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诗词曲赋、小说剧本

原上草 加贴：对《狂澜力挽》里一个情节的商榷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狂澜力挽〉中“咫尺天涯”一段是苏三娘暗探罗大纲的描写。其中写到“罗大纲转过身子，面对着她了。她深情地、细细地看着他。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生怕漏掉了一个细微末节。他的眼睛仍然那么有神采，美髯仍然那么有气势，脸色仍然那么刚劲倔强。可是，在烛光下，也能清晰地发现他的额头、眼角的皱纹密了、深了，一条条象刀刻一般；自信的目光里，也渗进了一缕凄然的色彩。他的战袍旧得发白，补着疤，苏三娘看得出，针线很粗。是呀！一个单身男人，要带兵、要打仗，又要料理自己，心里还负着重荷，难呐！”这一段对苏三娘的心理描写以及她对罗大纲的一片深情的表现固然细腻感人。只是不免使人产生疑问：罗大纲在军中的地位固然无法和翼王、胡以晃、秦日纲相比，自然也不如韦俊、石镇伦等国宗，可他在军队中也算个高级将领，身边服侍的人总会有的。前线战场的将领们自然没有天京城里的官员们的奢华生活，可也不至于穿个补丁衣服把？就算生活艰苦，这些事情也不用他来分心。反正，作为一个前线高级将领，罗大纲虽是“王老五”也不至于“衣服破了没人补”吧？ 　　 　　 　　珠砾 加贴：为什么反面人物往往给人的印象更深刻？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我在看《天国恨》第一卷时，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人第一个是张嘉祥，第二个是向荣，都极有个性。这里的杨载福和鲍超着墨不多，也非常生动。相比之下，正面人物（石达开、张遂谋除外）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点。 　　 　　镝非 加贴：嗯，这我也有同感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天国恨》第一卷中，太平天国人物中只有石达开显得出类拔萃，给人印象深刻，其余人物，包括浓墨重彩描摹的冯云山，都觉得不够鲜明。而反面人物除了张嘉祥，向荣外，王作新和第二版中出场的清宫夺嫡斗争中的人物也很出彩。 　　 　　而《狂澜力挽》中太平诸将的形象力度却没有一个可与湘军将帅比，只有张遂谋勉强可也。仔细想了想，似乎转折不够圆满，先前一再强调困难，到了反败为生的时候却突然切换成湘军视角，虽然也可以湘军的惨败反衬太平军胜利的辉煌，却总觉得份量不够。 　　 　　我的看法是，作者本意是想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先是一再强调太平军的困难，任务的艰难，翼王的担忧，敌人的狡猾凶狠，以衬托出太平军胜利的来之不易和指挥者的胆识过人。但是欲扬先抑的手法有个弱点，就是如果抑得太过，而扬的不足，效果就会打打折扣，反而不及直接以扬为主的效果好。所以，在扬的时候不宜使用“正衬”，否则很有可能造成抑有过而扬不足的状况。就《狂澜力挽》的情况说，由于前面一再写太平军的“弊”和湘军的“利”，此处又一再渲染湘军的坚忍，造成的感觉是太平军在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都不如湘军的情况下居然取胜，太过侥幸，而湘军之败则非战之罪。 　　 　　简单的说，作者真正“扬”的是湘军，本来他的意思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湘军如此坚忍顽强，将帅如此出众，仍然遭到惨败，可见太平军更加出色。本来这样写不是不好，问题是前面一直在“抑”太平军(强调困难不利远多于正面因素)，后面该“扬”的时候，又没有正面扬起来，以致造成情节向湘军一方明显倾斜。 　　 　　我想，如果情节倒过来设计，前面写湘军的踌躇满志，通过湘军的胜利反衬太平军的不利，作为“抑”，后面正面写太平军的反败为生作为“扬”，效果就会不同了。 　　 　　(透露一下，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思考成熟的《金石录--乌江春雷》第一部份的构思，先写清军如何准备，如何防御，湘军出身的主将如何狡猾，再正面写太平军抢渡乌江时的谋略和英勇。) 　　 　　镝非 加贴：又：好像不是差一点点，是差好多 (也许我的标准太高？)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湖口战役双方斗智斗勇一二个月，分胜负就是“肢解水师”这一段，放开水卡，湘军水师会不会中计，会不会在一切完工前突然调头以致功亏一篑，不仅是战略结果，也是战术的较量，却没有正面描写，只以几个字带过，难免有“转”得太过轻易之感。 　　 　　还有就是，红花也需绿叶衬，湘军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将帅官兵，虽然性格不同，出生不同，却是在共同以智慧勇敢为了共同的理想战斗，彼此呼应，产生强大共鸣，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太平军方面，几乎是石达开在唱独角戏。也许这是因为原上草没有录入全部情节，但是，原上草摘录的是主线情节，这就表示在主线情节中翼王与所部将士的互动表现得不够充分。具体地说，写翼王的部份是别具匠心，写别人的部份就有点模式化了，如黄文金，林启容，苏三娘，甚至胡以晃，似乎比较拘泥于常见的正面人物模式，不像湘军将领那么有特色(当然，苏三娘是比较有特色的，但这种特色却与此战的主线关系不大)，或许是“正面人物”的设定限制了想象力？因为缺少特色，就造成了太平将帅着墨不少，形象却不及湘军将帅鲜明的感觉，而且有红花无绿叶，红花也会显得单调。 　　 　　就翼王的部份而言，感觉不足之处在于内心描写的不足。他是主角，内心活动理应充分表现，但对他的心理描写似乎总是落回担忧局面，勉励为之这一点上来。对其思考，决心，信心表现得不足。本来抚琴那一段是个契机，可是在湘军攻破水卡后翼王的心理活动与那之前似乎并无分别，反而显得那一段前后承接不顺，有刻意加入之感了。而我本来以为，在经过雪夜抚琴那一夜后，翼王在考虑处置奸佞，朝政是非，以及面对不利局面的时候，会和之前有所不同的。相比之下，曾国藩的心理活动却丰富得多，曲折得多，当然给人的印象也深刻得多。 　　 　　接下来该是九江大捷，这一战是否仍然以湘军的角度表现呢？ 　　 　　珠砾 加贴：镝非兄道出了我想说但表达不出来的话。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太平人物的表现大多数支离破碎，让人无法形成完整的印象。要不是我原来就知道胡以晃、黄文金等人的话，根本就不知道都是怎么回事。林启容尚未登场，但愿能有点特色。在第一卷里，我对他印象不错。 　　 　　心 儿 加贴：林启容不是已经出场了吗？就是开始被翼王抓着游湖口的那个 　　 　　心 儿 加贴：太平军方面，总觉得斗志与自信不足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越到后来越感受不到石达开在开头那种五年之内当灭湘军的深谋远虑与豪情壮志了，一直是走一步算一步的感觉。看得到他的担忧，自勉，却看不到他的自信(包括对自己和太平军将士的信任)与斗志。相比之下，湘军上下无论在局势多么困难的情况下都抱定了必胜的信念，也就是对手是谁有多厉害要付出多少牺牲根本没有区别，对于普通士兵而言甚至根本不需要知道，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就是一定要胜利。这一点在包括石达开在内的太平军将帅身上却不太感觉得到。 　　 　　原上草 加贴：大家的评价真是中肯。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我乡，顾先生之所以不满自己的第二卷创作，这些原因就在其中吧？ 　　 　　 　　珠砾 加贴：湖口、九江之战曲折复杂，并非是一战建功，这倒是比较和我的心意 　　 　　镝非 加贴：不过读到这儿，终于察觉到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原因了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其实写到湖口水卡被攻陷那一节为止，尽管花了不少笔墨渲染湘军的坚忍顽强，倒还并不觉得情节有往湘军这边倒的倾向。反而是从那场标志着反败为胜的婚礼以后开始感觉异样的。 　　 　　此一婚礼与《大渡河》不同。《大渡魂》中那一次，是全军明知覆灭在即，反而不再以胜负萦怀，大家用最后的力量为生命而歌，所以非常感人，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非常准确地体现了这个集体的思想情感。 　　 　　而湖口那一场战役，似乎仅仅是为了体现石达开的“神机妙算”，迷惑敌人，却不太合情理。湖口水卡被攻破，众多兄弟葬身火海，水师船只又遭焚毁，湘军气焰正盛，正欲冲破湖口，水陆合围九江。是的，翼王心中确实有破敌之计，可是绝大多数兄弟们，包括将领们并不知道，湖口的老百姓，更不知道。对他们而言，水卡的陷落可能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有倾覆之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再渴望成家立业，再好奇于太平军的风俗习惯，能有心思热热闹闹地参加婚礼吗？那些刚刚在大战中失去了亲人，战友的将士们，能够理解主帅这样的举动吗？(而曾国藩闻报后居然事隔一天才略觉蹊跷，也不合理) 　　 　　看了这一节对湘军的描写，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石达开离湖口的军民太遥远了！他似乎总是一个个人，或是和张遂谋胡以晃二个人，在孤立的环境下指挥着战局。在全军屡战屡败，有畏湘如虎的情绪的时候，该如何鼓舞士气，使官兵重获决胜的勇气与必胜的信念？在后方弊政带累前敌，一再因为权臣奸宁的插手而导致局势恶化的情况下，如何安抚动摇的军心？特别是在侯宽域被送回京城后，如果平息将士们的不满？在将士们受不了湘军的挑衅，想要出城迎敌的时候，如果不式这种对出战情绪的压制打击到官兵的积极性，而令其转化为越积越多的力量，以在适当时候一举爆发出来？这些我都没有看到。是的，为了迷惑湘军，石达开故意做出深居简出，抚琴对弈的姿态，我是可以理解的。但他至少应该充分通过其他人，如黄文金，林启容，黄玉昆，曾锦谦，苏三娘等等来实现以上诸多目的。可是，我没有看到，而且这些人似乎也常常和敌人一样困惑。也许作者想借鉴三国演义中写孔明的手法，但孔明是胜券在握，高枕无忧，那种种姿态是他自信的表现。可是此处却又一再强调石达开并无把握取胜。那么，他的种种姿态未免有些故弄玄虚。除了张遂谋胡以晃以外，他和其他的将领缺乏充分的沟通，而更缺乏的，或者说几乎没有涉及到的是他以直接或者间接方式与湖口广大军民实现的互动。所以，总觉得太平军这一方的思想感情存在断层，最高指挥者是一层，一般的高级指挥者是一层，低层官兵又是一层，三者之间皆缺乏互动，故而感受不到太平军(包括湖口九江百姓)作为一个精诚团结，同心同德的整体而存在，各层将帅官兵之间，没有那种患难扶持，共济时艰，悲欢同担，荣辱与共，心心相印，息息相通的感觉。似乎湖口九江大捷仅仅是根别指挥者的一次技术上的胜利，而不是全军众志成城的胜利。相反的，以上各方面，在湘军却表现得十分充分，十分人性化，并且做到了多角度，多层次。而在人性化的描写面前，胜负的结局给人的感受永远是次要的----这和《大渡魂》中太平军一败涂地，我们却决不会认为清军比太平军更可歌可泣是一个道理。 　　 　　古人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而在石达开的运筹帷幄中，对天时地利考虑得很多，偏偏人和方面功夫不足。孙子兵法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 偏偏在这些方面，太平军似乎都做得不及湘军----我们看到了洪扬的褪色造成的不满，对士气人心的影响，可是没有看到石达开怎样挽回些造成的离心离德，反而是曾国藩，成功地让全军上下为报“君恩”不计代价。我们看到了湘军的训练有方，管理有素，将领有谋，官兵有勇，而在太平军方面，除了石达开张遂谋二个关起门来的算计外，其他的却很少看到。 　　 　　一方面是多层次，多角度，立体化，人性化的表现，另一方面却只有一张平面，给予读者的感受自然轻重有别了。而《狂澜力挽》中石达开的形象较《大渡魂》略逊一筹，也恰恰是对他的人性化的表现不够。他的人格魅力，似乎仅仅体现在他和少数部下的关系上，而没有转化成一种强大的凝聚力，我们没有看到，石达开以他的才华和人格魅力把全体军民团结成一个同心同德的整体----就象曾国藩在湘军中做的那样。如果所谓的人格魅力仅仅表现在不摆架子，宽厚，仁慈，讲义气这些私德上，而不能成为一种心灵的纽带(无论世事发生多么大的变化，无论时空如何转移，这种纽带都必不能从人心中断裂，就象那些没有跟随远征的人们和那些立意从远征军中脱离的人们受到的牵系一样)，那么它的感染力就将是有限的了。 　　 　　至于这样的纽带是如何形成的，我也不想多说了，记得《神雕侠侶》中有个情节，郭靖得知许多英雄好汉袭击蒙古军先锋后，当即问，不知这些英雄好汉们能否全身而退，可需要咱们接应？来人叹道，郭大侠不问战果，先问将士安危，果然令人钦佩。襄阳城在蒙古兵铁骑面前屹立二十年，军民矢志不渝，此其因也。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将心比心。你用心去关心别人，别人自然能够感受到，并且给予你衷心的回报。而在湖口战役中，石达开关心的事很多，关心天京，关心朋友，关心妻子，关心敌人，甚至关心叛军。。。。。。独独少见他对浴血苦战中的湖口九江广大官兵的关心。这样的关心，有时候并不需太多笔墨，一二句不经意的话语，就可以有充分的体现，惜乎不见。(比如雪夜抚琴，固然是卓然不俗之举，不过我看到这个情节后想到的是，翼王是不是该关心一下士兵们的冬衣够不够穿，特别是水师官兵生活的地方够不够暖和，吃饭是不是凉的。其次他是不是也该关心一下湖口九江的老百姓有没有穿不起冬衣，用不起炭炉的，或者没钱修屋顶，晚上睡觉漏风的----呵呵，其实在《丙辰六年十月十九日》那篇小说里加上一段“冬衣”的描写，就是有此想到的) 　　 　　镝非 加贴：补充：其实这样的关心《狂澜力挽》里也有，就是太少了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比如平叛的时候，想到兄弟们好多日子吃不饱饭了，所以在指示如何调动如何安置之前，首先让大家填饱肚子，这就很好。我相信饿着肚子惶惶然的兄弟们吃完这顿饱饭以后，多数人是死活也不会再起背叛翼王，背叛天国的念头了。 　　 　　镝非 加贴：又：本来在如何凝聚军心民心方面是想看道高一迟魔高一丈的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因为曾国藩的那一套，其实是很普通的笼络人心的手段而已。记得《大渡魂》中，那些清军将领百思不得其解，石达开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部下这样对他死心塌地？那么他在这方面应该更出色。本来我希望看到的是，在充分显示出曾国藩的善于笼络人心后，能够感到翼王超乎曾氏之手段的人格魅力，但是这方面几乎成了曾国藩的独角戏了，不免有所缺憾。军民的忠诚和爱戴，特别是前所未有的困境中的坚定不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镝非 加贴：这一战不好写，原因很简单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曾国藩和其他湘系文人们用了无数笔墨(包括公私文书)来记载他们在这一战中的顽强和坚忍，太平军方面在肢解水师前后的细节在全部文献中也不过几句话而已，所以用湘军的角度写自然比较容易，基本上只要从相关记载中截取部份段落，翻译成白话，再加入人名，稍作润饰补充即可。太平军方面的情况却大多需要依靠想象，自然困难得多。 　　 　　不过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例如雍容老师的《侠客行》，就以非常简洁的笔墨为我们展现出一了幅绚丽辉煌，又朴实感人的湖口决战图： 　　 　　 　　驰驱仄径清霜里，决战烟波苇荡中。 　　貔貅十万横津渡，诱向湖心难相顾。 　　快蟹长龙如曝鳖，舢板惊飞作野鹜。 　　夜夜轻舟湖上驶，敌船彷徨忿欲死。 　　劫来旗舰入营中，哗笑争传玉扳指。 　　落星喜看月初高，渐觉心潮逐浪涛。 　　最是侍郎魂欲碎：舷边春深风怒号！ 　　 　　可惜在小说中，在最后的决战开始(以湘军死攻湖卡为标志)以后感受到的，只有湘军的“悲惨壮烈”(原文)。那种“决战烟波苇荡中”的气势，“舢板惊飞作野鹜”的狼狈，“夜夜轻舟湖上驶”的豪气，没有感受到。 　　 　　希望九江决战中能够感受到“哗笑争传玉扳指，落星喜看月初高”那朴实而由衷的喜悦，“渐觉心潮逐浪涛”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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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4/6/10 12:4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