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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六年五月,我以福建流亡学生的身份,担任了汕头市特别党部的学运宣传员。同事中有两个福建同乡。一个名叫陈尚友,即陈伯达,一个名叫张余生。后因我坚决不同意陈伯达等人的政治观点,才在何应钦入闽前夕,脱下国民革命军军装,离开了陈伯达、张余生他们,决定去上海找郭沫若(我拥护他关于“革命文学”的观点),走上文学道路的。
一九三O年二月二十五日,我的小说《铁恋》出版了。二十八日,出版《铁恋》的南强书局编辑部叫人送了一封信到宝隆医院内科三等病房给我。原来是钱杏邨约我到南强书局去会面。我好容易才得到主任医师的许可,前去北四川路公益坊38号的南强书局编辑部,在二楼的亭子间里见到这间房子的主人许峨及其爱人冯铿。钱杏邨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这次会面决定了我终身的命运。钱杏邨说:现在已经决定成立以鲁迅为首的左翼作家联盟,希望我参加三月二日召开的成立会。“但是,”他说:“有些事情希望你提供些情况。” “什么事?” “请你谈谈你对《乐群》张资平这些人是怎样看的?” 我对钱杏邨说,我是去闽西之前,在厦门把所有习作寄给《乐群月刊》杂志的,因为那时它宣传“提拔新作家”。我回到上海时,《乐群月刊》已发表了我从闽西苏区寄到上海的信,小说也的小说《半打冤从军记》”,因为这篇作品是写一个红军的故事,而且题前注明“献给鲁迅先生”。因为他拒绝发表我的新作,我跟他闹崩了,把所有未发表的短篇小说都要回来了;只因病住院,预支了长篇《处女地》的一部分稿费,这作品被扣押了。所以我说:“我认为张资平是个投机商,他虽然是最初发表我的作品的人,但我确实是受骗的。我跟他没有任何思想上的联系,也没有交往。我正希望有个真正团结的左翼作家联盟;我更希望这个联盟是以鲁迅先生为首的。”最后我笑笑说:“我本来对你们对鲁迅的批评是不同意的;所以我从苏区寄给《乐群月刊》发表的信,其中便有那些‘牢骚话’,这就引起你们的误会吧?放心,我决不是张资平派!” 钱杏邨跟我握手说:“这正是我们所热切希望的。说实在的,我们和鲁迅的那些辩论,第一是彼此不了解,其次是我们有宗派情绪。现在大家目标一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不再提了吧。” 这样,由钱杏邨介绍,我参加了“左联”。但是,三月二日德国护士长查病房,不准我请假出院,她说:“住院不是住旅馆。”所以我没有参加三月二日在中华艺大召开的“左联”成立大会,没有当场听到鲁迅先生的讲话,实在是件遗憾的事。可是,我参加了五月二十九日在上海跑马地(现人民广场)边静安西路津门旅店(现华侨饭店)三楼召开的“左联”全体大会,听柔石传达在上海召开的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的情况和“土地法大纲”。 从此,我便在鲁迅先生感召下,在钱杏邨、李伟森、冯铿同志们的直接栽培下,跟着党走,当了一名左翼文坛的小兵,直到现在。 (原载《左联回忆录》,上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年版》 |
| 原文1982年 发表于《左联回忆录》 浏览: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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