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诗词曲赋、小说剧本

录入：翼王坪 　　 　　 　　“是长毛么？”青年冷冷地问。 　　 　　“长毛”是一个中性的称呼。拥护太平军的，称他们为 “天兵”；敌视太平军的，称他们为“粤匪”、“发逆”。“长毛”只道出表面特征，清朝顺民都将四周表面头发剃去，只留脑顶一小撮，编成小辫。而他们满头都是披垂的长发。并没有任何褒贬之意，看不出青年对太平军的态度。 　　 　　孙昌凯回答：“我等是天兵。” 　　 　　“怕是冒牌货吧？我知道，长毛是从不抢劫的。”青年闪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嘲笑。 　　 　　“老子是冒牌货？你龟儿子怕是清妖的探子。”鲍超改不了一口四川腔。 　　 　　“好一个鲍超！”青年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长毛中，我没听说有四川人，倒听说湘勇中有个川耗子叫鲍超，是了不得的好汉，却原来是打家劫舍的无赖！我今日饶你一命，快快滚蛋吧！” 　　 　　身后又响起了蹄声，一名太平军军官驱马赶来，鲍超急了，说： 　　 　　“龟儿子才是鲍超，老子今天就要捉你去见检点林启容大人。” 　　 　　“真神面前烧得假香？我今日兴致高，耍一耍吧，让你露出真形儿。”话音刚落。青年迅如闪电般驱马而上，不待鲍超举手，一刀当头劈来。鲍超措手不及，刀锋离头很近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心中一惊，急出满身冷汗。哪知情年的刀往上一掠，单单把他头上黄巾削去，细长的辫子立即垂到肩上。 　　 　　这时，后面的太平军军官扑向孙昌凯飕飕几剑，杀得他招架不住。孙昌凯吓坏了，想逃到路边水田中逃生。可马到田边，，见满田清水，犹豫了片刻。那军官赶上来，抓住他的要带，活生生拖了过去。 　　 　　青年用刀指着鲍超说：“欲取功名富贵，应在战场上比本事。学这鸡鸣狗盗之徒，有什么出息？抢到老子头上，不正如虎口捋须？不过，方才既留你狗命，就好人做到底吧，留套富贵给你。”他收回刀，对太平军军官横刀一揖，说：“容海兄，这位便是鲍春霆。办你的公干吧，后会有期。”说完，唱着歌，拍马扬长而去。 　　 　　容海放下孙昌凯，马上对鲍超一揖，说“鲍将军，不打不相识，幸会，幸会！” 　　 　　鲍超好生惶恐，自命骁勇善战，想不到今日遇到两个强手，他还礼不迭，问道：“壮士是谁？寻老鲍何干？” 　　 　　“小弟原姓洪，名容海，因避天王讳，和、故改姓童。现在天兵殿前检点左三十九指挥古隆贤大人帐下，任师帅之职，奉命要见曾大帅。” 　　 　　鲍超一喜：“想投降么？老鲍替你引荐。” 　　 　　童容海沉下脸说：“不是投降，是反正。” 　　 　　“失言了，古将军现驻何处？” 　　 　　“湖口，扎营在县西岸的梅家州。” 　　 　　鲍超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大帅未到，彭夫子却在，我引你见他一见。容海哥，凭你这本事，反正后，捞个总兵副将的差事，包你不成问题。”他下马拾起头巾，罩住辫子。三人顺着大路回营，边走边谈，好不热闹。 　　 　　“那位好汉是谁？真的好手段！”想起方才那一刀鲍超犹心跳不止。 　　 　　“他叫程学启，是容海的同乡、好友。” 童容海回答，语调里充满敬意，“他本事高，力气大，六七百斤重的物件，一举即起。但冷面铁心，除家中老母，对谁都没有情义。安庆城里，无人不怕他，给他起个绰号叫铁面虎。” 　　 　　“没讨老婆么？” 孙昌凯问。 　　 　　“没老婆。” 　　 　　“我说，容海哥，何不约他一起投曾大帅？” 鲍超虽卤莽，也有爱才之心。 　　 　　童容海摇摇头：“不成。昨日，他到梅家州营中找我，古将军还约他一起投奔曾大帅，以求光宗耀祖。他说‘端人碗，受人管，哪能得一日自在？’今春，翼王经略安庆，也曾亲自登门，要他出来带兵，被他一口拒绝了。” 　　 　　“可惜，可惜！” 鲍超连连叹道。又问：“翼王可是石达开？这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翼王石达开待人平和，最重义气，军民皆服。至于有无本事，容海位卑职小，投长毛又没有几日，天高皇帝远，哪里知底细。” 　　 　　说话间已近大营，三人下马换船，来到彭玉麟的船上。 　　 　　 　　当这一场投降阴谋正在积极进行的时候，翼王石达开与爱将张遂谋、曾锦谦、朱衣点及少数侍卫乔装百姓，连夜赶到距九江五十里的重镇湖口县城。守将殿左三十一承宣黄文金得到翼王驾临的通知时，已是三更时分，连忙至城北回澜门外，将翼王一行迎进城，安置在原县署改建的行辕内。 　　 　　他有许多大事欲向翼王禀报，又怕翼王过分劳累，几次欲启齿，又把话咽了回去。 　　 　　“军务急如火，便谈一夜何妨？”石达开含笑伸手让座，他很喜欢这个异常俊美的同龄人。二人几乎一样高大魁伟，一样英姿勃勃，但黄文金的脸孔比他更白皙、更剽悍，而少一股儒雅气。 　　 　　就座以后，黄文金显得有些局促。起义之前，他和翼王有过几次接触，对他十分佩服。以后，北上两湖，东下三江戎马倥偬，难见一面。现在，自己仅是一个区区承宣，与他的地位相差有如天渊之别。近年来，上下级之间的关系，远不如以前和谐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使他苦恼迷惘。湖口正当长江中游，少不了经常送往迎来，有的长官倒还没官架子，有的则派头十足，真可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农民出身的青年将领，虽为天国大业的飞快发展由衷地高兴，又禁不住常常回首草创时期，那种上下无间，亲如手足的往事。谁知道当初对下级亲切、和蔼的翼王如今架子有多大呢？ 　　 　　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石达开紧挨着他坐下，含笑说：“文金弟，记得在金田村时，共叙家常，谈及生庚时辰时，你比我小一个月零三天，是么？” 　　 　　“翼王好记性。” 黄文金的局促之感一扫而空了。“岁月如流水，转眼已经二十四岁啦！” 　　 　　“古人云：‘三十而立’将军二十四，雄据湖口，南控鄱阳，实为难得呀。” 张遂谋插话道。 　　 　　提起湖口，黄文金得意地说：“是呀！湖口西与九江为犄角，东与小孤山共为安庆咽喉；北滨大江，南控鄱湖，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当年，明太祖朱元璋曾在此大败陈有谅军，才得以称霸三江、两湖，完成一统大业。如今，曾妖头必以重兵相争，而九江、湖口尚未能集结重兵。我军慑于敌人威势，士气不振，卑职深恐有变，日夜忧虑不安。” 　　 　　“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文金兄弟纵论古今，读了不少书啊。”石达开笑赞道，“带兵作战，不多读史书，必定见寡识陋。你所说‘深恐有变’未知有何预兆？” 　　 　　“古隆贤一军自田家镇败退，来到对岸梅家洲，不与文金商议，欲占守军营盘，几乎发生火并。文金顾及大局，忍气吞声，将原守军召回，并几次派人请古隆贤前来共商大事，均被拒绝。三日前，我侦得古军师帅童容海自西上九江，即遣人至林启容处打探，回报说童容海并未到九江城，使人不能不疑。” 　　 　　一缕阴云从石达开雪亮的眼里闪过，随即又飘失了。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际——弹压！起义四年以来，叛变者是有的，但那是个别的，象这样集体倒戈，还是第一次。就算古隆贤不想降敌，这样不顾大局，无理抢占营盘，也是不允许的。石达开很愤怒地站起来。 　　 　　张遂谋在向他微笑，这微笑象一盆冷水，把他的怒火浇灭了。每当他激动得失去自制的时候，张遂谋很少直言相谏，总是用一个眼色，或一个微笑就能止住他的莽闯。是的，还能弹压吗？弹压，很可能会闹出乱子来。这且不说，又凭什么力量弹压呢？自己手头无一兵一卒，倾黄文金部的兵力，也未必能弹压得住！他苦笑了，连小小的叛乱都无力讨平，对凶悍强大的湘军作战，更没有把握了。 　　 　　“罗大纲部来到了么？”石达开问。 　　 　　黄文金回答：“罗丞相已到小池口了。” 　　 　　石达开的心稍稍定了。他说：“古隆贤之事，我自有主义，不必再谈。文金弟，如何防守湖口，心中有数么？” 　　 　　黄文金摇头说：“湖口虽险要，但兵力较之田家镇，实在太单薄了。不唯兵力不足，良将、战船、粮饷、弹药亦少。天险不足恃，卑职心中实在无底。” 　　 　　石达开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喜欢黄文金的率直与诚朴。将领中大言夸张的人不少，让他们当大任岂不误事？不过，文金所论湖口形式使他颇感兴趣。这次从安庆西上，走走停停，一路视察，正是为了寻找有利的地点，与曾国藩展开决战。湖口是不是一个理想之地呢？ 　　 　　他叫黄文金拿来一幅九江、湖口一带的地图，在烛光下，仔细地观看。 　　 　　翌晨，胡以晃和九江守将、殿前丞相右十二检点林启容，并辔赶到。一见石达开，胡以晃便笑道：“大驾为何姗姗来迟耶？连夜呼唤，可是有了破敌妙计？九江重兵压境，异常吃紧。” 　　 　　石达开大到笑道：“哪里有什么破敌妙计啊！记得去年初大军动征，途经湖口城。见江山如画，恍若仙境，只可惜戎马征战，无心观赏。今日敦请二位，非为军务，有暇陪我一游否？” 　　 　　林、黄较少与翼王接触，颇为纳闷：强敌压境，形式如累卵之危，五千岁殿下倒有观赏山水的雅兴。 　　 　　胡以晃却哈哈大笑，快乐地拍起手来：“妙！好注意！今日沾殿下之光共赏江山胜色，正可一饱眼福啊！” 　　 　　林、黄仍然未解其中奥妙，迟疑不肯动步。石达开不容分说，一手抓住林启容，一手抓住黄文金，往外就走，“达开不远千里赶来，难道二位不肯赏光么？文金，快备小舟！” 　　 　　 　　湖口县城位于长江南岸。正当鄱阳湖汇入长江口之东，两面临水，地势十分险要。 　　 　　长江水色浑黄，波涛滚滚。而鄱阳湖水明如镜，碧蓝如珠。湖水流入大江，交汇处，划出一道明显的界线：一边清，一边浊，泾渭分明。旭日初升，淡淡的朝霞反而增添了几分清寒之气。小舟缓缓向南，只见左边山重水复，山上绿树参天，松涛震撼；上下两座石钟山，岩石裸露，壁立水面，奇峻峥嵘。在万绿丛中显的分外皎洁，象两口倒竖的玉钟。右边洲阔沙平，洲上柳浪粼粼，沙际蒲苇丛生，虽都被西风染上黄色，但沙鸥白鹭，或飞或立，点缀其间，仍显得生机勃勃，毫无秋风萧瑟之感。后面是浩淼长江，前头是无边鄱湖。不远处，一座形如倒履的奇峰，独立于湖面。峰上古寺微露，飞阁流丹。浪白似练，涛声如怒，轻舟行其间，更觉江山一碧，水天辽阔，使人恍若置身仙境，平虚御空，俗念顿消！ 　　 　　“沙鸥为盟，石钟为友；朝听松涛，暮闻寺钟；日凭长栏，餐江山之秀色；夜枕碧浪，聆波涛之天籁。文金，你独享厚福，管领明山秀水，令人羡煞！他年驱尽鞑虏，天下一统，达开将急流勇退，筑庐于此，填词赋诗，弈棋操琴，，于山河共老，也不枉人生一世。” 　　 　　可以说，从参加拜上帝会第一天起，这种功成身退的思想便一直存于石达开的心里。出世和入世，两种决然对立的观点长期以来既统一又矛盾地支配着他。清妖未灭，黎民正处于水火之中，入世的思想自然占了统治地位。 　　 　　今天，大自然的无穷美妙，勾出了他的出世之念。当然，这不过是偶露端倪，抒发感慨罢了。他的肩头上，担负着天国兴亡的重任啊！ 　　 　　黄文金见他雅兴正浓，凑趣道：“这石钟山，还有一个美妙的传说故事哩。” 　　 　　“文金，快说说。”被翼王所感染，曾锦谦也兴致勃勃，一迭声催促道。 　　 　　胡以晃、张遂谋本与江山有情，不觉凑过来。 　　 　　“那一年，王母娘娘寿诞，” 黄文金开始有声有色地叙述，“东海龙王派力士挑了一对玉钟，作为贺礼。力士来到这鄱阳湖口，正遇狂风暴雨，波涛汹涌，白浪滔天，涛声象千百只猛虎怒号。力士见此情景，不觉心慌，一阵头晕目眩，跌倒在湖里……” 　　 　　“玉钟不跌碎了么？” 胡以晃幽默地问。 　　 　　“要能摔碎呀，还配给王母娘娘做寿礼么？” 黄文金含笑往湖口上下一指，说，“玉钟就变成了上、下两座石钟山了…..” 　　 　　“挑钟的扁担呢？” 曾锦谦问。 　　 　　“那不是么？” 黄文金指着湖口对岸，说，：“伸向水中的沙洲叫梅家洲，洲外一道长长的峡谷，就是力士扁担砸成的，故叫扁担峡。” 　　 　　“那力士呢” 张遂谋微微一笑，戏问。 　　 　　“一瘸一拐地上天复命去了。” 　　 　　“难道力士这么不中用，就跌坏了腿？”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启容，也忍不住问。 　　 　　“掉了一只靴子呀。” 黄文金回答。 　　 　　“靴子？”朱衣点也忍不住问道。 　　 　　“看，那不是！” 黄文金指着突兀在水面的石峰，说：“象不象一只靴子呢？那叫鞋山，东是都昌县，西是南康府，一直往前是南昌城。” 　　 　　“那力士为什么不捡起扁担，穿好靴子，挑起玉钟上天去呢？” 林启容打破沙锅问到底。 　　 　　黄文金瞠目结舌，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故事是传说的，只要有趣就好，哪里经得推敲呢？”石达开为他解围道。 　　 　　虽说是听了一个故事，石达开已对周围的形式有所了解。这正是他要寻觅的，能力胜强敌的最理想的地方。他的心中，已开始酝酿着一个庞大的计划。 　　 　　张遂谋也在深思，昨夜，黄文金偶然讲起朱元璋在此大败陈友凉，奠定了一统大业的故事，触发了他心中的契机。论力量，特别是水师的力量，朱元璋远比陈友凉弱，这与现在太平军与湘军的情况很相似。而天险湖口，又同样给翼王和明太祖运用巧谋取胜的极大余地。他指指下钟山，又指指梅家洲，接着，做了个关门的姿势，然后，用拳头往下重重一击。 　　 　　“遂谋，你好大胃口！” 胡以晃领悟了他的意思，“真可谓‘心雄万丈’了！”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会心地微笑。 　　 　　“二位殿下雅兴盎然，何不一登钟山，看看外江景致，在那里能纵览无限风光哩。”朱衣点猜透了他们的意思，一语双关地建议道。 　　这话正中翼王下怀，轻轻地点点头，黄文金立即命水手将船往下钟山划去。 　　 　　下钟山紧傍湖口县城，是鄱阳湖与长江的交汇处。翼王一行人弃舟登岸，沿后山石级而上。山上寺庙已废，菩萨都已捣毁，僧尼被驱逐，只剩下宏伟的殿堂楼阁，依旧油漆如新。寺前寺后绿树葱郁，蘩花似锦，奇山怪石，石碑林立，名人诗词、书法、琳琅满目。石达开随意地浏览着，不时伫立片刻，好象心不在焉。众将知道他在思索破敌大计，都默默地跟在后面，以免扰乱他的思路。 　　 　　登上山顶，视野顿觉开阔，江湖胜景，尽收眼底。秋风习习，吹得他们的斗篷啪啪作响，心中不由得生出飕飕寒意。 　　 　　石达开凭栏远眺，远近景物看得更清了。长江流过九江后，一分为二，中间形成个大岛，然后，流至八里江，又和而为一。岛尾正对下钟山，看不出布防的痕迹。西岸梅家洲树阴浓密，极为险要。洲头拦湖嘴上有一座炮垒，数座军营，便是古隆贤部驻地。他想：不拔掉这颗钉子，就无法实现歼敌的计划。看来，扫除这个障碍，刻不容缓。 　　 　　他把目光依向南边，鞋山、姑塘口一带，仅有破船数百艘；再看身边的两座铜炮，炮身上镌刻着“昭武”年号，正是从岳阳缴来的吴三桂的遗物。他不由得摇头苦笑，地形虽险，布置却太脆弱，怎当得湘军一击？他毫无责怪黄文金的意思，一个小小的“承宣”官，所掌握的人力物力有多少呢？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以现有的力量，能做到这一步，足以看出黄文金的巨大才干了。 　　 　　湘军水师前锋已近九江城下，陆军必然会接踵而至。那么，进攻湖口、九江是迫在眉睫的事了。仓促间，要把这一切布置得坚不可摧，即使是孙膑、诸葛亮在世，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啊！ 　　 　　沉默许久，他突然转过脸，问：“文金，昨夜你说，我军眼下最缺少的是些什么？” 　　 　　“良将少。翼王、豫王殿下及诸位兄长驾临，自然不成问题。湖口滨临长江、大湖，作战以水师为先。检点林大人及卑职手中战船，大都是民船改造，数量不过千余艘。燕王千岁在田家镇有战船五六千，当不住湘军一击，原因不在船只多寡，而在湘军之战舰坚实锐利。” 　　 　　石达开摇摇头：“这不在话下，清妖有坚固战舰，我亦有法对付。还缺少什么呢？” 　　 　　“粮饷少……” 　　 　　“更不在话下，鄱阳湖乃鱼米之乡，哪里弄不到几千石米粮？” 　　 　　“兵力也少。” 　　 　　“兵不在多而在精。安庆可调少许，加上罗大纲已奉我命赶到江西，勉强够用了。” 　　 　　“弹药奇缺。而且，以我之土炮，难当曾妖头的洋炮。田家镇大败，这也是一大原因。” 　　 　　石达开鼻子一哼，冷笑道：“这倒是真正缺少的。洋人与我信奉同一天父，却将洋炮售与清妖来杀戮上帝赤子。这些年，我算是看透了。因陋就简，以土敌洋，也只有如此了。” 　　 　　“究竟缺少什么呢？”林启容问道。 　　 　　“时间。”石达开感叹地说。 　　 　　是啊，时间。筹备战船需要时间，征集粮饷需要时间，调动人马需要时间，平定可能发生的叛乱需要时间，修寨筑墙，开沟挖壕……都需要时间。没有时间，一切都谈不上。而清妖已兵临九江，立即就要展开强大的攻势，决不会留下充裕的时间，让太平军从容部署。 　　 　　大家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翼王似乎已有了倦意，转过身，准备回城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指着西边说：“没奈何，只有让曾国藩给我部署时间了。” 　　 　　“曾妖头？他会给你时间从容部署，翼王殿下？” 黄文金毕竟年轻，大惑不解。 　　 　　石达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对林启容说“清妖已至九江，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记住，尽一切力量也得给我守住，九江决不能陷入敌手。以两月为限，过时我不怪你。以晃，需不需要劳你大驾，助启容一臂之力？” 　　 　　以晃笑道：“启容这对肩膀担得起千斤重担，殿下放心。小弟留此，也好替你效劳。” 　　 　　石达开并不再坚持，送林启容上船。 　　 　　林启容刚去，长江中流一叶轻舟飞也似划来。这是翼王派出的探子。靠岸后，探子报告：妖头曾国藩已经亲临九江了。 　　 　　“好呀！”石达开向九江方向看了一眼，那神态，仿佛在呼唤着暴风雨。停了停他转脸对曾锦谦吩咐：“曾妖头既至九江，形势危急。你火速到小池口，命罗大纲务必近日内赶到梅家洲北岸扎营，阻住古隆贤的去路。然后马不停蹄，感到广济，黄梅，传我的训谕：令燕王、韦国宗及三十检点陈玉成，一面坚守两县，一面出奇兵西攻蕲洲，佯上湖北，扰曾妖军后路，诱迫塔齐布罗泽南寻战。总之，必须使塔、罗在湖北境内兜圈子，不能东下江西。曾国藩用兵极其谨慎，没有陆师配合，决不敢贸然攻九江。如半月内让湘军陆师进入江西境内，决不轻饶他们。你等一等，为争取时间，你骑着我的玉狮赶路。” 　　 　　送走曾锦谦，石达开拖着沉重的步子，沿着盘山石级，边下边想：“天王、东王二位兄长，这副担子实在太重了！如今，达开只能听天命而尽人事，卧薪尝胆，争取胜利。至于成败利钝，非达开所能逆料……”

原文 发表于《天国恨》第二卷  浏览：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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