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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翼王坪
(一) 经过短暂的憩歇,“天兄”转向石达开道:“达开弟,朕在那邦村跟你讲的话想通了没有?” “没有!”石达开想都不想,脱口崩出两个嘎巴崩脆的字来。 洪秀全不知“天兄”指的是什么事。尤其使他吃惊的是,石达开居然敢于锊天兄 的胡须。 “天兄”顿时噪怒起来: “清妖与天地会相斗,拜上帝会正可坐收渔人之利,你麻木不仁地出兵去帮天地会,等于拿铜钱打水飘飘。做事恁的不动脑壳?” 石达开道:“天兄,天地会乃以反清复明为宗旨,助其一臂之力原是我等份内的事。望天兄收回成命!” “那些天地会堂口是借我拜上帝会的力驶自家的船,全不诚心。他们非但不肯敬拜朕天父天兄,反倒去崇拜啥子玉祖万云龙。更有甚者,像大头羊,大鲤鱼,张嘉祥之流还助纣为虐,调转枪头对准崖地拜上帝会,这使得么?” 洪秀全非常同意“天兄”的看法,所以对那些不肯皈依拜上帝会的天地会堂口一直拒之门外。 二十岁不到的石达开正值血气方刚的年华,固执地坚持己见道: “天兄,达开所助,皆是与我拜上帝会一条心的英雄豪杰,绝非什么妖人,这与我有百利而无一害!” “还敢硬顶,你懂得什么?竟敢跟朕翻嘴?!”天兄大发雷霆。 “秀全,你过来!” 洪秀全悻悻上前。 “朕关照你,鞑子是妖,不敬拜朕天父天兄的天地会也是妖,务必等到妖对妖相杀尽憊方可行事,窃不可伸胳膊动腿的。朕天父天兄畀威权与你,你须牵带拜上帝会兄弟顶起江山才是!” 洪秀全的心膜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大缺口,苦恼之流从那里源源滚了出来。 天兄缓和下来,但口气仍不容置疑: “韦正跟朝贵说,有一本叫啥子《太平天日》的书本上写着:天父上主皇上帝封你为“天王大道君王全”,果然如此,你需得端出点架子来。不过,眼下莫扯出“太平”旗号,要谨口,做事宜慎密,不可令外小识透根基。” (二) (背景,永安,诸王封号,军师头衔及座次宣布后) 韦昌辉豁然贯通,又一次为杨秀清举杯。 东王九千岁这回没有黄他的面子,爽气的起身碰杯,浮一大白。盛气凌人的神色从韦昌辉脸上一扫而光,在他的笑容里甚至可以觅出几分阿谀,他用一种自做多情的声音恭维道: “小弟未入会前,丢人现眼地捐了个监生,还在门首悬起“成均进士”匾,为此还倒了一阵霉。然而当官挂匾乃是祖宗传下的老规矩,今二四兄加等东王九千岁,小弟权先口头赠四兄匾额一副。” 他的表情声调俱令杨秀清无比的舒服,何况这会的杨秀清非往日可比,非片刻之前可比。也是,阿猫阿狗到那份上也便立地成佛了。东王九千岁气派十足地冲韦昌辉道:“讲来!” 冯云山尚未摸透韦昌辉此刻的心理活动。但他认为韦昌辉既已妥协,杨秀清即不该这般颐指气使。 韦昌辉一改故辙,没事人儿一般,笑道: “四凶听分明--“斌尖傀卡”--就这四个字。” 扁担横倒地上,杨秀清也不识得是“一”字。推敲了半天,只猜出一个谐音的“兵”字。 诘屈聱牙的“斌尖傀卡”连洪秀全冯云山石达开这几位饱读诗书的知识份子一时都没听出是几个什么字,更不必说悟出个中内涵了。 杨秀清皱起眉头,样子有点恼火。 “么(口野)意思?”他不快地问。 韦昌辉的嘴角绽出一个动人的微笑,用食指沾了少许茶水,一笔一划地在桌面写下“斌尖傀卡”四个字。 众人的目光从韦昌辉的指尖移向他春风满面的脸上,似乎那里记录着答案似的。 空气停止了流动,人们默默推敲着韦昌辉的歇语。突然,石达开不安地挪了下身子,仓促间碰翻了面前的茶盏,他已完全洞悉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斌--不文不武,尖--不小不大,傀---不人不鬼,卡--不上不下。” 与此同时,洪冯二人也好象察出了一点什么。韦昌辉以一个戏剧性的动作安抚一下众人情绪,接着用讨好的语气条分缕析道: “斌者,文武兼全;尖者,小大归心;傀者,人鬼惊叹;卡者,上下皆服。四兄乃天下奇才,小弟思来想去,除此四字不能概括九千岁惊天地泣鬼神的丰功伟业。” 几句话把杨秀清捧得熨熨贴贴,他是“天父”的化身,是节制诸王的东王九千岁,他受之无愧。然而,他得显出点大家风范来: “言重言重,本军事何德何能,怎担得起这般赞誉?来,倾掉门前杯!” 两杯对碰,“当”的一声,茶水四溅,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大笑。 石达开不露声色地打量着他的“四兄”和“五兄”,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冯云山则宽慰而言不衷地说了几句凑趣话,作为天王万岁,洪秀全亦不希望剑拔弓张的场面,但韦昌辉虎头蛇尾,草草收兵,他和洪宣娇都感到不满足。唯有萧朝贵的笑容是那么率真,坦诚。 (三) 然而使翼王担忧的主要倒不是定都,而是盲目用兵北伐。洪秀全和杨秀清误以为石达开的着眼点在定都,做出了仓促北进的决策。翼王认为有必要把问题说清楚: “早在武昌整军之际,小弟便提出过直捣幽燕之策,二兄和四兄则预言先金陵而后北京。小弟窃思,攻取金陵,挟东南富庶之区以为北进后盾,故亦未为不可,但定都不足两个月,四兄便遣二万弟兄北伐。小弟以为倘不迅疾采取果断措施,只怕那两万弟兄如羊如虎口,难得全师以还!” “二万弟兄还不够么?”东王找不出理由反驳,拧眉蹙额道,“当初天军出广西时能战弟兄还不足五千,陈兵武昌城下,即已五十愈万,达开弟难道如此健忘?” 翼王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四兄。天军在广西,湖南的对手乃是乌合之众,北伐却不一样,孤军深入,流离转徙,诚所谓强弩之极矢不能穿鲁缟,冲锋之末力不能漂鸿毛。四兄,两万老兄弟啊!” 石达开就是这样的人,当他认准一个道理的时候,个人的利害得失便全然置之脑后了。这种性格在起义前对“天兄”的那次顶撞中已表现无遗。 东王没有料到石达开会提出这个问题,而且提得这么尖锐,仿佛他杨秀清不顾北伐弟兄死活似的。他蹙起心尖,竭力装出虚怀若谷的样子望着石达开。 事实上,翼王触及的问题并非三言两语所能回答,东王本身也意识到北伐草率了一点。但是。。。。。。 唾手可得的现实利益侵蚀了杨秀清的精神和肌肤,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他的心头还盘踞着许许多多亟待解决的事情哩。 “二兄,你的意思呢?”东王转向洪秀全,一脚把这只皮球踢了回去。 天王万岁当然巴不得能一脚攻占北京,但这是杨秀清份内的事,他的任务是现成的“天下万国真主”。而且,今日朝会的主题是“建天京于金陵”,石达开转移了大方向,破坏了天王万岁的情绪,占领北京不过早迟而已,操那许多闲心作甚?能忍自安,知足常乐。天王不假思索地说道,“凡事无不由天父天兄排定,朕奉天明恭行天法,肃将天威,妖魔早晚泯迹,何愁妖穴不能铲除?” 共同的观点使万岁和九千岁坐到一条板凳上,洪秀全话音刚落,东王便表态道: “达开弟所虑不差,只是天渐转冷,天军多是南方弟兄,北国冰雪恐不适应,再说眼前粮草军衣也不丰裕,此事容开春再议不晚。” “四兄!”翼王失望地叫道,“古人云,一日纵敌,数世之患。敌不可易,时不可失,万不可等到明春啊,四兄!” “无须多说,本军师自有铺派。”东王淡然笑道:“达开弟退朝后打点一下,明日辰时出发往安庆督师,西线战事本军师就托付你了!” 翼王不能留在朝内,石达开不能留在京城。东王策略地把反对派叉开去。 石达开注目他的“四兄”良久,又把眼光转向二兄万岁,他祈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然而金龙殿里嗡嗡之声仍在盘旋,这是实实在在的。何必徒废口舌呢?翼王忽然感到今天消耗得太多了,喃喃自语道:“江东八千子弟从项籍而不归,海岛五百壮士为田横而俱死。壮哉,北伐的弟兄!” 他嗫嚅着,仿佛音波的振动会使他布满裂缝的心破碎开来似的。他把深沉的感叹埋进心头,终于没说出来。。。。。。 接着, “天兄”又面面俱到地叮嘱韦正道: “时机一到,朕天父天兄自有好多事分发你等去做。现 今先不好四处乱讲有关‘太平’的事。肤看你这个人狗咬鸭 子呱呱叫,所以专门跟你摆谈摆谈。你要事事灵变,肚肠要 翻翻转、有事多跟朝贵商量酌理。可明白?” “是———罗——”韦正拉长声音唱了个肥喏。现在他 已是拜上帝会法定的第六号种子。换句话说,有朝一日就是 开国元勋、哪怕占山为王,第六把交椅也笃定坐了。他的眼 里闪过两道阴冷的幽光,发狠道: “日他妈,到址旗那天, 老子非把蓝如鉴、谢开发,还有工作新那个龟儿子活剐了不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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