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纪念、随笔、杂谈、其他

二十年前，顾汶光先生在《天国恨》、《大渡魂》、《知遇》、《狂澜力挽》中塑造了一系列翼王的精彩形象，至今仍然人难以忘怀。四年前的今天，顾先生走完了他坎坷艰难、绚丽多彩的一生，与世长辞，空留下为完成的天国遗恨。我有幸在他的生前得到过他的关怀和指教，又在他的身后了解了他的种种经历和故事。在它的忌日这天，借翼王坪一角，深切缅怀顾汶光先生。 　　 　　顾先生走了，十六年来，我视为师长、曾给予我无限关怀的顾汶光先生在四年前就已经离去，可我那时什么也不知道，直到今天也只能泪流满面，望月兴叹。回想起和顾先生的交往，我禁不住百感交集，黯然神伤。 　　 　　总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里我见到了顾老师，听他娓娓道来，讲历史，论文学，谈绘画，说人生。然而醒来，一切又都不见了。可是留在身边的几本小说，十几封已经有点泛黄的来信似乎又告诉我一切都曾真实的存在过。如果命运给过一个普通女孩以特殊的眷顾，那么最终还是与她擦肩而过了。 　　 　　记得那是1987年的秋天，当时还是中学生的我和同学一次书市上，意外的发现了一本《天国恨》下册，本来对太平天国很有兴趣的我高兴极了。可是找来找去，找不到上册，只好买走了下册。一口气读完才明白什么是好书。为了读到上册，在课余时间我一个人找遍了整个沈阳市的书店也没能找到。去图书馆，人家说我是学生说什么不给办借书证。无奈之时，一个念头突然跃上了我的脑海：给作者写信。我那时是一个见到陌生人不敢说话的小女孩，要给一个作家写信，简直不能想象。不知道下了多少次决心，反反复复思量了好久，最后我想无论怎样，试一试吧。我也找不到地址，只是在书中的后记里看到有“作家协会贵州分会的”的字样，就稀里糊涂的寄了出去。非常巧的是当时汶光先生正在那工作，他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写来了回信。不久又寄来了修订版的《天国恨》（第一卷）和另一本他刚刚出版的《百年沉冤》。言辞之中是那么的谦逊、亲切，并且还非常真诚请我给提意见。那时我哪里懂什么艺术，却自作聪明的谈自己的见解。可是顾老师不嫌我浅薄，还在回信中亲切的称我为“小妹”。我自觉不敢当，要拜他做老师，他却说：“人应该活得自在，至少，要保留内心的一片自由。我们不必太执着，定要确定什么名份。是小妹还是学生，是叔叔还是老师，都无所谓，这样，岂不是更加自在呢？”那一种坦荡的胸怀，鲜明的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后来，顾老师还是答应在文学方面收下我这个学生，可仍然对我以“小妹”相称。在他的鼓励下，我在工作之余完成了中文专业专科和本科的进修，不仅使我的文化素养大大提升，更对我后来命运的改变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将近七年的通信交往中，写信、读信、读顾老师的书成为一个成长中的女孩生活中重要的内容，那是我生命中永远不能忘怀的动人岁月。 　　 　　2004年3月的一天，当我第一次学会上网，我情不自禁的要在网上查询中断了许久的顾老师的讯息。然而，我看到的却是我永远不想见到的，顾老师已经在三年前驾鹤西去。悲从中来，我双腿发软，几乎承载不了这巨大的打击。望着那一行刺眼的字，我不敢相信，不肯相信，更不愿相信，在我的记忆里顾老师的生命力是那样的顽强，曾经战胜过生命中无数的坎坷与磨难，怎么能够英年早逝呢？ 　　 　　记得九二年年末顾老师的一封来信告诉我，他受命担任一个很庞大的集团公司“绿园集团”的总经理、法人代表。 他对我说：“应该说，每一个人，只要不是白/痴，都是具有才能的，而且都有发挥才能的‘最佳点’。当作家是我才能的最佳点？做个大企业家又是否是我才能的最佳点？我想做一点尝试。” 　　 　　字里行间中，我感到他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意气风发。后来他忙的顾不上再给我写信，我也不愿经常打扰他，但每年的新年我总要寄上一张小小的贺卡，深情的问候一声。最后一封信是在九五年的六月，顾老师说他即将到北京，邀我北京一见。我当时兴奋的几乎不能自己，正准备请假前往，可是我的家人和未婚夫知道后极力反对，他们无法理解这份“忘年之交”。懦弱的我在强大压力下，流着泪放弃了今生唯一的一次机会。我不知道该怎样给顾老师回信，最终没有写出一个字。七年的笔墨相交就此结束，我愧悔自责，我辜负了顾老师一片深情厚爱，我又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学生，做他的“小妹”？我不敢再翻阅他的来信，不敢再回忆曾经的温馨美丽，在后来的岁月里，每当我念念于此，总会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可是我时刻关注着他的消息，我想，他是名人，而且他的小说出版后我一定会看到。可是，也许由于我的视野太过狭窄，或者我们相距太遥远，再加上后来我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几乎与世隔绝，竟再也没有知道有关顾老师的一点消息。2000年，大型电视连续剧《太平天国》播出，随后社会上出现了一阵“天国热”，那个时候各种描写太平天国的作品纷纷问世，出于一种长久的情结，大部分我都找来读了，可是让我大失所望，就像镝非的文章所说：“在商品经济的冲击下，如今的历史小说，已经大都既不是艺术，也不是历史了。它们只是商品而已。而越来越浮躁的创作者们，也实在少有人能沉下心去认真思考什么，文学创作的责任感似乎成了政治宣传的代名词。如果说，我对表现太平天国的文学还寄什么希望，那就是《天国恨》……《天国恨》第一版就是六易其稿……我所期待于《天国恨》的，不只是还我一个真实又传奇的太平天国，还我一群有血有泪的天国英烈，更是呈现给我一个真切的十九世纪中叶的中国。也许，一个对太平天国不感兴趣的人，会觉得《天国恨》不具备任何商业叫卖的因素而没有吸引力。但是，对于真正喜欢这段历史的人来说，《天国恨》是寂寞的旅程中最好的伴侣。”是的，看着这些让我无法满意的作品，我是多么的怀念我的《天国恨》，多么的怀念我的顾汶光老师。记得91年的时候，顾老师曾亲笔告诉我，《天国恨》的第二卷已经完稿，很快将问世寄给我。当时他还特别的寄给我一本《文学窗》，上面有《小说家的历史思辨》一文，详细的论述了顾老师的历史观。文章上也说，《天国恨》第二卷即将出版。可是快十年了，这么多的媚俗乏味的太平天国小说都出来了，《天国恨》怎么还不见续集？是顾老师忙于当企业家了，不再作小说了？还是他不满意自己的作品，又一次“束之高阁”了？可是无论怎样，难道还比不上这些流行的作品吗？总想亲笔问一声顾老师，可是我们已睽违日久，我又深感愧对恩师，几次提笔又放下，终于没有成文。 　　 　　又是四年过去了，四年中，我陷入了生命的低谷。工作、生活、情感的巨大压力让我无力关注生命中其他的事情。尽管如此，在艰难时候我总会想起顾老师给予我的关怀和鼓励，想着他对我说过的话“人生何处无巉崖，路总不平坦”；“我们无力左右命运，但能创造机会”；“人要活得本色，敢爱敢恨，敢想敢做，不欺人，不媚世，岂不很痛快？”我的心中就会产生无穷的温暖和慰藉，这也是我最终走出困境的动力。然而千里万里，关山相隔，我对不起曾经给予我深深关怀的顾老师。原以为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当面请求他原谅我的幼稚和盲从；原以为总有那么一天，我可以亲眼领略我最崇拜的人的风采……可是谁知天不假年，今生竟永远无法相见，一切都已无法弥补，顾老师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忏悔与悲伤。空留下我抱天长恨，永无尽头。 　　 　　悠悠十六年，当岁月洗去生命的浮华，生活淘尽青春的幼稚之后，我更加深深感受到那种难得的温暖和关怀。当年的少女早已不再天真，真情的感动光照了十年的路程。回忆往事只能让我愧悔万分，顾老师潇洒的字迹已镌刻在我的脑海里，顾老师遥望远山的形象已定格在我的灵魂深处！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经历风雨坎坷，生离死别之后，才痛彻心脾的感到自己的懦弱铸成了一生的遗憾。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什么不能忘记，还有什么值得珍惜？只有不懂虚伪矫饰的纯情值得我长久回忆，唯有历尽沧桑后不求回报的恩情让我难以忘怀。 　　 　　重读顾老师当年的来信，我泪盈眼眶。不仅是他对我的关怀和鼓励让我感动，闪烁在字里行间的人格魅力更让我心仪万分。执手畅谈只能是我今生一个不醒的梦，读着他的书，望着他的照片，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岁月，他的小说惊心动魄，他的关怀感人肺腑。当时的顾老师已经是一位有名气的作家了，繁忙的工作之余，对我这样的普通读者、远方女孩却给予了师长般的关注。可是我却不懂得珍惜，轻易的失去了。眺望南方，我唯有无声祈祷： 　　 　　亲爱的顾老师，一路保重。您的关怀将永存在我心间，这是我青春的纪念，是我生命的骄傲！是的，我们永无见期，我们永无别日！十年二十年，今生今世，我永远怀念着您，如果您九泉有知，能够原谅我吗？在我有生之年，我一定会去贵州，在您的灵前敬一杯酒，献一束花，表达一份迟到的怀念，偿还十年未了的心债。千言万语，写不尽我的哀思；梦里心中，是挥之不去的悲伤。无论岁月更迭，世事变幻，《天国恨》永远是我心中的瑰宝，您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浏览：1529

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4/9/9 9:5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