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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翼王坪
(一) 实际上.建都天京以后发生的好多事情都让翼王着急。不用李以文催促,翼王也在寻找机会,想要劝谏东王。 他要劝他广开言路,不要自以为是。 他还要劝他还是应该集思广益,遇有大事,还应该聚众意识,万万不可独断专行……等等,他有许多话要对东王说。 然而,“自以为是”和“独断专行”之类不是颂词,天京不比长沙,此时的东王已经不能再与彼时的东王相比.恐怕他把嘴唇磨破了.东王也不会再说“就依了七弟”;弄不好.他兴许还会铁青着脸色,喝斥他为“老怯”。 此时没处在顿兵坚城、背水为营、前后均有妖兵围困的险境之中,东王乃是英明无比的“人间天父”,有的时候连天王都显得无足轻重,他这小小的三等王,岂会放在他的眼里? 他要功谏,他岂能听得进去? 可是,如果他不敢劝谏,油滑的北王更不可能劝谏,天王还要靠他治国,只会宠他,对于东王的刚愎自用,谁还能劝? 想到此处,翼王不由得叹一声,“南王真真不该这么早升天……” “老是南王南王的!哼,南王早就升天了,难道还到天上去找他不成?” 没等翼王的话说完,陈玉成突然站起身子,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吵嚷: “你们怕东王,话都不敢说,我不怕他,我这就到东王府去找他。一是一,二是二,说他这些事儿办得不对头,大不了让他点天灯……” “等等!”李以文也站了起来,说,“咱们俩一起去,点天灯的时候也有个伴儿!” “站住!”翼王的热血涌了上来,他猛地站起身子: “我是王爷,想死,也得我打头!” (二) “让我把话都说完,愿杀愿砍愿点天灯.全都由你。哼。早些升天,能与南王和西王见面,说不定是我的福分!” “你!”东王猛地怔了一下,然后叹口气,则显得蔫了。他摇了摇头,再朝他一摆手,说; “七弟.咱们……咱们都别生气,你,你也坐下。今天,今天咱哥儿俩好好唠唠。” “你还知道与我唠唠哩?”翼王重重地叹一声,重重地坐下身子,说,“唉,如今听你把这“咱哥儿俩好好唠唠”说出来.可真是赛得上旱天打雷!四兄,说句心里话.如今你……你可变多了!你……” 东王又一摆手,依然蔫蔫地说: “兄弟,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孤军远征,七千人马确确实实不算多。可是……其实你心里也清楚,看着咱天朝人数众多,实则兵力不足。你也想想,守卫天京,人少了不行。日后还要派兵西征……” “怎地?”翼王又吃一惊.不由得站了起来.“咱……咱们还要西征” “对。要北伐,还要西征,一定要把太平天国的威风打出去,让天下人都懂得敬拜天父上主皇上帝……” 说到此处,东王的蔫劲儿已经过去,又蹭地站起身来,手舞足蹈地越说嗓门儿越高: “我派罗大纲、吴如孝他们东征镇江,已经守住天京门户;如今让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他们北伐幽燕.直捣那清妖的老巢,既可开疆拓土.还可扬我天国之威;再分兵西征,去夺取那南昌、九江、汉口等处,我天朝大军三箭齐发,满清胡虏之天下,则可尽归我天朝大国所有……” “我的好四兄!” 见东王越说越得意,翼王心头一急,便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再说: “天军兵力本来就不足用.如今既要北伐又要西征.还要保卫天京,防备江南、江北两个大营,就象岔开手指,无法成拳,打人也不得要领……” “住口!” 翼王扫了他的兴,东王的眼睛又瞪了起来: “我仰承天父之意,除暴安良,自金田起义以来.由湖南、湖北、安徽诸省直抵金陵,战胜攻克,马到成功,我……我有什么地方不得要领?” “清妖的两个大营,钉子似他钉在咱的眼皮底下,你不去打,却要胡乱分兵北伐、西征,就是不得要领!” 虽然东王声势夺人,翼王并不屈服: “再说,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启奏天王得知,然后聚众计议才是,不该自以为是,独断专行……” “你……你……” 没想他有此胆量,东王也显口吃。 东王才高智广,位尊权重,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就实权而论,高高在上的天王都不如他。他觉得自家功勋卓著。愈加专横,因而谁都惧怕他,时间一长,也就成了老虎的屁股---- 别人与他l说话都不敢大声,根本没有人敢以“自以为是”或是“独断专行”之类指责他。 然而,翼王不仅敢说他要把李开芳他们注死路上推,而后还有“不得要领”,如今他又把这“自以为是”和“独断专行”说了出来,怎会不让东王震怒。 “你,你行啊!” 此时东王的怒气已然冲破头项。他拾起脚来,狠狠地往地上那已经破碎的墨镜上面踏了两脚,还不解气,又把脸—扭,朝着门外面吼 一嗓子: “来人呐!” (三) 那天晚上,翼王毫无畏惧地以那“自以为是”和“独断专行”指责东王。气得东王暴跳如雷,叫来了东王府的参护,本想报狠地仗责他一顿,也好让他长个记性。 然而,想想翼王虽然年轻,却是颇有威望。他怕打了他众心不服,强把心头的怒火压下,再一咬牙,便把那“送客”两个字吐了出去。 翼王在那宫灯明亮的东王府门外长叹了一声,心情沉重地骑马回来,林凤翔、李开芳、吉文元与秦日纲、胡以晃、赖汉英等人早就到了翼王府,此时正在王府的客厅里等他。 翼王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来,进了大门,他便把随身的参护打发走了。他独自一人在二门里面踱了好半晌,稳定住情绪,再注客厅门前走去.那两道眉毛已经舒展开了。 “给翼王五干岁请安!” 翼王进了客厅,林凤翔等人立刻起身行礼。 “坐,都坐下吧。” 翼王并无架子,然而有那天国礼节约束,林凤翔他们也是等着翼王坐下身子,他们才敢落坐。 “唉!定都天京,真是弥天大错!” 李开芳其实还没坐下,便叹了出来: “大半个中国,还在满妖的手里,咱的人就忘了自家姓什么,其实还不如李闯王哩!” 秦日纲接过来,说: “我虽然没读过兵书.可是仗没少打。五千岁,那孤军深入,可是兵家之大忌呀!如今东王非要北伐幽燕,只拔七干人马,那不是想让……” 知道他想说什么,翼王连忙把他的话打断,故作轻松地一笑,再解择说: “兵马虽少,可是东王拨的全是精兵,个顶个的能战。俗话说得好,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有那七千精兵,有你们这三个能征善战、有勇有谋的天国侯爷,随时都可以招兵买马,壮大声势,北伐幽燕。其实不是太难的事。莫忘了,咱们杀出金田村的时候,战兵不过五六千人,连个像样的大炮都没有,如今不也是兵多将广,越战越强么?有高老高兄看顾,你们只管放胆杀妖。” 翼王所说的“高老高兄”,乃太平军口语,指的是上帝与耶酥。李开芳叹了一声,说: “不论怎么说,我们的心里也没底儿。” 林凤翔愁眉苦脸地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以前打仗,不管有多难,有多险.想想天王、东王、翼王你们和天军大队就在后面跟着哩,心里也不害怕。如今……唉,越往北面打.离天京越远.离天王、东王你们越远……唉!” “就是。”吉文元笑了笑,说:“我们哥儿几个都知道翼王五千岁的主意多,主意妙,才到这儿来哩。” 赖汉英也笑笑,说: “等着吧,翼王五千岁准能帮你们拿个好主意出来,让你们受用一路!” 胡以晃眨了眨眼,对翼王说: “出兵远征,他们心里没底儿.还是亚达老弟帮他们参谋参谋,给他们拿拿主意吧。” 听了林凤翔的一番话,再听胡以晃把“亚达表弟”这一称呼叫出口来,翼王的心头一热,感慨颇多.眼皮顿觉发涩。他连忙端起茶杯.假做喝茶,费好大劲才把总想外涌的泪水吞咽下去,这才把那茶杯放下,说: “幽燕虽然远了一点,还在中国,你们有了难处,马上就会得到援应。不过,你们要记住凌十八他们的教训,渡江北伐,一定要直插燕京,所经城池,能攻则攻.不能攻则走,万万不可在路上多耽搁时间……” 翼王刚说到这儿,东王府的引赞便与李开芳的亲兵一起被翼王府的参护引进了客厅。 那引赞口传东王金谕,说: “东王九千岁要靖胡候林凤翔、定胡侯李开芳、平胡侯吉文元过府议事。” 翼王的眉头,不知不觉地又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东王传他们什么?难道说他……不,东王他才不会……” (四) 那天晚上,定胡侯李开芳与靖胡侯林凤翔,平胡侯吉文无随着东王府的引赞到了东王府,又被东王府的参护引到东王面前的时候.东王的怒气已经平息下来。 这么晚了,东王还要把李开芳他们找来,还是与翼王的那番指责有关连。 刚才,他让人把翼王给“送”出去,其实很快便消了气。等到他的喘息匀称下来,细想翼王所言的确有些道理。觉得只拨七干人马,便要李开芳他们远征幽燕,果然是有些轻率。他再掂量惦量、便要给他们把兵增到两万,还想把秋官正丞相朱锡琨调过去、与他们一起北伐。 他接着再注下想,觉得北伐军远离天京,战线太长,确确实实存在许多困难.然而他还不想放弃那“三箭齐发”,还是要北伐,虽然天色已晚,他也派人把林凤翔、李开芳、吉文元他们找到了东王府,想着叮嘱叮嘱他们。 林凤翔他们并不知道翼王与东王曾经有过一场争论。如今听东王说将要给他们增兵,还要把镇守扬州的朱锡琨所部调过来,以为是东王又施恩典.他们三个的脸上显露出了喜色,便齐声谢恩。东王说: “此番北伐幽燕,乃扬我天威之大举动,尔等奉命出师,官居极品,统握兵权,务宜身先士卒.格外放胆灵变,赶紧行事、不必悬望。” 林凤翔看看李开芳和吉文元,再恭恭敬敬地对东王说: “东王九干岁请放宽心,我等明日即带兵前去扬州,与朱锡琨会兵一处,便行渡江,统兵北伐。” 东王点了点头,再说: “切切牢记,渡江之后,尔等师行间道,疾趋幽燕,直捣满洲妖穴。切莫贪攻城池,学那罗境兄弟,糜费时日。” “我们记住了。”林凤翔说,“刚才,翼王五千岁也是这么叮嘱的。” 听了林凤翔的话,东王的心头上不由得一动,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挺认真地问道: “喔,尔等见过翼王?” 李开芳笑笑,说: “我们刚从翼王五千岁那儿来。” “是吗?”东王再问.“翼王没叮嘱叮嘱尔等?” “叮嘱了。”吉文元答道.“翼王五千岁要我们记住凌十八他们的教训,说渡江北伐,一定要直插燕京,所经城池,能攻则攻,不能攻则走,万万不可在路上多耽搁时间。” “喔。”东王又问,“他还说什么?” 李开芳想了想,答道: “翼王五千岁说东王九千岁拨的全是精兵,个顶个的能战,还说兵不在多,在精,将不在勇,在谋……对了,翼王五干岁他还说。幽燕虽然远了一点,还在中国,说我们有了难处、马上便会得到援应。” “喔,这话说得有理。”东王听到此处、心里有了底,莞尔—笑,便换了话题,再说道:“带兵在外,务宜严肃军令----令今严方可以肃兵威,命重始足以整纲纪。征战之中,若有那不遵务命任意犯科者,尔等可以先斩后奏。” “我们记住了。”林凤翔说。 林凤翔话音未落,东王又接着说: “准尔等先斩后奏,也要审实口供,依制禀报,不得任意好杀,荼毒善良。尔等还要约束兵将,只准诛戮妖魔之官兵,不许妄杀良民。尔等务宜牢记天父之教导,莫逆那斩邪留正之意,方可万战万胜而无敌于天下……” 林凤翔、李开芳、吉文元与朱锡琨统率两万天兵自杨州出发那天,正是太平天国癸好三年的四月初三,也就是公元一八五三年的五月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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