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事迹、考证、讨论、感评 |
|
一八五O年,保禾、高禾、计乜等率领数千苗族人民,从黔东南揭开贵州咸同起义序幕之后,起义烽火燃遍整个贵州高原。清军和地主武装在数十支起义军四面进攻八方出击之下,焦头烂额,疲于奔命。“文武备足”、“谋略甚深”(李秀成语)的太平天国杰出统帅石达开率军入黔,清王朝统治阶级惊恐万状。咸丰异常焦急地说:“粤逆石达开由红水江窜入黔省,分股攻陷永宁、广顺等州,势甚猖獗。川东一带与黔省地方毗连,若由黔入川,更恐滋蔓难图……深为可虑”(10),又说“粤逆纠众数十万逼近省城,情形岌岌可危”(11)。贵州提督田兴恕奏:“该处(指古州、黎平)人心浮动。一经粤匪裹挟为害犹甚”(12)。其他如“石达开复广西还,沿湖南、贵州、四川、湖北界上崎岖闯行,五督屯军惮其名,蜀尤震动”(13)、“黔中苗教诸贼,究皆乌合。倘李七(太平军将领李文彩)合党, 渐习发贼伎俩,必为楚粤、黔三省大患。” (14)总之,他们一怕太平军北据“天府之国”,断其重要财源、控制大江上游之有利战略地势;二怕太平军与贵州起义军相结合,使其更难支撑风雨飘摇的危局。
立场不同,感情态度亦不同,与统治阶级截然相反,贵州各族人民对太平军十分敬重,热烈欢迎,大力支持。当太平军尚在湖南时,起义军领导人之一的余老科,曾亲率部队前往湖南助战:“石逆前至宝庆时…古州贼首余老科已带贼七百余由粤西随诸贼至宝庆与石逆合”(15);当太平军转战广西时,“贵州之贼,已由梅寨雇船顺流而下柳州者。揣度贼情,或系邀约石逆入黔亦未可知”(16);当太平军渡红水河入黔时,“土匪罗光明(汉族)、柳天成(苗族)迎于路。以独山富厚动之,遂驱入”(17)。一八六一年五月,太平军抵镇宁,官军紧闭城门守御,太平军粮草无着,布依族义军首领立即“派代表率人送粮秣、猪、洒、米馈太平军残部”(18)。六月“斋匪陈小介等勾结粤贼趋独山”(19),“署都匀府知府兼独山知州侯云沂死焉,署守备威宁都司龙建城……等同殁”(20)。一八六二年正月,青岩汉族商人以及盐接济太平军,而遭官府迫害;“檄同知隶州赵国澎斩奸商晖盐广依(即太平军宰辅曾广依)”(21)。同年夏季,毕节杠军首领张二保以粮食支援太平军:“粤贼破东里青山屯,二保乘机据箐肆略,并馈贼粮”(22)。一八六三年春,太平军将领李楠等在与川军的战斗中受挫,回经黔西北起义军根据地猪拱箐时,当地苗族义军资助其大量粮食返川,此即《猪拱箐平彝纪闻》所载:“发逆伪宰辅李楠,李棋至横江为川兵所截,窜回猪拱箐,苗逆给三日粮”。一八六二年五月,太平军行经黔西,人民箪食壶浆以迎,并解囊相助。如陈步高等人集捐大量财物给太平军,太平军特发给“页照”一份以兹嘉奖。贡照全文日:“真天命太平天国钦差大臣冬官正丞相张,为输贡投诚,付给执照事:今有贵州大定郡黔西属头塘厂民陈步高等,倾心投顺,向化天朝,珠堪嘉尚。除收贡物饬管贡宫注册外,为此合丞执照。凡属兵士人等不得藉索滋扰。从此尔等务须朝夕虔敬天父上帝。权能太平一统,复查贡册,自当量尔才用,同享无穷之福。须至执照办。进贡骡马贰匹、鸡十叁只、洋烟陆拾两、银壹佰两。太平天国辛酉十一年伍月三十日”(23) “贡照”又叫作“收贡单”、“执照”,即收据。太平天国在每克服一地之后,往往通过“进贡”、“特捐”和征税等方式解决部队的给养。其中“特捐”是对地主的征派,而“进贡”则是人民自觉的捐献。“进贡”数额无限定,能拿多少,就拿多少,《越州纪略》所谓的“量力入贡” 。所贡物品种类亦听其便。凡进贡者,则被视为归顺革命,是对革命的援助,均一一造册登记,并发给盖有大红官印的收据一张,正如《金陵述略》所载:“按乡中百姓有人进财者,登名注册”,《小沧桑记》所载:“乡间有备猪、羊、杂物进献者,贼留饭,给予收贡单”。进贡的百姓一律受到革命政权保护,过境部队遂不得“藉索滋扰”而可安居乐业。 在那长年战乱、田园荒芜、遍地饥馑;就连统治阶级也不得不承认“百姓流离琐尾,存者不及从前十之一,加以城廓已没,室庐己墟,田园已荒,满目凋残”,“黔省已糜烂过半,饷歉兵赢,或竟日不得食……每出师,无三日粮,士卒采野菜蔬煮粥,人仅一盂”(24),全省人民极为艰难的岁月里,贵州各族人民能如此关心、支援太平军,其革命情谊不谓不深矣! 太平军的广大将士也深深懂得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人民群众与自己患难与共的价值和意义,故贡照上“权能太平一统,复查贡册,自当量尔才用,同享无穷之福”等字句,一则表达当时感激之情,再则表示待将来推翻清王朝,一统全国之后定要加倍报效人民之心。 院长期、大量、热忱地给太平军以物质支援外,更重要的是给太平军以巨大的军事援助,壮大太平军声威,帮助太平军闯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如一八六二年,“石党自镇雄掠毕节,猪拱箐苗匪应之”(25)。清以重兵进攻毕节城外牛场桥太平军据点之一时,太平军因寡不敌众撤退松树湾,总兵周学柱等紧追不舍。在此危急之际,“军后忽为苗众截断战殊剧”。苗族友军的参战,解了太平军之危,周学柱被击毙,游击堕死河中,“兵练死亡颇众”(26)。太平军被围困毕节城时,何登保(汉族)带领团民前来接应。太平军离毕后,他遭到惨酷的迫害;“族其家;田产没入公”(27)。太平军经过长年长途转战,部队大量减员,战斗力严重削弱,但到贵州后获得巨大补充:“石逆股匪自黔、滇回窜川境,其众数倍于前”(28)“以发稔现据新场,沿途裹胁甚多,并有苗、杠各匪数千在内”(29);余诚义部“在定番已受巨创,逃窜南丹地方,被苗匪勾窜,由水道攻陷荔波县城,裹胁良民.更张凶焰”(30);“粤成石达开……入默境……裹胁苗匪甚(32);一八六四年四月,李文彩(又名李七)领导的一支太平军被敌四路围攻而战败,遂奔“合罗光明(汉族义军首领之一)屯八寨境”(33),一八七一年他又为官军所败,“奔簸箕寨附马登科(苗族)”。(34) 贵州各族人民支援了入黔的太平军,入黔的太平军也给战斗中的贵州各族人民予巨大的鼓舞和援助。石达开挥军向贵州挺进,“苗、教号匪,闻粤贼至,乘机肆出”(35);“诸贼以粤贼故,益张”(36)“潘名杰、何德盛等义军首领“因粤匪故,益逼省”(37),“苗逆藉发焰,烧杀愈烈”(38);“因粤匪审陷广顺、永宁,窥伺定番,贵州省城附近,苗、教乘间蜂起,省城危急”。 (39) 太平军在贵州受到贵州各族人民的敬重、信赖和真诚赞助,是由于这支部队坚持反对腐朽的清王朝的革命方向、爱护人民、保持良好的纪律,以兄弟的态度和贵州各族起义军一起并肩战斗。《续修安顺府志访册·纪事志》说:“太平天国军纪甚严”,“其于人民,苟不与之抗斗,尚不至一见即杀;孝义者,彼亦犹知敬重”;《横县志》第五编日:“石达开所统之兵,分湖南、贵州、广西数路入川。所至绝不掳掠,交易公平。”一八六二年正月,苗族义军引导太平军余城义部“由山僻小径突扑县城……县城于是日(二十四日) 失陷”。(40)二月,张遇恩部与布依族叫桂林联合“自归州薄府城”。(41)张遇恩率部进抵毕节,在当地苗军积极配合下,围困毕节城达七十二天之久,龟缩城内的文武官员因“苗发既合城中愈悚”。(42)同年八月张春(汉族)响导太平军绕道“仙人照影”岩下达仁怀团练据点高嵌口,击毙其团首何凯,毁栅入呰”。(43)一八六三年,李福猷部先后与铜仁之教军、苗军首领包大肚联合,拟进军湘西。(44)一八六三年“斋匪复陷古州……合四寨发匪逼黎平”。(45)一八六七年李文彩部与号军联兵攻陷黔西北重镇大定府。(46)一八六九年李文彩与苗族联军再陷黔东南重镇都匀府,歼敌数千,击毙敌副将黎占魁及知府黄德裕。(47) 在这烽火连天的大搏斗的岁月中,广大太平军将士与贵州各族起义军同呼吸共命运,他们血染高原、气贯长虹。受“太平天国统兵元帅”封号的黔西北苗族义军首领陶新春,在太平军的帮助下,展开了英勇壮烈的猪拱箐保卫战:“接仗之贼,多有发逆在内。推轮(千余斤巨石(角力)为火轮,中灌硝磺,以蒂引燃)而前,抵死小退”。(46)荆竹园,“本系教匪窝宅,加以石达开余党李复猷等凶悍之众并入其中,更得发逆自守之法,且耕且战,唯据十余年,历年官兵未尝过问”(47)。这里的太平军与教军一起同荆竹园共存亡,坚持到一八六八年方为故所破。捐躯沙场的太平军高级将领,有督战阵亡于毕节城下的秋官远相张遇思,有战死于黔东南乱军之中的宰辅李文彩。 贵州的大好革命形势、贵州各族人民对太平军的深情厚谊以及贵州山多林密的优越地形,为太平军在贵州的胜利转战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条件。一八六二年十一月,翼王石达开行军途经大定府时,曾即兴赋诗口:“千颗明珠一瓮收,君王到此也低头。五岳抱住擎天柱,吸尽黄河水倒流”。(48)这诗反映出太平军统帅石达开在贵州受到的鼓舞,充满了革命必胜的坚强信念。但身经百战的太平军最后在贵州的失败究其原因,关健在于石达开的战略目的是北进入川,希图将经济资源雄厚,战略地位重要的四川辟为革命根据地,贵州在其心目中不过是入川的一条通道而已。故他没有对贵州给予认真的策划和有力的布署,兵力也不足。“石达开涎川素富,虽入黔境,意不在久留,”(49)这种指导思想,即使在其入川不断遭阻受挫之后,仍未有所觉悟,依旧只留下少量部队,让其部将在黔自发、零星地行动,致使坐失极为有利的贵州大好形势。留黔的太平军将领又没有设法将贵州空前规模的数十支各族人民起义大军有意识地、巩固地联合起来,形成一个集中统一的最高司令部,建立根据地和组织地方政权,在十一年的时间里,一直停留在仅与各友军配合、联合、互相支援的低级水平上,致贵州的革命力量,最后终被各个击破,使留黔太平军与贵州各族人民起义军一起遭受残酷的镇压、屠杀。 太平军在贵州境内的革命斗争虽以失败告终,然其光辉的历史意义却永载史册。太平军的入黔,给长期苦战中的贵州各族起义军增强了斗志,增添了信心和力量,给封建统治阶级以沉重打击,牵制住清王朝一定兵力,打乱其原有部署,减轻了贵州各族人民起义军和太平天国心脏----天京所承担的压力,促进了贵州革命形势的新发展,延缓了太平天国失败的过程。挖地道“伏地雷堕城”(50)“掷火攻城”(51);用“云梯扒城”;(52)“假充官军”(53)惑敌;“酣战中,马队奋勇冲出”,使敌“惊慌失措”,“以前军诱敌,后军袭攻”(54);“以断城中柴炭、油、盐”(55)困敌;“绕出其后,两面夹攻”,以及“倏黔、倏楚,转徙糜常(56)使敌“难定所向”(57)等战术,是入黔太平军留下的可贵军事史料。当一八六三年石达开军因大渡河被骗捐躯,一八六四年天京陷落、太平天国失败之后,太平天国革命大旗犹能在贵州高原上高高飘扬了八年之久。 贵州仅存的这份太平天国“贡照”,虽是一百二十一年前的一纸文物,但却是我国近代史上第一次革命高潮时期太平军和贵州各族人民团结战斗的极为珍贵的历史见证,它引导我们重温这段可歌可泣的革命史,从中受到教育,得到启迪,在向更美好明天迈进的战斗历程中,我们要不忘记历代的人民英雄们,“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10 东华录·成丰九十四 11 东华录·咸丰九十六 12 贵州通志·前事志 13 湘军志·川陕篇 14 平黔纪略 卷十 15、16骆文忠奏议 卷十五 17独山访册 18续修安顺府志访册·镇宁县纪事 19三合县志略·年纪 20平黔纪略卷七 21、22 平黔纪略卷八 23贵州省博物馆提供之原件 24黎平府志.师旅下 25湘军纪·平黔篇 26贵州咸同军事史·曾广依之役 27大定县志·前事志 28东华续录·同治十八 29贵州通志·前事志 30黎平府志.师旅下 31续遵义府志·年纪二 32东华续录·同治十七 33贵州咸同军事史.李文彩之役 34平黔纪略卷十八 35湘军记·平黔篇 36平黔纪略卷七 37平黔纪略卷十二 38镇宁州志·艺文 39东华录·咸丰九十皿 40贵州通志·前事志 41平黔纪略卷八 42平定猪拱箐苗乱始末纪第四页 41续遵义府志·年纪 42湘军记·平滇篇 43黎平府志·师旅下 44平黔纪略卷十四 45都匀县志·年纪 46 47贵州通志·前事志 48 《石达开》第127页引《太平天国诗文选》 49续遵义府志·年纪二 50 51平黔纪略 卷七。 52 53 贵州通志·前事志 54 大定县志·前事志 55 猪拱箐平彝纪闻 56 东华续录·同治二十八 57 东华续录·同治十六 |
| 浏览:1646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