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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麒纪念馆

月祭

淑君

  转眼间,我亲爱的玉麒已经走了整整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我做了30天的噩梦,至今依旧不愿醒来,总幻想着我的玉麒还会回来;这一个月,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仿佛前生今世重新活过一回。
  永远忘不了那一晚,当我揭开蒙在你身上的白布单,只见你额头缠着绷带,嘴角贴着纱布,满脸伤痕,浑身血迹。我抚摸着你的脸颊,望着你没有闭紧的眼睛和没有合拢的嘴巴,禁不住悲从中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是这种结果?哪怕你成为植物人,我都坚信靠爱的力量我能把你唤醒,可你竟没留给我一点努力的机会。我们曾说过来世还要做夫妻,可这辈子的夫妻还远没做够,突然间就这样两地相悬,阴阳相隔!恍惚中,我仿佛听到了你最喜欢的曲子——“梁祝”,想起了许许多多真心相爱的人相继离去、死后同穴的凄美爱情故事。亲爱的玉麒,你是我今生之最爱,多少次,在梦中你与我的父亲混为一体,我对你的爱超越于父母之上,我真想随你而去,馬上到另一个世界继续与你为伴。遗憾的是我们的儿子尚不满七岁,小小年纪却永远失去了亲生父亲;还有你生活不能自理的母亲,恐怕她永远不会明白今天都发生了什么。我亲爱的玉麒,你怎么就忍心这样把我一个人留在世上,从此再也没有结实的肩膀可以依靠,你走了,如同摘走了我的心肝,你今天留在我心中的这个伤口今生今世永不会愈合,稍不留神就会淌出血来。
  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你出差的前一晚我心情极差,甚至于在你晚上外出还没有回来之时,我接了几遍来自河北的电话有些不耐烦;等你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倒头便睡,我一个人哭得好伤心;一觉醒来,你才发现臂弯里并没有自己的妻子,循着声音找来,你拉着我的手回到卧室;见你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又乏又累的,我什么都没说,佯装睡了。第二天上午,你一路上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要我好好休息,多睡一会儿,并且说河北那边的雨下得特别大。晚上11点多钟,我们例行的通话时间,你匆匆忙忙地来电话说:“马上要去开会,再商量商量明天开庭的事情”。6月24日庭审结束后你马上给家里打电话,说河北那边的雨还是特别大,并告诉我晚饭想喝粥。我下午就配好了粥料,但等我做好你喜欢吃的晚饭时,你已经匆匆地走了。
  你真的解脱了,终于可以放开手头所有的工作,安安静静地休息了。其实,近期你的身体就像快要大修的机器,破绽百出,撑不了多久就要垮了。我一直说要陪你去医院,你一天一天地拖,一周一周地推,病没瞧成,工作反而在加码。我多次提醒你必须注意身体,因为工作尚可轮岗,而家是绝对不能允许你轮岗的。如今,你却坚决地从家里“退休”了,害得我每天拼命找事做,直到把自己熬得筋疲力尽才敢休息。因为每晚我都要等你回家一起入睡,没有你的胳膊做枕头,我向来睡不踏实。即便你出差在外,临睡前我们肯定要通话,聊上一阵儿。
  接你回家的那天,我抱着骨灰盒走在前面,泪如泉涌;儿子在后边紧跟着我,不停地叫:妈妈不要哭。在地铁上,我紧紧地搂着你,车空人少的时候,儿子也贴了过来。回父母家是我一个人送你的,一路上,我把你放在我的腿上,靠在我的胸前。突然想起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泣,就是趴在我的腿上,我抚摸着你的头发;每当你不快乐的时候,我们常常就是这样相互依偎,你一言我一语地,一直聊到畅然而笑。
  人常说:吵吵闹闹一辈子,恩爱夫妻不久长。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还没来得及庆祝,但这十年的生活绝对是幸福的,上帝为我们安排了高质量的、浓缩的十年。儿子说爸爸依然每天都和我们在一起,只不过我们看不到你。我相信儿子的话,在这个家里,你的痕迹无处不在,你的精神无处不在,你的力量无处不在。我经常燃三炷香与你对话,这几天我想通了许多事情,明白了许多道理。
  记得你说过头发是最不容易变质的,我剪了一绺青丝,缠上一根感情的丝线,作为我身体的一部分陪你入土。记住,我们永远在一起,来世我们还做夫妻,我还会像今生一样宠你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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