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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到,以《三国演义》论,翼王前一半征程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中纵横万里的少年意气,后一半征程却难在三国中找到影子。我想说,我读翼王远征,心中浮现的是诸葛武候的《出师表》 ---- 既有北定中原,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豪情与壮志,又兼有知难而进,甚至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壮坚毅和义无反顾,结尾那一句“临表涕零,不知所云”,少时不解其味,现在却终于能够体会了。
而《五言告示》里,我最爱的两句,是“惟矢忠贞志,区区一片心”和“用是自奋励,出师再表真”。 所读史学论著及文学作品甚多,最知翼王者,窃以为首推史式,次推鄂华。历来论者多指翼王远征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此言不虚。然则,若振兴天国,扭转乾坤,舍此别无它途,则知难而进,宁不为大丈夫也? 摘录一:史式《太平军在四川》 石达开是太平军中的名将,1853年春自武昌东攻南京,28天行军600里,一路势如破竹,取得了一举攻下六朝古都南京的光辉战绩,胜利的取得,当时除了大气候对他有利之外,还离不开以下两个条件: 一 是水师在自己手中,渡江容易。 二 是顺流而下,大军可以上岸步行,也可以乘船休息,能够以逸待劳。 与上述情况相比较,就可以看出石达开进军四川的困难。石达开进军四川时,已是太平天国走下坡路的时候,他自己又是孤军深入,独立无援,大气候是不利于太平军的。加之存在以下 两个不利条件: 一 是水师在对方手中,处处受到封索,渡江困难。 二 是逆流而上,山地行军,极为疲劳,而对方可以程船来往,以逸待劳。 石达开明知道形势于己不利,但是为了要实现自己的远大计划,夺取成都,在四川天府之国建立一概巩固的根据地,再争取在全国的胜利,不得不冒险犯难,向四川进军。 摘录二:鄂华《翼王伞》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更加艰险、更加难以预料的前途和命运! 继续北上,进取成都,意味着的是更超过现在于百倍的困难和危险,甚至也许就是全军覆没! 。。。。。。 只要能够越过大渡河,天国大军就可以很快地出现在成都的大门之前,中国的历史就将从根本上发生改变。扭转乾坤,在此一举。 到底是进还是退?是舍生还是怕死?成功的前景是那样诱人,然而成功和失败的机会相差又是那样悬殊!矛盾在翼王心头尖锐地交织,使他难以做出最后的决断。一阵阵凉意浸透了他的骨髓,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也好,他的决断关系着的,将是几万名忠诚地跟随着他的天国战士的生命安危! 这时一个人影俏悄地走了过来,什么话语也没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将一件短袍被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三姑娘来了。他心里感到一阵温暖,是呀,人世间充满了斗争,倾轧,暗算和叛变,然而也存在着永远不变的忠诚。能和这样一颗忠诚的心相守在一起,人就会变得坚强而不彷徨!他突然握住了那一只轻轻扶在他肩头的手,握得那么用力,那么紧,其间传达出的是一种不可摧毁的信念和力量!那一颗心显然理解了这无声的语言的含义,寒冷的夜空中飞起了一个那么轻、那么低微的声音, “决定了?” “决定了!” “北上?” “是的!没有第二条路!” 是的,北上!只要有千分之一的成功的希望也要北上!即使没有成功的希望也要北上: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是慷慨悲歌还是苟且屈辱?任何一个人都会在两者间做出选择。这时,一千多年前诸葛武侯在成都平原上说过的两句话: “知其不可而为之,唯夫成功在天也!”突然又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耳边,仿佛是那英雄的前辈,透过历史的茫茫迷雾,在直接地对他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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