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枝掩映下,鸟雀鸣啭中,你在山上睡了整整两年了。两年间我去那山上无数次,常常坐在你的墓边,慢慢清理纷繁的思绪,静静与你倾心交谈。
亲爱的玉麒,你可知道,你留给我的伤痛已悄悄浸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弥漫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真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在你的后面。我也曾试图埋藏过去的记忆,虽然埋藏不等于埋葬,但人的记忆葬不掉也藏不住。 上学时,我喜欢独自坐在千佛山头,在阳光下眺望北方那闪烁跳跃的金色缎带——黄河;到了北京,人海茫茫,知音难觅!还记得第一次到我们办公室,你学着我的坐姿天真地笑着;新婚之夜,你慷慨激昂地为我背诵诗词;也许在你的生活中从未见过我这种类型的女性,你惊讶于我持家的本能,兴趣盎然地研究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你常带着清纯的笑意看着我,温柔体贴地说一些傻话逗我开心;你感谢上苍賜与你的姻缘,用心享受并维护着盼望已久的新生活。慢慢地,单薄的你渐渐成熟健壮起来,我也习惯于靠着你的肩头倾诉,贴在你的胸膛听你用独到的审美眼光和处世哲学与我一起探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可是,突然间你不见了,当我在家伺候着婆婆、照顾着儿子的时候,炉灶上还熬着我专门为你配置的米粥,仅仅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我就成了寡妇。我常常自诘自问:上天为何这样惩罚我?我倾尽所有,一心一意经营爱情,为何结果却是家破人亡?两年多了,痛苦的追问从未得到过答案。 忽一日,隆隆的雷声把我带到渺无人烟的高山峻岭之间,暴风骤雨中我无依无靠,不知道应该置身于苍山的哪个角落,我仰视云雾之上的天神,倾听来自天上的信息。 我终于明白,苍穹中,天地间,人身肉体渺小得微不足道,凡事应该跳出小我的限制站在更高的角度去思考。 当儿子和我讨论着逆、转、提、顿的笔法,当儿子提议要逛三联书店,当我看着琼瑶阿姨编出来的我们演绎过多次的小把戏,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好端端的为什么你会不在呢? 我们的缘分只有十年,我们的回忆却是一生。 |
| 浏览:2634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