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诗词曲赋、小说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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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总督大人指名叫我主刀杀石达开的命令传下来后,几个徒弟都过来道喜。我脸上一副不值大惊小怪的神气----本来就该如此的。成都,并不是个常拿凌迟杀的地方,虽说骆大人上任以后明显比从前加多,可真正的熟手,除了我怕还找不出第二个----上回杀李永和时,那个动刀子的竟然乱了章法,还是换我去救的场,这回的犯人来头大上十倍,是太后跟皇上一再钦命明正典刑的发逆要犯,总督大人也要借这机会“彰天讨,快人心”,行刑的时候可出不得半点岔子----除了我,还有谁能当得? 当然,要说一点都不得意,那是不可能的。石达开到底是长毛的首事巨魁,称了十几年王爷,纵横大半个天下的人物,连曾涤生大帅都对他头疼得很,这样的人,就是败了,也铁定能留名后世的。一辈子拿刀杀的人里,能有一个这样的,也够叫同行眼红的了----虽然不敢指望也留名后世,起码也是今后在徒子徒孙和同道面前值得炫耀的资本。 前天,石达开被押进城的事后,全城都轰动了,跟我一块儿的没有不去瞧热闹的,只有我没有动。我的任务是杀人,至于被杀的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但不需要知道,而且最好少知道些。心情受到犯人的影响,是我杀人时的大忌。反正行刑那天我有的是机会把这个人物看个清楚,何必急在一时。 (2) 前天和昨天,前后左右人的议论就没离开过“石达开”这三个字。这也难怪,这两三天,全成都的人关心的大概也只剩这一件事了吧。 虽说打定主意不多探听,总也还是听到不少。石达开竟是坐着八抬大轿进城的,----上回李永和进城,可是用铁链子穿在他手心上押进城来的。光这一点就够引人谈兴的了。早先已有传闻,说石达开是上门请降的事,现在看骆大人这般礼待,倒像是真的。外头都在议论,说不定骆大人真的奏请朝廷,免他一死,叫他戴罪立功呢。有个徒弟还说,这两天不少酒楼茶馆里都有人下了注,赌骆大人会不会杀石达开。 石达开投没投降,我是不大清楚,但骆大人在他进城之前就已打定杀他的主意,却是明明白白的。只是骆大人严令不得外传,这笔赌金虽然看得有点眼红,却还是不敢伸手去拿。 刀子,已经磨好好了----往日,这活计都是徒弟们干的,但这回行刑容不得半点马虎,所以是我亲自动手做的准备。 今天一早,刑场四周已经挤满了人,有不少人是天刚一亮就来抢位置的。但总督府衙门今天还有一场公审,少不得等上半天功夫。无所事事的人聚在一起,肯定少不了闲聊,只是我却没心思去听。凌迟杀人,不是件轻松的事儿,我的养足了力气和神气。 “来了,来了!” 一阵喊声把闭眼养神的我惊了起来,对我来说,这样的骚动就如同一道命令,我立即抖擞精神,站了起来。 刀明戟亮的开路兵卒和弓箭手们朝两旁散立开来,一个穿着黄缎绣龙袍服的人当先走进校场之中,另有三人紧跟在后。 不知怎地,他们走进来的一刹那,我竟产生了一种错觉。 进刑场的人,多数脚下虚脱乏力,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也有少数特别硬朗,不怕死的,走起路来砸地有声,像是急着寻个了断似的。 可是,眼前这几个人,虽然个个昂首阔步,步伐却那么稳健,步态竟那么从容,好象他们不是前来受凌迟之刑,而是来到校场阅兵出征的。而周围这许多兵士,也仿佛不校场的是看守,却已成了他们的护卫。 就在我沉浸于这刹那的错觉之间,还没全然清醒过来时,当先那个身穿黄袍之人已经朝我面前立的木桩了走过来。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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