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诗词曲赋、小说剧本

录入：翼王坪 　　 　　近一个月来，翼王留在京中的爱将张遂谋、李岚谷等人，心情也很不宁静。他们在朝中。军中，均有不少亲朋故旧和同营的老兄弟，从他们那里，早已听到了不少关于翼王的谣言和天王与安、福二王行将不利于他的传闻。他们相信，天资过人、脑筋敏锐的冀王，对这些谣言和传闻，决不会茫无所知。近来，翼王在书房内外，读书舞剑，更证明了翼王正在深思熟虑。素通经史的张遂谋和天朝进士出身的李岚谷对自己这位年轻的主帅，一向有较深的了解，知道他如此行藏，正是古代大将临危不乱、好整以暇的表现。他们估计，不久之后，等他思谋周密、作出决策，一定有新的举动。这是过去他们追随自己主帅几年来的经验了。 　　 　　但是，面对着这些关系到翼王和他十万部属安危的流言，他们又不能完全掩盖自己焦急惶恐的心情。因此，近几天来，每于深夜清晨，到书房门首静静探视翼王的举动。 　　 　　这天二更时分，张遂谋悄悄来到书房前厅，见里面灯光明亮．翼王坐在大案之前，低声吟哦，女儿宝英侍立一侧，正在为他擦拭那把古筝。便到前厅，邀了李岚谷，打算求见主帅，探问今后行止。他和李岚谷刚刚走到书房廓下，便听见古筝的琳琅之声，听那弦声甚是清新俊逸，不似翼王的古朴遒劲，想来是宝英姑娘在抚琴了。刚刚奏出一个馈慨轩昂的过门，便传来翼王那雄浑苍凉的歌声。二人仔细听来，翼王吟唱的却是《离骚》的断句： 　　 　　“鸷鸟之不群兮， 自前世而固然。何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今，忍尤而攘垢。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驷玉虬而乘鹭兮，溘埃风余上征。朝定韧初于苍梧兮，夕余至乎悬圃。”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逐以相羊。……” 　　 　　李岚谷向张遂谋以目示意，张遂谋连连点头。他们知道，主帅已经下定决心，离京去国了。 　　 　　第二天一早，翼王石达开率领他在天京的文武将佐，由天京经东梁山赴芜湖，率领大江南岸部属，陆续渡江，打算征召安庆所部，进行远征。 　　 　　翼王等部署渡江过半，自己才带着女儿宝英和张遂谋，李岚谷等亲信将佐登船。这时，夕阳已在粼粼江水之中，洒下万道霞光；浪花呜咽翻滚，拍击着他的船头。江南江北，田野里一片碧绿，山上青松翠柏，苍鹰高旋。子规在什么地方呼唤着，倾诉着，使人怦然心动，使人悲从中来。啊，难道你真是古代那禅位出奔，久久被人民思念的蜀王杜宇的魂魄，因为追怀故国而日夜悲啼，泪尽继之以血吗？杜宇啊，你为何要离开故国，远走他乡？你为何抛弃你的臣民，一去不返？你一定有你的难言之隐，有你的痛苦和忧愤吧！千载而下，有谁了解你的衷肠，知道你的悲哀呢？ 　　 　　翼王凝视着江中汹涌飞逝的浪花，倾听着子规在两岸峡谷，丛林中悲啼，眼里充盈着泪水。 　　 　　夜幕渐渐飘落。江天远处，云水苍茫，宿鸟归林，新星初起。在微茫的夜色中，汹涌的浪花向翼王的座船船头奔来，又从两侧缓缓流去。浪花像过眼云烟的往事，又像他如丝如缕的愁思。起义数年，风云多变，自己竟以出走而告终，实在是始料不及。 　　 　　船只逆水而上，两舷的橹声清晰可闻。六年戎马生涯，已经如东逝的江水，未来的际遇，也许更艰辛，更坎坷，充满荆棘，冰霜，要他付出更多的血汗。想到这里，一股苍凉惆怅之情，蓦然在心头涌起。 　　 　　 　　半年前，他刚刚回到天京时，曾在骑马巡视城守时，登钟山、泊秦淮，在石头城上远眺那落日的余辉，凭吊那千古兴亡的往事。当时吟成一律，念给骑马随侍的女儿听了；回得府来，便由宝英溽墨挥毫，工楷誊录，如今自己却记不起全璧了。于是便问侍立在身旁的女儿道： 　　 　　“英儿！你还记得我那首《天京即兴》的七律么？” 　　 　　宝英道：“记得的。”于是在船头吟诵道： 　　 　　鼙鼓声声动未休，关心楚尾与吴头。 　　定知剑气飞腾日，犹是烟尘扰攘秋。 　　万里江山多筑垒，百年身世独登楼。 　　匹夫怀抱兴亡志，敢把功名付水流！ 　　 　　翼王听了，想起当时念犹未尽。但军务策忙：，以后就不暇续笔。现在倾听着这滔滔江水，不觉诗思涌起，于是低低吟哦起来，续成—首： 　　 　　腰间鸣剑手挥毫，逐鹿中原亦自豪。 　　湖上月明青箬笠，帐中云偃黑鸾刀。 　　英雄自昔披肝胆，壮士何曾惜羽毛! 　　我欲乘风归去也，卿云横亘斗牛高。 　　 　　繁星在天，橹声如咽。只听得长江对岸，几声悲凉的马嘶，被夜风吹送了过来。——翼王在江北军营中的部将，已经鹄立在岸边恭候他了。 　　 　　 　　①：这两首诗，录自卢前《天京录》卷二《朝野逸闻》，据称系忠王李秀成的作品，衡之史实，与后来不少所谓“翼王石达开诗”一样，显系后人委托忠王之作。但翼王能诗，且格调不俗，这两首诗也颇能代表他此时此地的心境，故张冠李戴，移用于此，特此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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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置 修改 撤销 录入时间：2002/9/25 11:5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