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8175号馆文选__悼念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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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母体?告别童年
听老人说:我落草时是哑的。 冷冰冰软塌塌没有一点儿生气。 人们翻转着呼叫着半死的母亲, 恼怒的父亲倒提着我走向屋后…… 六十年后我仍然不甚明白: 离开母体时为何惶惑不安――― 是对那幽静和温暖恋恋不舍? 是对陌生的世界反感与恐惧? 没多久母亲也离去了。暂短又暂短的 童年和少年时代结束了。 暂短而迷离的,在回忆中咀嚼的 也只有屈辱、孤苦和冷寂…… 假若那天没有大姨,假若她没曾 急匆匆跑向屋后拾这冰冷的小小身体, 假若她没敞开棉袄暖我,没在温水中洗我, 没反复地揉搓与拍打,也许…… 也许这世上就少了我的声音与形迹。 告别青年 温暖和生机,阳光和氧 在伙伴中汲取,在集体中汲取。 在行军的路上,在列队和歌唱时 有温热的肩膀与我相依。 相依……在充沛的阳光雨露中我们成长歌唱, 相依……在狂风暴雨中我们互相助力。 痛悔的是最迫切时我偏缺少那急需的力气与话语, 不能在困厄中卫护你或宽慰你; 你毕竟柔弱敏感,毕竟天真而不设防, 你终于先于我无声地倾折倒地。 你倒下了。你的歌声中断,我喉头喑哑, 我的肩膀啊何等空虚…… 假若不是松花江边那次,蓦然相识, 假若没有那些传读的书中的短信和小诗, 假若我们没有在一个雨天,把命运 一下子联结在一起,也许…… 也许我们各自站立在自己的山岗上 做相敬相知的朋友,遥相致意。 暂不告别·歌声不息 跟青年时代挥手告别了--别了,那些缱绻的亲情, 开始在更高寒更荒漠的路途踏下足迹。 愿在激动减少的同时也减少些浮躁, 在增多了顾忌的同时也增多些沉思与沉毅。 自知不是先知先觉,不具过人的智慧, 在亲人困惑绝望时没有巧言去宽慰。 不是纵横捭阖的猛士,不是参天大树, 在风暴袭来时未能挺身奋击把她荫庇。 不是凌空鹏鸟,不是弄潮儿, 无力排挞不测人生中的波谲云诡。 我只是个跋涉者,只是个泅渡者, 只能艰难地执著地向自己的目标奔去,奔去。 时代养育我----一个普通的歌者, 时代锻造我,或在风雨中也曾被磨蚀..... 也许渐失了嗓音的清越与嘹亮, 但我仍将歌唱―――尽管喉咙粗粝..... 那最后的告别何时到来,我会有些什么样 的感受与要求, 我已经无法奉告。也许在清晨或黄昏 有几缕歌声,在这里萦绕不息, 萦绕不息..... 1993年7月24日 长春南湖新村 |
| 原文2001年 发表于吉林人民出版社《胡昭文集》 浏览:7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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