篇小说《扬子江摇篮曲》，后被誉为名作，并被译成英文出版。 　　    1939年末，王斯从省助产学校毕业，经叶挺批准，她和邓子恢夫人陈兰一起来到新四军军部，被分配到医院工作，马宁生活也受到了照料。 　　    1940年冬，“皖南事变”前夕，新四军军部紧急疏散伤病员，马宁奉命撤退到桂林休养，叶挺批令王斯护送。“皖南事变”发生后，桂林八路军办事处被封闭。事先，马宁已得到办事处通知“自行掩护”的指示，于是亡命香港，转往北婆罗洲、新加坡、马来亚，向华侨报界揭露“皖南事变”真相。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夕，马宁回到香港，与夏衍等人伪装成香港难民，逃离香港，辗转回到桂林。 　　                                   █患难真情 　　    在桂林，马宁住在王斯所在的省立医院宿舍，在物质生活十分艰苦的条件下，他节衣缩食，以奋发的精神笔耕不辍。他将在香港所见的形形色色人物，写成长篇小说《动乱》，继而又将他1931年和1941年两度赴南洋的革命活动、惊险历程、奇特见闻写成《南洋风雨》。“皖南事变”后，马宁得知叶挺被软禁在桂林的消息，便设法躲避军警特务的耳目，进入叶挺的住处，向他通报情况。当马宁了解到叶挺两个孩子都患了皮肤病，便与王斯专门配制了药膏，冒着生命危险送去。 　　    1944年，日军大举进犯湘桂，桂林市民紧急疏散。马宁得知叶挺家属亲友尚有22人留在桂林，便煞费苦心，以华侨记者身份智取杜聿明后方留守处上校军衔，以疏散杜聿明家属名义，过关斩将，买得一条船，把叶挺家属22人以及各方患难朋友近百人，沿漓江安全疏散到梧州。后来，在《叶挺家属桂林疏散记》一文中，马宁对这一段“行骗”生活作了精彩的描述。 　　    在紧急疏散中，在敌机的狂轰滥炸下，马宁还抢救了身体瘫痪的高士其。高士其和他是福建同乡、小学校友，同是作家。20世纪30年代他俩曾在上海重逢，后高士其去了延安，马宁流亡马来亚。这一次，马宁是奉党组织之命前来护送老友撤退的。当时，高士其面临着一次生与死的严峻考验，他的新婚妻子悄然离他而去，2万元疏散费和衣服都被骗子席卷而去，他还被反锁在房里。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高士其真是无可奈何，欲哭无泪。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饥饿使他奄奄一息，死神离他越来越近…… 　　    “嘭嘭嘭!”马宁在寻找他，在猛力地敲门。绝望中的高士其顿时精神一振，马上以“嗯喔”的声音回应。 　　马宁大喊：“贻甲，贻甲!”高士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乳名，用竹杖竭尽全力敲击床板。马宁听出了屋里有动静，便捡起一块石头，砸开铁锁，破门而入。看到了高士其瘦弱无力的样子，马宁心里异常难过。他快步上前将高士其扶起，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乡遇故知，危难见真情。此时此刻，两人早已热泪盈眶，万分激动!在党组织的关心下，在马宁的救助下，高士其死里逃生，转危为安。撤离桂林后，马宁带家人到达昭平县北陀山区，担任中学代课教员，兼当卖油郎和菜农。 　　    1945年，抗战胜利后，马宁迁至昭平县的一座孔庙内居住，并结识了流落在这里的一位从桂林大撤退下来的国民党上校参谋。马宁对他进行政治宣传，使他逐渐转变思想。同年底，在上校参谋的协助下，马宁乘难民船到达广州，他还以上校参谋的经历和思想转变过程为素材，撰写了长篇小说《将军向后转》。内战前夕，马宁得到地下党人左洪涛的密信，立即逃往香港，因而没有被捕。1946年7月，马宁三下南洋，先到马尼拉，后到新加坡，在华侨中学任教，并发起组织新加坡华文文艺协会，配合马来亚共产党做各种宣传工作。他还配合胡愈之写了大量反对美蒋的文章，登诸报端，在南洋群岛具有爆炸性的威力。1948年，英帝殖民地政府颁布紧急法令，取缔马来亚共产党。7月14日， 马宁被“友人”告密出卖，遭逮捕，后又被驱逐出境，引渡厦门。船经香港时，马宁乘机偷渡登岸，因港督下令通缉，便化名隐居澳门。 　　                                   █严冬过尽绽春蕾 　　    1949年6月，马宁辗转回到家乡，参加接管工作。新中国成立后，马宁调到福州，先后任《福建农民报》主编、省文化处处长、福建省文联副主席等职。结束了长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后，马宁以饱满的激情，较完善的艺术形式，热情地讴歌崭新的社会生活。他创作了《武夷山上的白蝴蝶》、《老规矩》、《落户的喜剧》，为繁荣社会主义文艺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可惜，建国后历次的政治运动，使得马宁命途多舛，难逃劫难。由于长期遭冷遇与打击，使他的创作受到很大影响。1957年，朱德得知马宁作品发表不了，便鼓励他坚持写下去。马宁写了4篇稿子，以《红色的故乡》为题，热情地歌颂闽西老区的新人新事。他把稿子直接寄给朱德，朱德郑重作了批示。1957年五六月，特大号的《人民文学》一次发表了马宁4篇作品。 　　    “文革”期间，阴霾密布，马宁受到更为悲惨的迫害。“叛徒”、“特务”、“三反分子”、“现行反革命分子”等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一张《通缉令》如是说： 　　    “三反分子马宁，男，59岁。福建龙岩人，原福建省文联专业作家，并窃取人民代表称号，是这次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被揪出来的牛鬼蛇神。 　　马宁，中等个子，身高一米六左右，身体较胖，脑壳光秃，留有稀疏花白头发，眼露凶光，长着络腮胡，满口假牙，说话带有龙岩口音。此人一贯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和‘三十年代’黑线头目阳翰笙、邵荃麟、夏衍、阿英之流勾勾搭搭，发表了不少反党毒草，到处招摇撞骗，干尽坏事。文化大革命被革命群众揪出后，拒不低头认罪，疯狂进行反扑和破坏。十月四日，此犯突然畏罪潜逃，至今去向不明。 　　为此，请各地无产阶级革命派战友、红卫兵小将和革命群众，协助我们捉拿此犯。以便将其斗倒、斗臭、斗垮，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阴荏苒，如今，这份发黄的《通缉令》已成为马宁家中的一大“珍品”。他揶揄地说道：“这是难得的文物，它从反面为我作了最完整、最公正的政治结论。” 　　    “文革”中，周恩来派联络员许敏与马宁联系，发给特殊证件，暗中加以保护。马宁逃至北京后，受周总理庇护住到受保护的高士其的寓所。抗战时期桂林大撤退的那一幕似在重演，只是这次被救助的对象是无家可归的马宁。在高士其的巧妙安排下，马宁躲过了造反派一次又一次的搜捕。 　　    “严冬过尽绽春蕾”，随着祖国文艺春天的到来，马宁重新获得了党和人民的关注和信任。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指引下，马宁的问题解决了，政策得到落实。1979年11月，他参加了全国第四次文代会，并被选为主席团成员、全国文联委员，继而又被选为福建省文联副主席、政协委员。 　　    海内外许多报刊发表文章，公正地评价马宁的业绩，以及他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海外的报刊也高度评价了马宁在马华新文学运动中的作用：他在马华新文学扩展期末期至低潮期初期，作出很大的贡献，并且发挥了高度的影响力，因此与郁达夫一起，被当作马华文坛早期作家之一。 　　    1986年，中国作家协会福建分会召开“马宁创作六十周年学术讨论会”，老作家们发来了贺电、贺诗，他的故乡成立了“马宁研究会”，大家从各方面分析评论马宁作品的革命性、现实性和创作的持久性。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所权威文艺理论家杨义编写的《中国现代小说史》第3卷上，以醒目的标题，高度赞扬和评价了马宁的作品。 　　    马宁晚年曾担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人才之家顾问，福建省文联名誉委员，福建省国际文化经济交流中心理事，福建省文史研究馆名誉副馆长等职。他还勤勉耕耘，倾注全力，创作长篇小说《红白世家》，其中第一卷《香港小姐奇婚记》已出版，61万字的《马宁选集》也已和读者见面。可惜他壮志未酬，《红白世家》未全部完成，便因患心血管病而失去语言和行动能力。他以顽强的生命力与病魔抗争，直至2001年12月11日逝世。 　　    马宁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他本身就是一部书，一部奋斗者的书，一部内涵丰富的书。

原文2001年第12期 发表于《名人传记》  浏览：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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