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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翼王坪
天历丙辰六年十月二十二日,红叶飘零,北风初起。翼王石达开带甲十万,风尘朴朴,顺江而下,回到了天京。 进京之前,翼王首先派春官正丞相张遂谋带领翼殿数十名文官,入城朝觐天王,呈上他的本章。本章请求天王首先开仓赈济饥荒、伤病的天京居民;然后,在天京内外遍贴安民告示。张遂谋等几十名官员,亲到各馆,安抚饥民,招寻流亡。 两天以后,翼王把十万大军屯扎于长江两岸和天京四郊,只带一千名将佐士兵,静静进入了—场浩劫之后的天京。没有仪仗,没有钲鼓,翼王免冠素袍,和将佐、士兵一起,牵马而行。 天京城象是一个久病方苏的老人。墙上、街上的斑斑血迹没有了,血腥气也已渐渐消逝,但是,在天京城郊,白骨露于野、村舍无鸡鸣的悲惨景象,仍然触目皆是。田间野草高与人齐,令人心酸泪落! 天京街道上,居民们在大门上贴着大红对联,街道两旁,摆满了香案,香案上系着大红桌围,桌上陈列着清茶白饭。没有死于内乱的老人和姑娘们脸色苍白,但却带着真诚的微笑,手捧鲜花,眼噙热泪,迎接着他 的归来。 看若这真挚感人的情景,翼王热泪盈眶。他手牵缰绳,在走过这些香案前面的时候,一一向那些满头白发的老人俯首致敬: “达开何德何能,敢劳众位父老姐妹如此迎接?日下我主蒙尘,朝纲不振,积重难返,百废待兴。达开辱承错爱,虽然资质驽钝,亦当效命驰驱!” 一位白发垂肩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五千岁!天朝内祸频仍,自相残杀,我们百姓,痛心疾首呵!五于岁信义索著,威德加于海内;我们天朝,如今就只有五千岁这一支擎天之柱了!我们盼你回京,犹如婴儿之望慈母,大旱之望云霓呀!” 一位消瘦、苍白的姑娘,手棒清茶,走了过来,向翼王高举过头: “翼王!天京的百姓,早就称您为义王了!” 冀王双手接过姑娘手中的清茶 —饮而尽: “石达开不敢膺此厚誉!” 几个年轻人也都应和着姑娘的话: “翼王!这是真的!只有您才能承当义王的美名!” 翼王一面感动地微笑着,一面挥去满眶热泪,在天京居民们久久的欢呼中,步行着,走进了天朝门。 天王从金龙殿上走下来迎接他。金龙殿两旁,文武百官脸上充溢着兴奋和喜悦,有的激动得连连拭着涌出的泪水。 翼王疾速走上前去,向天王跪倒: “二哥!石达开来得太迟了!” 天王当着激动的文武百官,封他为“电师通军主将义王”,统率天朝各军,得专征伐。一位女宫手捧红绸包裹的新镌金印,递给翼王。 翼王俯伏在地: “二哥!当初您与首义诸位兄长紫荆结盟,兄弟们的初衷,原是要扫灭清妖,直捣燕、冀,一统天下,拯救父老人民于水火之中,复我汉族衣冠于百载之下。没有想到,杨、韦二孽,篡权祸国,把我好端端的一个天国,害得生灵涂炭,满目荆榛!”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了: “究其肇祸之源,无非是杨,韦觊觎权位,虽有九千岁、六千岁、军师、主将之封,犹不自餍足,欲变天下为一己之私!” 金龙殿上一片寂静。每个人的心潮都在翻滚着。 他继续说下去: “达开一介村夫,躬耕陇亩,书剑自娱;虽有满腔热血,却无抛洒之处。二哥起义之韧,不以达开为鄙陋,以拯救生灵责达开,达开又何敢辞!是以驰驱水火,六载于兹。功成之后,便当长揖而扫,引退林泉,一以免食肉尸位之讥,一以弭鸟尽弓藏之祸。何况,达开胸无韬略,腹少良谋,劳绩未著,信义未孚。参赞朝政,其任已艰;如再膺新衔,天下其谓我何?区区愚诚,请二哥亮察!” ’ ’ 天王踌躇道: “达胞不受衔印,何以命众?” 翼王淡淡一笑: “达开虽出身匹夫,但驱十万众,行千里路,并不借此高衔,唯以一片肝胆服众而已!” 天王的脸红了。他嗫嚅道, “那么,朝野兄弟其谓朕何?” 翼王叩头道: “达开不揣鄙陋,忝列朝堂,今后苟有邹荛之献,愿二哥择其善者而从之,达开就心满意足了。愿二哥鉴达开之诚,成达开之志!” 石达开拒绝了天王的加封。因为,他太熟悉历史上那些“鸟尽弓藏”、 “免死狗烹”的故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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