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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翼王坪
秦日纲带领一万五千部属,分水随两路溯江西上;不敢对部属说明是去迎截回京靖难的冀王,却诡称翼王反草变袄,起兵谋逆,如今奉了天王诏旨,出京布防。水陆两路,迟迟不进。部属对于他的话,半信半疑。信的是翼王过去在战场上长期隶属东王麾下,如今起兵为东王报仇,是情理中事,疑的是朝中首义诸王,自相残杀,究竟谁忠于天国,谁“反草变妖”,他们已失去了辨别的依据。翼王在天朝军民当中,威望素著。如果连他也“反草变妖”,那么,到底还有谁可以信赖呢? 在他行观望之际,北王韦昌辉派了一名承宣,飞骑前来催促进兵。这个北殿承宣并且出示北王诫谕,要他先扫灭天京和芜湖间西梁山上翼王的一支两千余人的驻军,以廓清天京外围。 秦日纲懂得,肃清这一支小小的驻军,于天京城守,并无多少军事意义。北王实在的意图不过是,要他故意去招撩虎须,激起翼王的愤怒,使他无可观望,死心塌地站在自己一边。 既然已经到了背水作战的情势,秦日纲不得不按北王命令,以连夜突袭的方式,歼灭了西粱山翼王的两干余名驻军,师帅阵亡。当西梁山的那名旅帅奔到芜湖翼王军营时,秦日纲已在西梁山脚下的长江北岸屯扎了近 半天时间了。那位北殿承宣于是才回京复命。 约莫四更时分,秦日纲正在睡梦之中,忽报前营有“亮”。他喝叫帐前参护传令各营,不得自相惊扰;一面披衣起身,仗剑出帐。只见月影西沉,繁星满天,前营寨外,一串整齐颤动的火光愈来愈近。他刚命吹螺击鼓,翼王的一百零三骑,高擎火把,已风驰电闪般地拥进了中营大帐,把他堵在大帐之前。 秦日纲定睛看时,不由魂飞天外,脊背上沁出了冷汗,急忙俯伏于地。 翼王把一百骑扎在大帐周围,和女儿宝英及至容海直入帐中,向那大帐案前坐定,把佩剑唰地一声掷于案上,冷笑道: “素日纲,我听说你打了个大胜仗,特来与你道喜!” 素日纲跪在地上,叩头道:“五千岁!秦日纲奉有诏旨在身,不得不由!” 翼王把桌子一拍,声音凄楚而严厉: “你是奉了天王的诏旨,还是奉了逆贼的密令?兄弟相残,同室操戈,天京的军民弟兄,无辜升天者已有数万之众,石达开全府三百余人,老少无一幸存,你们还不知足,如今又盘算到石达开头上来了!石达开首级在此,你有胆子,就在此动手吧!” 汗流满面的秦日纲连连叩头: “五千岁!秦日纲知罪,秦日纲不敢!” 侍立在旁的韩宝英一把抽出背上的佩剑,呜咽道: “父亲!让女儿为国除奸,为民除害吧!”一个箭步上前,就抓住了秦日纲的头发。 “英儿住手!”翼王一面止住女儿,一面向秦日纲喝道: “前有东孽,后有韦贼,兄弟相残,也让天下人耻笑得够了!你们杀了石达开全家,可见当年草莽结盟的一点情义,早已付之东流了!你们不仁,石达开却不能不义,让天下人笑我。可是你与韦贼狼狈为奸,也不可轻饶!英儿!与我割了他的头发,权代首级!” 嚓的一声,宝英挥动手中的利剑,割下了秦日纲的头发,掷在地上。 秦日纲连连叩头道: “谢五千岁思典!秦日纲知罪了!” 翼王的声音却缓和下来: “你要知罪,就迅速带兵回京,把韦贼抓起来,交给万岁明正典刑,挽回危局!” “秦日纲已经得罪了朝内弟兄,恐怕万岁不肯相信。再说,秦日纲手中兵微将寡,也不是北王的对手!” “忪!”翼王愤怒地叫道, “你怕得罪韦昌辉,却不怕得罪天朝百万军民,不怕得罪天王,自然也不怕得罪石达开了!” 秦日纲仍然跪在地上,不敢仰视。汗珠从他的头上簌簌滚滚落下来。 “你要是尚有悔恨之心,”翼王的声音仍旧是严厉的, “那就随我回京,一同翦灭韦贼,为国除奸!” “五千岁!”案日纲痛苦地说, “秦日纲出京之日,王府已被北王派兵暗中监视,名为保护,实为看押。日纲要是随五千岁回京,妻小几百口,就成了北王刀下之肉!” 翼王直视着秦日纲那黝黑、窄小而显得愚蠢的额头: “今天你还想保全妻儿,只怕明天连自己的首级也难保全了!” 他飕地一声把剑入鞘,对女儿和童容海道: “我白费了半天唇舌,来劝说这不忠不义之徒!好,让他自作自受吧!” 他几步便跨出了大帐。韩宝英和童容海仗剑随在后面。 一百名翼王参护,一手高举火把,一手紧握马刀,从始至终骑在马上,环护在大帐周围。在翼王和秦日纲说话时,秦日纲营中的几十名将佐和数百带甲参护早已闻声赶来。他们无法走近大帐一步,但翼、燕二王的对话,他们却一句句全都听到了。 翼王一跃便跨上了他那匹锦缎般的黑马。刚刚举起马鞭,那一百名全副甲胄的参护便为他筑起一道人巷。一直沉默着的秦营将佐、参护们,倏地闪开,为翼王让出一条宽宽的通道。只见燕王从大帐奔出,披散着被削去一半的头发在后面高声叫道: “五千岁!等你起兵回京之日,秦日纲在此为您断后!只求五千岁回京以后,在万岁面前善言儿句,赦免秦日纲的死罪!秦日纲打算和清妖见几仗,等朝内平定了,日纲再到府请罪!” 翼王更不答活,扬起马鞭,由宝英和童容海贴身跟随着,从那闪开的人巷中疾驰而去。一百名带甲参护,高举火把,紧紧跟随,远远看去,就象一条火龙。 在驰出秦日纲的大营十里之后,他们才熄去了火把。 翼王的黑马渐渐放慢了脚步。现在风声不再在耳边呼啸,星斗也不再在头上飞旋了。 只是在这时,两行热泪才涌出了翼王的眼眼睛,连女儿和爱将也没有发觉。 天历十月一日,翼王在安徽、江西和湖北三个战场的十万大军,已齐集于芜湖、宁国和安庆的三角地带,待命进京靖难。当天夜里,他集合部下将佐三十余人,在宁国大营中军帐里举行了誓师大会。 诣将环坐,红烛高烧。翼王端坐在帐内大案之前,背后侍立着女儿宝英。他表情肃穆,声音庄严得稍稍有些颤抖: “我朝定鼎金陵,五裁于兹。方当和难相济,扫灭清妖,没料到东逆逼封万岁,有悖起义初衷。东逆已毙,其部下将佐弟兄,应予不问;而韦昌辉借机滥杀,军民震慑,朝野惊心。目下清妖觊觎于外,骨肉相残于内,此诚危急存亡之秋。达开驽钝不才,但国运衰微,朝野瞩望,不敢不与各位兄弟效命驰驱。诸位兄弟与达开袍泽多年,生死相共,入京靖难,想无二心。此举成,则可匡扶纲纪,重振天威,驱彼妖胡鞑虏,复我汉族衣冠,拯万民于水火,登斯民于衽席;不成,则达开与诸位兄弟,亦当马革裹尸,含笑九泉!诸兄诸弟中有异议者,现在便可离去,达开决不相强!” 张遂谋从翼王背后立起,问道: ‘诸位兄弟中有不愿进京靖难者,请即离席出帐!” 三十多员将佐,奋然注视翼王,默默无言,大帐里一片静寂。于是张遂谋奋攘臂对对翼王道: “五千岁!众位兄弟别无二念,唯五千岁马首是瞻!” 第二天凌晨,大江南北,在深秋的蓝天红树映衬之下,旌旗蔽空,戈矛耀日,江面上帆樯如织,江岸上烟尘滚滚。翼王回师靖难的十万大军,缓缓向天京移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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