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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上草 加贴:关于石凤魁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在镝非兄给我提供的陈桂堂的经历中提到了石凤魁失守武昌。石达开的族兄,国宗石凤魁正是由于失守重镇武昌被东王杨秀清以军律处斩的。(他是石姓国宗中唯一死于军法的)不由得想到:东王处斩石凤魁一事对东翼两王的关系是否产生什么影响呢?据史料记载来看,武昌失守石凤魁确实难辞咎,东王把他处斩也算于法有据。但石凤魁失守武昌实属能力有限,并非有意怠慢军务,而杨秀清在此问题上也有用人不当之过。何况石凤魁也是一员虎将。曾屡立大功。从这些来看东王处斩石凤魁似有执法过重之嫌。 我很感兴趣的是东翼两王对待此事的态度是如何的呢?杨秀清在决定处斩石凤魁时是否有过犹豫?毕竟石凤魁和石达开是兄弟关系(尽管不是亲兄弟),而杨秀清和石达开的关系又一向很好。在做出这个决定时理应有所顾虑。而翼王在得知兄长被东王处斩后态度又是如何的呢?兄长的死对他应该是一种打击。他在和东王相处时是怎样面对此事的呢?翼王可不是那个杀兄媚杨的韦昌辉,他一定不会笑着对东王说杀得好杀得妙。但兄长的死毕竟是因为他丧城失地,贻误军机,东王的处置并非无理。那么石达开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兄长的死呢? 还有,按常理推断,石凤魁应是有妻室儿女的。那么在石凤魁死后石达开将会怎样安慰兄长的亲人呢?(《天国之翼》有一个人物石镇安,作者把他安排成石凤魁的遗孤,一心希望天王杀死杨秀清,为他报杀父之仇。)我想如果有作品能把石达开在这一事件前后的态度、思想感情、做法,一一表现出来,也是很吸引人的。 镝非 加贴:无权悲恸 ---- 关于石凤魁和石姓国宗的死 (回复原上草) Netor网同纪念(http://cn.netor.com) 石凤魁不仅是石姓国宗中唯一一位被以军法处死的,大约也是太平天国国宗中的唯一一例,甚至也可以说是除韦昌辉秦日纲外被太平天国官方处死的最高级别将领----因为国宗的地位应该是高于或等于侯爵,尤其石凤魁是“国宗提督军务”,地位不在领袖百官的佐天侯陈承容之下。就因为这样,他的死也就成了值得小说家关注的“看点”,历来的小说家们都喜欢借他和翼王的关系做些文章。而不同的作者写翼王对于石凤魁的态度又南辕北辙,相距千里。譬如单田芳的《百年风云》,虽然石凤魁被杀一事中没有提到翼王,但此前虚构了一个翼王在指挥西征作战时石凤魁作战失利险些被翼王处死的情节,从侧面体现了作者心目中翼王对于处死石凤魁的态度。不过《百年风云》毕竟是评书,对人物性格挖掘不够,矛盾处理也比较简单化,翼王得知石凤魁等战败而归后当即“大怒”,说“只有你们两个不争气”,不问三七二十一便令推下去斩了,后经众将求情才作罢。这里面只一味强调了翼王的“秉公治军”,却完全抹煞了人情的一面。而聂震宁的《天国之翼》则刚好相反,一味强调了石凤魁被杀给翼王带来的“不言而 喻”的“痛苦”,甚至说东王在这件事上的严厉令翼王“有些受不了”,这又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写得比较好的是李晴的《血雨黯天京》,同样是写石达开的“大义灭亲”,在西征前线下令处斩石凤魁,却比《百年风云》合理得多,在性格上也挖掘得更深。当时石凤魁求翼王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让他死在战场上,翼王回答他说,太晚了,武昌可以死,田家镇可以死,为什么没有死?当时翼王派了一个人(韩宝英?)去给石凤魁送行,石凤魁最后好像是说了一句,他不恨翼王,只恨自己没能死在战场上。而在这之后翼王在处置同样失地败退的陈玉成等人时却不罚而有赏。为什么有这种差别?就是因为陈玉成等人是尽力抵抗并且给予湘军很大打击后才撤退的,而石凤魁在撤退时竟没有对停在汉水中的水师上千艘战船(一说四千余)做任何部署,留下这些船只和将士自行抵挡湘军的虎狼之势,这种行为已经近乎临阵脱逃了。倒是这些被遗弃在江中的将士忠勇可嘉,他们顺江而下欲“出大江,与官军决一死战”,但事先没有组织,仓促应战,又没有兄弟部队的接应,结果不但师船全部被毁,而且伤亡惨重。 当然,历史上陈玉成等人在明知难以阻止湘军的情况下在湖北与湘军继续周旋为九江保卫战争取时间是出自翼王的战略安排,石凤魁是在田家镇战役过程中被锁拿回京的,而那时翼王人还在安庆,所以这些情节显然是不符合历史的,但它确实有其合理的一面----道出了在石凤魁被杀的重要原因:作为节制一方的前线最高将领之一,他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 李晴这一段写得好就好在把石凤魁最后的追悔莫及写出来了。从后来石凤魁向罗大纲请求接济粮草火药以“招集散兵,再图进取”看来,他知道被自己丢下的水师损失惨重后醒悟过来了,知道铸成大错,所以想将功补过,再图反攻。当时湖北全境的太平军都在不断后退,连一向以勇猛著称的陈玉成都在上给秦日纲禀中都说“苦战不能取胜,只得弃船下退”,石凤魁这个时候却想“再图进取”,确实是有点想回去和湘军拼命,死也要死在战场上的架式。但是,就像《血雨黯天京》中翼王所说的,太晚了。他所犯下的错误造成的严重后果是不能挽回的,如果不杀他,不但无以正军法,也无法向那些被他遗弃的将士们交代。 其实我倒觉得真正被杀得比较冤枉的是黄再兴----他到武昌是以主持民政为主,军事方面只是石凤魁的副手,而且石凤魁的地位比他高得多,他只有参赞权,并没有指挥权,而且他事先已经急报天京指出石凤魁难当守武昌之责,请调陈桂堂代之。尽管如此,当大敌来临时,“石凤魁据武昌,官军日逼,黄再兴亦预知其不可守;仍赖再兴死拒数日。且能窜出大东门自脱,而兼脱凤魁”,这就是说,武昌得以坚持数日,而且太平军最终能自武昌城中突围并且得以保存了大部份实力,主要都是黄再兴的功劳。黄再兴退保田家镇后,又积极布置防务,可以说已经尽到以他的地位所能尽的一切责任。杨秀清将他和石凤魁同罪论斩,未免失之过苛。因此,我倒觉得翼王对于他十分赏识的黄再兴的被处斩可能更痛心,甚至内疚(因为是他推荐黄再兴去武昌协助石凤魁的)然而在这里他却又不便介入:石凤魁是他的族兄,黄再兴是翼殿官员,而且是他亲自推荐的,现在武昌失守,有司追究这两人的罪责,如果他以任何形式介入,都无疑有妨害司法公正之嫌,会有损天国军律的威信。而且,如果翼王向东王表示自己对如何处置二人的意见,只能令东王为难:不采纳,在情面上过意不去, 采纳了,又有执法不公的嫌疑,难免会有人想,和翼殿有关系的人就这么特别吗?如果因此影响军心,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所以,以翼王的立场,只能将一切都留给东殿去秉公处理。 话说回来,石凤魁并不是翼王在这段时间里失去的唯一一位亲人。这一年的9月10日,翼王的族兄石祥祯在天京城外的七桥瓮牺牲。石凤魁被处斩的时间大约是即11月25日~30日,而翼王的另一位族兄石镇崙则在11月24日战死于西征前线。换言之,在短短2个半月时间里石达开就接连失去了三位兄长。田家镇到安庆云马文书传递时间约为7-10天,而一般书信书信从天京传递到安庆大约需要3-5天,换言之石凤魁被处决和石镇崙战死的消息是在12月初前后脚传到安庆的。(这点我想连东王都没想到吧!) 。如果再进一步想,石凤魁被解拿回京途中必然会经安庆,也就是说翼王很可能和他见过面(那是一次怎样的会面呢?),而石镇侖战死时,所部士兵十之有九亦战死,在前线督师的韦俊又将其统下剩余十分之一官兵全数遣回安庆,受翼王调遣,就是说石达开还是从这些亲历者口中得知石镇崙战死经过的!掩卷遥想,真是情何以堪! 然而,石达开却偏偏没有时间更没有权力去悲痛!因为,每一天都有许许多多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正在倒下,因为,天国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从时间上推算,石达开受命出任西征统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12月3日,田家镇失守,12月8日,湘军水师兵临九江,太平天国的成败存亡,无数军民的生死祸福,此时已完全系于这位只有23岁的年轻统帅一身了!当太平军全军上下都士气低落,对湘军充满畏惧,沮丧蔓延全军,甚至丧失了胜利信心的时候,石达开只有用乐观的情绪去激励和感染将士们,才能使他们重拾信心,重新振作。----这个时候,也许正是适于引用《天国之翼》中那两句话的时候:“尘世给他的痛苦和打击,压力与责任,是同龄人绝对难以想象和经受不起的。。。。。。但是,石达开必须抑制,必须隐忍,必要时,还得把巨大的悲哀遗忘。因为,他统率着十数万大军,对天国的事业举足轻重!” 。。。。。。 其实,在我写《闻讯》的时候,就曾经同时勾画过另一个《闻讯》---- 石达开听闻石祥祯,石凤魁,石镇崙的死讯----一个接一个的恶耗,越来越危急的局势,临危受命的责任,难以抑制,却必须易制,难以隐忍,却必须隐忍,甚至还必须暂时遗忘的悲恸。。。。。。尤其是对石凤魁,我想象过他在安庆和翼王最后的会面,甚至想象过西征反败为胜后翼王回到天京,带着歉疚的心情去看望石凤魁的家人(作为天国的翼王,他没有别的选择,但作为与石凤魁血脉相连的同族兄弟,他又不可能没有歉疚),对方却避而不见----石凤魁的家人认为他没有尽力挽救自己的兄长,怨恨甚至迁怒于他,都是人之常情,更何况石凤魁作为罪人被锁拿回京处死的惨淡和石达开作为举国传颂的英雄回京时的荣耀反差实在太强烈了,也难免再次刺激其家人的感受----谁敢说他的嫂子,侄儿,甚至叔伯们对他不会有“高攀不起你这位了不起的亲戚,也不稀罕”的排斥情绪?难不成他还能摆出翼王五千岁的架子逼人家原谅吗?对于这样的家事,即使是最亲密的战友也不方便介入,而面对这些亲人的不谅解,他是不可能如某些“无产阶级革命家(或许只是以马列主义者自居的史学家)”般大义凛然地去教育他们“放弃小我”的!那么,除了默默独自承受一切外,他又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但若这一切是为了天京事变后收拾残局的“大任”,代价也太沉重了? PS 东王有道发到武昌的诰谕的对象除“国宗韦俊石凤魁”,还有一个“国相石佐邦”,太平天国称国宗之子为国相,之前有网友提到石凤魁妻/子的情况,我觉得这个石佐邦很可能就是石凤魁之子。石凤魁年愈四十,在贵县北山地区一般男子十六七岁就取妻生子了,所以石凤魁长子的年龄是可能在前线领兵作战了。 陶短房: 是的,石祥祯的问题在于不称职而且失职,贼情汇纂在这一点上相当客观,在评论“贼垒”的坚固程度时,说到“视守者何如贼耳”,然后提到朱锡琨黄益芸守六合外小河,曾立昌守扬州,“事事废弛”,因此受挫,又提到陈承镕早知不可守,劝而不从;提到石凤魁时亦然,也同样提到黄再兴知不可守而举措未及,即使如此,不但自己全师而退,还救出了被困的石凤魁,并以此来评判石黄二人才能的高下。 作为一方主帅,光有气节,有操守是不够的,有德无才,不但误了自己卿卿性命,还误了数万将士的生命,误了社稷江山的大事,如果我们不能这样公允的评判古人,那么就会犯褒扬洪仁达而贬低李秀成的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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