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紧张的、困顿的并且富于戏剧性的半年，我们欣幸我们终得向读者宣布：《观察》第3卷业已出齐。本社社例，每卷出完后，休刊两周，以为同人整理之需。本刊第4卷第1期定2月28日出版。 　　这半年真是一段熬炼人们灵魂的日子，既需要勇气，又需要忍耐。一面是政治性的危机，一面是经济性的压迫——后者尤较前者使我们疲惫吃力。但是无论我们的处境如何风险，经费如何艰难，我们的一贯方针是：撑住舵、沉住气、向前撑。我们相信，这还仅仅是遭遇困难的一个开始，更大的困难也许还在后面。 　　 　　开 支 　　 　　我们仍旧先从业务方面说起。整个的局势愈来愈摇摆颠荡，反应在经济生活方面的，也必然是大家愈来愈困难。法币愈来愈不值钱，物价也就愈来愈跳得快。就本刊说，创刊号每份售500元，l卷24期售 1000元，在第 1卷的半年之中售价只涨了一倍。 2卷1期售 1500元，2卷24售3000元，在第2卷的半年之中，售价亦仅上涨一倍。3卷1期售3000元，3卷24期售1万元，在这一卷的半年之中，售价却涨了三倍多（如将发行数的增加和篇幅的减少两点一并算入，这半年间售价的上涨，并不止三倍多），这也可以反映最近半年来各种物价及工价激增的程度。在这一卷中，我们最感重压的就是“纸”的负担。我们曾在3卷9期和19期上两次专文陈述此事，纸的问题确已成为目前国内文化界出版界最严重的问题。在3卷1期时，纸价为30万左右一令，其后40万、50万、70万、80万、90万、100万、120万、150万、180万、200万，最高曾一度冲到230万一令，在六个月内大约上涨百分之七百。现在本刊每期纸的成本，占到每期总成本的百分之五十五以上。这半年来，我们几乎天天在为着纸的问题焦虑紧张。 　　排印工及装订工也一再涨价，兹将3卷1期和3卷24期各种价目比较如下： 　　 种类3卷1期 3卷24期 　　五号字排工（千字）4万3千元13万2千元（日内又将加价）六号字排工（千字） 5万元15万3千元 　　印工（每令）8万元 26万元 　　封面印工（千页） 2万7千元 9万元 　　纸型（每页） 3万2千元 10万元 　　订工（每份）131元6角307元 　　根据上表，排印工及订工的上涨，在这半年中，为百分之三百多。稿费3卷1期时为千字5万至6万元，现在提高为千字15万至20万元，亦提高百分之三百左右。本社员工的薪金开支，在这半年中，增加的比例很大，在三十六年9月份（3卷1期时），每月员工薪金总额仅七百余万元，现在（三十七年1月份）已达5000万元，一方面薪金本身调整了，一方面由于业务上的需要，职员的人数也有增加，因此每个月的薪金开支，也成为本社目前一项不轻的负担。其他一切杂项的开支，都随着增加。全部开支合拢来算，在这半年中，增加的比率当在百分之五百左右。但售价的增加则仅为百分之三百三十。因为第3卷的发行数，比较第2卷的发行数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五十，所以收支两方还勉可求得平衡。 　　 　　 销路 　　 　　本刊的发行数，第 1卷约为 8000份，第2卷16000份，第3卷25000份，增加的比例约为“一、二、三”之比例。本刊销路如此激增，我们自愧并无任何足堪重视的贡献；一切应归功于作者的支持和读者的爱护；同时也可以说，这充分反映今日国内对于这样一个真正没有背景的言论刊物的需要。 　　本刊第 2卷临末各期发行16000份（2卷24期发行17000份）。自第3卷起，另在北平出版“华北航空版”，委托北平新实书店代理发行，每期发行3000份。华北航空版发行后，在平、津、华北、东北一带，上海本社即停止寄发，但3卷1期，上海仍印16000份，沪平两地合为19000份；“华北航空版”的发行，使本刊自第3卷第1期起，发行数即从2卷24期的17000份跳到19000份。华北航空版在这半年之中，根据北平代理发行人新实书店的报告，迄为3000份，未能有何增加。这可能因为东北及华北各地的战火，使刊物的销路愈来愈狭，因之难望推广。上海方面的发行数则自3卷1期到3卷11期，迄在上涨的趋势中，3卷11期以后，发行数即停滞不前，逗留在一万四五千份左右。战火的蔓延，交通的阻隔，以及售价及邮资的增加，都足以影响刊物的销行。兹将第1卷第2卷各期再版数及第3卷发行数报告如下： 　　 　　 第1卷第1期5版 1220份 　　 第2期6版 1220份 　　 第3期5版 1220份 　　 第4期4版 1180份 　　 第5期4版 1300份 　　 第6期 再版 1500份 　　 第7期 再版 1300份 　　 第8期 再版 1160份 　　 第9期 再版 820份 　　 第10期 再版 1010份 　　 第11期 再版 1050份 　　 第12期 再版 730份 　　 第14期 再版 1200份 　　 第20期 再版 1200份 　　 第21期 再版 1220份 　　 第22期 再版 810份 　　 第24期 再版 830份 　　 　　第2卷 第1期3版 1200份 　　 第2期 再版 1330份 　　 第3期 再版 1200份 　　 第4期 再版 1500份 　　 第5期 再版 1500份 　　 第6期 再版 1160份 　　 第7期 再版 1250份 　　 第8期 再版 1060份 　　 第9期 再版 1000份 　　 第10期 再版 900份 　　 第11期 再版 1020份 　　 第12期 再版 650份 　　 第13期 再版 1200份 　　 第14期 再版 800份 　　 第14期3版 600份 　　 第15期 再版 1000份 　　 第16期 再版 900份 　　 第17期 再版 800份 　　 第24期 再版 500份 　　 　　 第3卷第1期19000份 　　 第2期19500份 　　 第3期21000份 　　 第4期21500份 　　 第5期21000份 　　 第6期21000份 　　 第7期22000份 　　 第8期22000份 　　 第9期23000份 　　 第10期24000份 　　 第11期25000份 　　 第12期24000份 　　 第13期25000份 　　 第14期24000份 　　 第15期24000及 　　 第16期25000份 　　 第17期25000份 　　 第18期25000份 　　 第19期24000份 　　 第20期24000份 　　 第21期24000份 　　 第22期24000份 　　 第23期24000份 　　 第24期25000份 　　 　　按照上表，本刊第3卷的发行情形，前半期是上升的，后半期是稳定的。但是本刊第4卷的发行数是否能够再向上增加，或者是否能够保持已有的数目，我们不作任何乐观的预期。主要的原因是战争使大家越来越穷，而普遍的贫穷使买得起书刊的人越来越少。一方面书刊本身的售价，由于成本的增加，势不能不一再调整、另一方面邮资的加价使书刊在发行上遭受极大的不利——后者所造成的严重影响尤较前者为甚。售价的增加，在京沪东南一带比较说来还不发生任何太大的影响。即以本刊目前售价1万元一份来说，现在这且万元在一般都市人民的生活中已无任何重量。在上海，看一场电影连车钱就要花到五六万或七八万，吃一碗最起码的肉丝面连小账就要花到两万元，坐一次公共汽车也要1万元，三轮车夫或黄包车夫对于1万元的生意简直已经不感“兴趣”；说到后来还是刊物最便宜．花1万元买一份《观察》可以消磨一个宁静的周末。但是在远地，情形就不同。远地寄刊，势须航寄。定户航寄，航平每份就要四千多元，航挂每份要七千多元。同业批购，用航挂寄递，每份的邮资平均均合3000元左右。这一笔邮资的负担可观，而这笔负担最后当然仍落在读者头上。远地同业还要加上他们的利润，这样一来，本刊在后方各城市的零购价格，亦就可观。后方的生活程度本较京沪一带为低，现在却要他们付出较京沪一带读者所付出的更高的代价购买书刊，这个情形所发生的困难，可以想见。本刊在发行上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真正的全国性，发行总额的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散布在大后方各大小城市乡镇之间以及边远地区，因之邮资的加价对于本刊业务上所生的影响，大于仅仅以京沪杭三角地带为发行中心的其他刊物。因之我们一方面希望后方的读者尽可能的向本社直接定阅，同时我们也吁请全国各地同业，并和我们合作，尽各种方法以减低批购的成本，从而减低出售的价格。我们希望各地同业尽可能的用“航空图书小包”寄递而不用“航挂”寄递，因为“航空图书小包”的邮资只合到“航挂”邮资的三分之一。用“航空图书小包”寄，不一定比“航挂”慢。假如当地同业共同约好，都用“航空图书小包”，则大家仍都同时收到，亦不致增加业务上的竞争困难。此外各地同业在规定本地的门售价格时，我们亦希望他们尽量采取薄利多销主义。过去有些地方的同业利润定得太高，比如在贵阳昆明，本刊售500元时，他们已售1500元或2000元；这样的情形，对于读者、经售书店及出版者三方面都是不利的。我们又希望各地同业对于本刊的门售价格有一个标准，不要把《观察》像一般商品似的有早晚市面不同的价格。譬如在台湾，就有这种现象。当我们售6000无一份时，最先到的一批《观察》，在市面有时喊到台币150元一份（合国币14000元左右），过了几天，售价从150元减为l20元，100元，或80元。这种情形也非我们所愿闻。其实当本刊售6000元时，在台湾售80元台币，是比较合理的。我们平时一贯的方针是想尽可能的减轻读者的负担，我们要求各地同业在精神上能和我们配合合作。 　　自从“华北航空版”出版后，华西及华南的读者来函希望我们出华西航空版及华南航空版，以期减低内地读者的负担。在原则上，这不仅是我们愿意的，也是我所希望的。但是出航空版有许多条件，不若想象中那样简单。本社目前还没有发展到可以直接派人到各地去自己发行航空版的程度，航空版的发行势非委托当地书业代理不可。但我们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代理对象，代理对象最主要的条件是负责任，守信用，按期和我们结账。假如我们不能按期收回账款，而在各地出版航空版，这不啻是一种“自杀”。我们当然愿意随时留意并尽可能接洽此事，但至少目前还无任何好的消息可以宣布。不仅没有好的消息，我们反而要向华北读者宣布：我们的华北航空版也终于只能出到3卷24期，自第4卷起，不拟继续发行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代理发行本刊华北航空版的北平新实书店未能履行契约，按期和我们清账，拖欠的数目在全部应付的账目中所占的比例太大，而且势必越欠越多。新实书店也有新实书店的困难：战火的蔓延使他们无法推广销路，收款的困难使他们周转不易，北方纸价的昂贵也加重他们的负担；我们对于他们的困难是同情的，了解的。但就新实书店和我们的“义务与权利”的关系上讲，这样越欠越多的情形，也不是长久的办法，所以我们考虑结果，只得将华北航空版暂停发行；将来如有可能，再设法恢复。 　　 　　定户 　　 　　关于定阅部分，第3卷中最大的改动是将“按期计账法”改为“硬性规定法”。以前是预收若干订费，一期一期的扣除，款尽通知续定。但定户对于这个办法，感觉不便，一致要求硬性规定：三个月多少钱，六个月多少钱。因为照以前的办法，定户都不容易知道自己的订费什么时候完，以致续定时常常中途脱节。况且硬性规定以后，刊物假如加价，读者即可不受加价的影响，多少可以得到一点保障。我们认为读者的要求非常合理，所以自3卷5期起，即改用硬性规定的办法。 　　定户在这半年中仍有增加。兹将过去三卷中增加的情形列表如下： 　　 　　卷数定单号码定单数目实际定户 　　 第 1卷l~~27092709 1600左右 　　 第 2卷2710~~ 768249732500左右 　　 第 3卷7683~~ 1441467323300左右 　　 　　根据上表，在第2卷的半年中，定单的数目为第1卷的180％左右，在第3卷的半年中，又为第2卷的180％左右；增加的比率稳定而有规律，与1、2．3三卷发行数的增加的比率大体近似。我们向例每一个读者来订，不论是新定户或旧定户续定，每次都给以一个新的定单。一卷有24期，但定户有定三个月12期的，所以每卷的定单总数，并不表示就是每卷的实际定户数目，绝大部分的定户在半年中都占着两个定单号码，因之我们在第1卷中，实际的定户在1600左右，第2卷的实际定户在2500左右，第3卷的实际定户为3300左右。第3卷因有华北航空版的发行，华北的定户大都迳向北平方面定阅，不再直接向上海定阅，其间减少了一部分可能的定户数目。 　　第3卷定户的地域以及职业分布我们援例统计制表如下页： 　　 　　6732名定户的职业分类: 　　 工、商、银行：1515人22.3 　　 学:1572人 23.4 　　 政:1132人 16.9 　　 军:308人 4.6 　　 不详:2205人 32.8 　　注：此项统计，系根据定单存根编制，故大部分定户职业，无法分类。 　　 　　 6732名层户的地域分布: 　　 华中:1264人 18.8四川:803人12 　　 西北:917人 13.6华北:559人8.3 　　 江浙:828人 12.3华南:905人13.4 　　 云贵: 4.2 上海:7.9 　　 南京: 5.5 东北、国外、平津： 　　注：“华北”包括冀、鲁、晋、豫、绥、察、热等省。 　　“西北”包括首、陕、青、宁、新、康等省。 　　“华中”包括们、鄂、皖、幢四省。 　　“华南”包括港、粤、闽、桂、台等地。 　　 　　关于征求定户的工作我们实在没有尽力去做，没有主动地去争取。主要的原因是我们人手太少，没有专人负设计推广的责任。我们仅仅在每一卷完了以后，向本刊的读者呼吁一次，希望读者帮我们介绍几个新定户。过去两次呼吁的结果，成绩很好。由于最近物价的波动，我们现在益觉有增加定户的切迫需要。本外埠同业和我们来往的虽然很多，但总不免有拖欠货款或延期付款的情形发生。譬如有些同业，特别是本埠的同业，总要经过一定的时间才能算一次账，而结账时还要给我们“期票”。以目前物价的波动，上一个月的法币价值和下一个月的法币价值，相距极大。在这种情形之下，我们非常吃亏：有时在账面上不赔，而在法币的实值上，等于赔了。这样做下去，我们的资金势必愈来愈小，而终有一天不易维持;事实上，我们现在也越来越感到周转的困难。因此在本刊一方面，只有设法增加直接定户；才足以保障我们的财务基础。至于在读者方面，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定阅总比零购为便宜。既可避免按期零购之烦，又可避免中间书店所增加的一层负担。譬如以台湾来说，以零购八期的代价，至少可以订阅12期，定阅明明比零购为合算，为什么不直接向本社定阅呢？汇款即使麻烦，每半年或三个月也只麻烦一次。我们对于直接定户的刊物，向例提前付邮，比较当地书店早日到达。特大号对于定户并不加价，售价涨了定户也不受影响。本社自3月底起，又将出版丛书，所有本刊定户，一律可享八折优待。我们在此特别向广大的读者呼吁，未直接定阅的，希望赶快向本社直接定阅，已经定阅的，希望再帮我们介绍几个新的定户。本刊的定价，大体上总比别的刊物便宜，就是涨价也比别家涨得慢，这就因为本刊销得多，成本合得轻。所以一个刊物的销路大，刊物与读者两方面都是有利的。帮助本刊增加销路，也就是间接减低自身的负担。一件社会事件需要社会各方面的携手合作，大家合作于大家都有利，希望所有关切爱护本刊的朋友们，给我们帮助，自动的、出于本心的、尽可能的替我们多介绍几个新定户。 　　最近我们常常收到读者来信，建议我们接受读者捐款，以增加我们的经济力量。我们对于这些热心的读者先生，心中不胜感激。但是我们总不敢接受这个建议。一方面，事实上我们到底还没有到非向读者呼吁捐款的地步，一方面我们平时一贯的做人原则是要求公道。“公道”之一，就是权利与义务必须平衡。在读者，无条件的捐助我们，固然是出乎一片热心，但在我们，则不免受之有愧。我们凭什么白白地收读者先生们的捐款呢？我们认为这种做法不公道，违背我们的良心。我们现在想起：一切愿意捐款帮助我们的朋友，与其用捐款的方式帮助我们，不如用介绍定户或赠送朋友的方式来帮助我们。你们可以订阅几份，分送给你们的朋友亲戚，一方面我们增加了收入，增加了定户数量，一方面你们的朋友又可因你们的赠送而读到本刊，同时也就扩大了本刊言论的影响。中国还没有赠送刊物给朋友的风气，而这风气在欧美早已十分盛行，并可作为过年、过节或庆贺生日喜庆的馈赠礼品。现在正是阴历年关，订阅本刊赠送朋友最合时宜。一切愿意支助我们的读者先生，请考虑我们的建议。我们需要更多的定户！我们需要更多的定户！ 　　 　　 编辑检讨 　　 　　关于编辑部分，在内容上，大体说来，第3卷要较第l、2两卷充实。假如拿第3卷和第1卷一比，印象就极明显：第1卷显得疏落，缺乏劲儿，第3卷似乎紧凑得多，味儿浓一点。虽然自3卷10期起，我们因故不得不将篇幅自24页减为20页，但自3卷1期起，我们即已一方面扩大版面，增加每页容纳的字数，特别是尽可能的多排六号字，另一方面我们除了封面一页以外，自第2页至第20页，每一页都已充分利用，整整的19页都是文章，没有一点 浪费的地方。所以，平均讲来，本刊所容纳的文字数量，要比其他页数相同的刊物所容纳的文字数量多出百分之十至三十。我们每期平均总刊载10篇左右文章，有时候登到13篇之多（读者投书不在内）。这种充分利用每一寸篇幅的结果，至少在数量上可以帮助刊物充实其内容。 　　专论部分是我们最感困难的一栏。说起来，每期3篇，一个月也只有12篇，但是每期在编辑时，常感捉襟见肘之苦。稿件的不宽裕，一方面使编者不能就各篇的性质加以配搭，一方面多少影响专论栏的重量。我们自问还没有随便发稿填凑篇幅的行为。但是专论栏的不够结实，却是我们自己深深感觉到的。编刊物的工作，本来是一件“看人挑担不吃力”的工作，事实上，要期期精彩，篇篇精彩，也确是一件难事。但读者可以如此原谅我们，我们自己不能如此解释。我们应当再加努力，来增加专论栏的分量。 　　关于“观察通信”这一部分，成绩比l、2两卷为佳。在第3卷中，大体上，每期的“观察通信”都还站得住。其中有若干通信相当出色。1、3两期中的三篇有关魏德迈的通信，都包含若干特殊材料，特别3卷1期的第1篇，有许多都是根据原始材料——直接从魏德迈嘴里得来的材料写的。3卷7期的“刘伯承南下记”，博得广泛的重视和赞赏，3卷21期上的两篇沈阳通信和2期上的成都通信，也可算得好通信。而第3卷“观察通信”栏中最出色亦最受读者推崇的，当然要推本刊专稿关于战局分析的文字。我们希望本刊第4卷在通信方面仍能保持第3卷的标准，除了我们自己继续努力外，还希望全国读者源源惠稿，大家来充实本刊的内容。 　　国外通信第3卷远较第1、2两卷为充实。在24期中一共登了17篇国外通信，这个成绩不该算坏。除美、英、法三国本刊原有的通信网外，第3卷的通信网复伸展至印度的新德里和日本的东京。国外通信不若国内通信那样容易接洽，我们希望国外的朋友们继续帮忙。 　　外论选译这一卷只登了七篇，太少，希望自第4卷起，增加这方面的材料。根据第2卷“读者意见书”的统计，读者对于这一栏都有热烈的要求。我们现在已约定专人分担这一部分的工作。 　　书评是第3卷开始的，在24期中登了16篇，也不算少了。 　　关于科学与文艺，第3卷比较第l、2两卷有显著的减少。这也是我们根据第2卷“读者意见书”的统计而决定的。读者大都不欢迎本刊刊载科学文字。关于文艺，也有许多读者希望减少，主张由其他文艺刊物负这一部分的责任，认为《观察》应当多腾出篇幅来登政论的文章。因之我们在第3卷上，即很少刊载科学文字，文艺则不规定每一期都有。文艺在第三卷中，平均每隔一期有一篇。同时我们乘此向读者表示：我们的确相当接受读者的意见，并见之于事实。 　　关于投稿的情形，我们也愿在此附带报告。一个言论刊物本来应该是为全国作者读者所共有的，我们极其诚恳的希望本刊能成为全国作者读者共同发表意见的园地。我们自问在取稿上并无成见，只要文章好，有分量，我们都登。这一卷中，在投稿中录用的很多，尤其是观察通信。我们现在发表统计如下： 　　栏 别第3卷所刊文章篇数投稿录用篇数百分比（约数） 　　专论7217 25％ 　　观察通信8039 50％ 　　其他各栏8537 45％ 　　共计23793 40％ 　　读者投书一栏本来是供给一般读者发表意见的，但发表的意见应以与公共生活有关或有公共的意义者为限，纯然属于个人生活的诉苦，不在录取之列。提出的问题太限于地方性质的，我们也不一定能发表，因为投书很多，其间不得不有大小轻重之别。对于任何个人的批评，应以政治性质的批评为限，不应涉及法律性质的私人攻讦。最不能使我们同情的一种投书，就是不负责任的攻击任何机关或个人的投书，投书人既不署名，也无地址。我们认为这种态度极其自私，极不公道。投书人如有必要，可以不署真名，但必须将真名及地址，让编者知道，投书人至少应对编者负责。这一点我们希望读者能够接受。 　　 　　政治危机 　　 　　在第2卷报告书中，我们曾宣布：“至少到目前为止，政府没有对本刊施用过任何压力或干涉”。三十六年11月初旬，我们第一次遭遇政治性的困难。毛病出在3卷9期编者所写的一篇《评蒲立特的偏私的不健康的访华报告》上面。国民党在上海的领导人物对于这篇文章，引起极大反感；国民党上海市党部行文上海市政府要求停止《观察》的发行。主管官署上海市社会局曾以公函召本刊发行人于11月7日在社会局谈话，国民党上海市党部的秘书长于10月27日来访未遇，后来约期于11月9日谈了一次。两次的谈话都没有什么严重。除此以外，则未有任何人（无论是否代表政府，代表国民党，或以朋友身份）和我们谈过有关《观察》的问题。正在社会局和市党部方面约我谈话的时候，听说中枢已有急电到沪，致吴国桢市长、方治主任委员、潘公展议长及吴开先局长四人，不主张查封本刊。这个案子似乎应该可以过去了，但11月11日的晚上，编者个人的安全发生困难，不得不被迫暂时离开原来的寓所。 　　新闻界有许多朋友对于本刊极其关切，上海市党部要求查封本刊的消息最初是一位新闻界的朋友告诉我们的。南京的急电，不主张查封本刊的消息，也是另一位新闻界朋友告诉我们的。11月7日，南京天津两地的报纸首先揭露本刊所面临的政治危机，其后上海、香港、重庆、成都、昆明等地报纸陆续记载此事。新闻报道引起各地前辈、朋友，以及读者的殷切的关怀。由于各方前辈朋友发乎内心的支持所形成的道德力量，使事件至11月下旬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在这一个风浪时期，本社同人始终照常工作；编者虽然暂时离开寓所，但工作并未中断，因此本刊仍得照常按期出版。环境纵有波折，我们的心境始终宁静。在我们的心底里，我们有一种无可摇撼的信念：我们必须本着我们的良心，为祖国的前途努力奋斗。我们一切都为了国家，除了国家，我们另无其他。请看今日天下，芸芸众生，奔波终日，究为何事？争得脸红耳赤，打得头破血流，还不是为了几张钞票，为了若干权势。可是国家已经糟到这个地步，假如我们每个人还都在一己或一派的得失上打算盘、转念头、绞脑汁，我们的国家怎么得了？假如人人只知为私，国家的事情谁管？我们不敢妄自菲薄，随波逐流，我们有我们的理想，我们有我们的原则，我们也有我们的勇气，向前迈进，义无所辞。人与人的相交，经久知心；刊物与社会的相交，亦复如此。只要我们自问无他，我们亦不需战战地顾虑他人有无误会？仅仅站在一党一派的利益上来打击我们的，那只是一种过失；国事靡烂，已至于此，我们还有何暇来计较这种过失！ 　　我们今日所处的一个社会，是一个神经极度衰弱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充满着谣言、曲解和没有根据的忧虑。各地既启遍传本刊被封的消息，而又看到本刊仍旧按期出版，于是以为其中必有“道理”。这情形可以香港读者梁子奇君投书中所引12月15日中共主办的香港《华商报》所刊的消息为代表。香港《华商报》的记载云： 　　 　　储安平主编的《观察》周刊,曾于9月25日出版的第9 　　期上刊载了储氏所作的一篇《评蒲立特的偏私的不健康的 　　访华报告》，痛骂美帝国的援华是要变中国为美国的附庸， 　　顺便骂了南京政府。……南京当局在10月10日左右就下 　　令封闭《观察》。此时借安平就以“失踪”闻，但是《观察》并 　　未停刊，反出了一个“言论出版自由”的奇迹。奇迹的出现， 　　是因为储安平“失踪”到陈立夫李惟果公馆里请罪悔过，表 　　示改变言论态度的结果。CC们所以能允储安平悔过自新， 　　是因为《观察》已拥有三万个读者，是全国第一流的杂志， 　　CC们如不加利用，不是饭桶了吗？而储安平亦可利用已在 　　读者中获得的“公正”态度，在《观察》上发表“偏私的不健康 　　的”言论，以赎前愆。……（按：本刊3卷9期的出版日为10 　　月25日。要求封闭本刊的是国民党上海市党部，不是南京 　　的中央党部。要求封闭本刊当在11月初，不是10月10日 　　左右。去年12月27日纽约《华侨日报》也刊有与香港《华 　　商报》同样的记载，文句一样，大概是同一来源。） 　　 　　在通常情理之下，假如编者真的到过陈立夫李惟果公馆去“请罪悔过”，假如本刊真的出卖给什么人了，我们还居然刊载梁子奇君的投函并一字不改的转载香港《华商报》的记载，那我们假如不是天下的大奸雄，亦必为天下的大傻瓜。可惜我们既然才不及奸雄，自问亦不致愚如傻瓜。编者和李惟果先生是在最近一年中新识的，编者和陈立夫先生，至少到今日为止，无论在私人酬应或公共集会上，还没有晤过一面。编者在那一个时期也没有去过南京。我们的一贯态度是我尽我心，不求人谅。打击来了，以宁静坚定应变，不以张皇失态应变。当11月11日夜晚11点多钟，我因为无处可住，要到某处寻觅一宿，踽踽独行，经过外滩江边，想到这地方白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何等热闹，而这时江水泊泊，大地如死，整个的人世被托在一片月色中，构成一幅凄凉的人生画图时，我心中亦仍宁静雍容，既不悲伤，亦无忧虑。意外的风浪竟然使我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假期，利用难得的闲暇，整理学校的讲稿，写信和朋友叙旧，并获得机会在太阳中作时间较长的沐浴。好汉做事，来去光明，用不着鬼鬼祟祟，而我们对于一切误会、传说、曲解，也不急急于辩护、辟谣或解释。只要我们自己脚跟站定，我们相信，“时间”终将替我们洗刷一切谣言。 　　刊物幸能继续存在，但许多人又说我们的态度已经“转变”了；这也是目前这个神经衰弱的社会中极易发生的心理状态。在这个社会中，只要你批评国民党一句，大家便说你“左倾”了；要是你批评苏联或者共产党一句，大家便说你“右倾”了。整个的社会已陷入一种严重的神经错乱程度。譬如本刊第2卷第21期登了读者杨光时君等十位投来的一篇文章后，许多人便传《观察》右倾了。这次查封之说既成过去，便有人以为《观察》转变了！我们对于这一切传说，素不作任何辩护，我们认为最好的解释与辩护就是每期《观察》的内容。举一例言之，当我们业已知道本刊已发生政治危机时，我们对于北平周炳琳等48位教授寄来的关于民盟事件的宣言及董时进先生投来的对于民盟事件的评论，毫不犹豫的照常发稿，在心中绝无任何有关利害得失的考虑。编者的根本原则是：生死之权操之于人，说话之权操之于我。刊物要封，听命封，遇到大问题时，我们是无法躲避，无法退让的。在这混乱的大时代，中国需要的就是无畏的言论，就是有决心肯为言论而牺牲生命的人物！假如我们只能说些含含糊糊没有斤量的话，那老实说，今日中国言论界，担当这一部分工作的人已经很多，用不着我们再来献身言论，从事于争取中国的自由、民主、和平的言论工作。我们的编辑方针素来是主动的，我们的目的乃在改变环境，而非欲为环境所改变。尽管本刊已遭遇政治危机，但我们既不因此事而增加我们在感情上对政府的不满，也不因此事而减少我们在理智上对政府的批评。假如有人想煽我们，我们不会被人煽得冲前一步，假如有人想吓我们，我们也不会被人吓得后退一步。我们有我们的立场，我们有我们的尺度，无论我们所处的局势如何混乱震荡，我们必能撑住我们的舵，不使其在犹豫或张皇中失去其方向。 　　我们认为我们在第3卷中所遇的风浪是一个极寻常的风浪；大的风浪也许还在后面。我们在此感谢一切在此次风浪中，无论是出面的或不出面的前辈和朋友，他们的支持使本刊终得解危。我们同时感谢一切关切本刊的读者，他们的热心和同情增加我们努力的勇气！一切帮助本刊的朋友们，我愿我们的努力不致辜负你们的期待！ 　　 　　三十七年2月l日上海 　　 　　（原载《观察》第3卷第24期，1948年2月7日出版）

原文1948年2月7日 发表于《观察》第3卷第24期  浏览：967

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4/1/4 2:4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