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诗词曲赋、小说剧本

录入：翼王坪 　　 　　敌人的生力军每天都在增加，而自己却因饥饿，瘟疫和伤亡，兵力一天天减少。他轻轻吁了口气，将“千里镜”放下，眼光落在大渡河心。看来，要强渡大渡河，真比登天还难！ 　　 　　“也许，这是最后一战了。”他在心里说。 　　 　　曾仕和匆匆赶来，登上崖岸，问道：“翼王，一切准备就绪，这就开始渡河么？” 　　 　　韦普成接踵而至，大叫：“渡河吧，翼王。我可耐不住了！” 　　 　　！” 　　 　　石达开又向对河投去激愤的一瞥，转过身，双手抱拳，郑重对二人一拜。 　　 　　翼王对部下行如此大礼，使曾，韦二将深深感动，激动地叫道；“翼王！”扑地跪下，等待命令。石达开急忙上前，将他们扶起，再次抱拳前胸，激昂地说： 　　 　　“二位将军，达开无能，陷三军于绝境。如今我军四面受敌，粮草断绝，当此之际，战必死，降亦必死。于其屈膝降妖，不如拼死一斗。荣辱成败，在此一举。请二位将军转达全军兄弟，竭尽全力，血战出险，胜则渡河，联络蜀中义军，共取成都，完成未竟之大业。若不胜，君臣共赴清波，义务反顾。决不能坐以待毙，为天下人耻笑。” 　　 　　曾，韦二人热血陡涨，庄颜肃容，慢慢抽出宝剑，举过头顶，剑锋直指风啸云涌的天空： 　　 　　“生，随翼夺取成都，平定四川，为天国开拓疆土；死，随翼王赴汤蹈火，血染沙场，为天国尽忠捐躯！” 　　 　　石达开寒若严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微笑，点点头，手一挥，决断地命令：“渡河！” 　　 　　二将领命去后，石达开的眼光落在妻子们身上，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眼里涌出一层似沼非泪的薄翳。 　　 　　三位王娘中，年纪最长，跟随翼王最久的是马荔抹。她是广西人，参加过金田起义，屡立战功。太乎天国乙荣五年冬，石达开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女营总管蒙得恩选了几名年轻美貌的姑娘进翼王府，荔妹乃是其中之一。次年秋天，天国内江时，翼王一门老小均被韦昌辉杀害，荔妹是员猛将，随军出征，幸免于难。她心中明白：即将开始的大战，是一场几乎没有胜利希望的战斗，是死里求生的最后一战，也许，今天就是与丈夫永别的时候了。自己生产尚未满月，加上产后备受饥饿，身子异常虚弱，几乎支撑不住，今天的大战定会成为他的拖累，于是，她作好了死的准备。此时，她心如刀割，强忍夺眶欲出的泪水，破颜一笑，深情地看着丈夫，说：“人心齐，泰山移。倘将士们能奋力苦战，没有闯不过的钢关铁卡。” 　　 　　石达开点点头，又摇摇头。妻子的宽慰，并不能使他轻松。他注视着正在作强渡准备的兄弟们，命令道：“阿弼，准备洋庄(即炮弹)。” 　　 　　“禀翼王，火药剩得不多，铅子也没有几粒了。”阿弼为难地回答。 　　 　　“有多少火药，尽数用上。没有铅子，将所有铁锅全砸碎，也够打一阵子。” 　　 　　“铁锅？兄弟们要煮野菜吃的呀！” 　　 　　石达开沉默一会，断然说道：“砸！今日得胜，即可渡河；如若不胜，再也没有煮野菜之日了。倘若铁锅不够，散碎银子，铜钱，凡能杀伤敌人的东西都行，给我狠狠地轰过河去！” 　　 　　 　　 　　低沉的号角声，旋风似地掠过阴森沉寂的战场，大渡河两岸的气氛，紧张得叫人透不过气来。听见战斗号角的召唤，饥疲不堪的太平军将士们振作精神，手执折断的刀矛、弹洞斑斑的藤牌，准备与敌人进行决死的搏斗。 　　 　　不足两万名战士中，老弱妇女将近三千，彩号、饿倒的也有三干余。此外，尚有近两千名女兵和童子兵，负责保卫老营和妇孺、彩号。实际能投入战斗的不过一万，而这一万人，又必须摆在四个战场上：宰辅曾仕和率二千人为西路，负责强渡松林河；检点邹其明率二千人为南路，负责狙击马鞍山岭承恩部土司兵和王松林部清兵；中丞黄再忠率二千人为东路，控制由紫打地通往老鸦漩的险要山道，与杨应刚部清军对抗。这三路军，都是为了保证北路韦普成的四千人强渡大渡河。翼王标营的三百精锐，由他亲自掌握，作为应急的机动力量。 　　 　　吃了几次亏，韦普成窝着一肚子火。号角声一响，索性赤膊上阵，只穿一条裤衩权；嫌长剑不应手，提起巨斧，赤着脚，吆吆喝喝，指挥手下兄弟将木筏抬到河边。 ’ 　　 　　第一只木筏刚放下水，就被浪头举起，狠狠地掷在崖岸上，砸得粉碎。波涛冲击着木筏的残片和落水的战土，一瞬间便无踪无影了。 　　 　　“下水!”韦普成眼睛都红了。 　　 　　又一只木筏下了水，刚驶出三五丈远，便被卷进游涡。 　　 　　“丢他妈!”韦普成激怒地操着广西口音大骂，用藤条编成的绳子，将三只木筏绑在一起。木筏下水后，岸上的兄弟紧紧拽住缆绳。韦普成一个虎步登上木筏，百余兄弟接着上去。他举斧将揽绳砍断，用路猛撑。将土们也学他的样，将三两只本筏连在一起，陆续下水，跟在他后面，冲波剪浪，逆流而上。 　　 　　石达开的“千里镜”一直对着彼岸，看不出清军有什么动静，可怕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因水流太急，木筏逆水上行数里，然后，顺势冲下，方可接近彼岸。几只木筏连成排，固然安稳一些，但浪太大，游涡太多，木筏仍然一排一排地被冲翻。尚未开始往下冲时，兵力已损失了三分之一。石达开沉着脸，握紧拳头。 　　 　　当木筏开始调头顺势冲下，向彼岸冲去时，北岸一声号炮，接着，百十们洋炮同时向木筏猛烈轰击。一颗开花炮弹击中韦普成左侧那排木筏，人飞筏碎，百余名勇士全部牺牲。紧接着，另一颗炮弹刚好击中一排木筏上的火药桶，引起爆炸，浓烟翻滚，烈焰冲天，强劲的气流将左右两排木筏上的勇士全掀下河去。一颗颗炮弹在水里爆炸，掀起了淘天白天，太平军损失惨重。 　　 　　“阿弼，放洋庄！快！”石达开命令。 　　 　　“是！放洋庄！”阿弼黄旗一举，太平军的几十门土炮一齐响了，炮声如雷，雨点一般的铅子齐射对岸，敌人的洋炮顿时沉默了。 　　 　　就在这时，松林河，马鞍山，老鸦漩三路清军同时向太平军发动猛攻，激烈的决战全面展开了。鼓角声，枪炮声，喊杀声混成一片，惊天动地，夺人心魄。 　　 　　石达开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余三路已经打响，眼睛始终盯住河中的韦普成。今天战斗的胜负，全军的生死，北线是关键。 　　 　　北岸唐友耕部清军沉默了一会儿，又以更强大的火力向河心木筏猛烈轰击。一排又一排的木筏被击沉，活着的勇士毫不胆怯，在韦普成的指挥下，迅速向对岸冲去。 　　 　　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石达开心里象烈火灾灼烧。洋庄少，威力也有限，压不住敌人的洋炮。怎样才能减轻韦普成的压力？石达开果断地决定：北进时没有亮出的翼王黄盖和旗帜，现在正好用来吸引敌人的火力。 　　 　　“左右，撑黄盖！”他决断地命令。 　　 　　“这太危险了。”刘潘二位王娘齐声劝道。 　　 　　“为将帅者，岂能贪生怕死！”他又命令：“撑黄盖，快！” 　　 　　没有人敢再阻拦。刘王娘接过黄盖，高高举起，狂风吹得下缒的流苏穗噼啪呼啸，她挺立岸边，纹丝不动。 　　 　　这一着果然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对岸的清军发现黄盖，骚动起来，一声声呐喊；“看，翼贼！”“轰死石逆！”部分炮口立即转过来，猛轰不止。 　　 　　任弹雨纷纷，在头顶，身旁尖厉地呼啸，石达开仍像一尊屹立的铜像，注视着河心仅存的几排木筏。正当木筏渐渐接近彼岸，韦普成与清军接上了火的紧要关头，洋庄突然哑了。他生气地猛一顿足，喊道： 　　 　　“放洋庄，阿弼，普成快到对岸啦！” 　　 　　“火药，铅子全完啦！翼王。” 　　 　　石达开脸色一变，劈手从刘王娘手里接过黄盖，高高举起，拼命摇晃，坠穗飘拂，流苏起舞，象是一朵怒放的黄花。突然，一颗炮弹正好落在他身旁，轰然炸开，弹片飞起，将黄盖穿了个大窟窿。 　　 　　“火炮危险，下去避一避吧！翼王。”刘王娘说着，握住丈夫手中等盖柄。 　　 　　潘钰眼力好，忽见义颗炮弹向翼王飞来，躲闪已来不及，她一跃而上，紧紧抱住翼王。炮弹落在面前的石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块弹片擦过潘钰的肩头，另一块弹片正击中的亲兵，低低地喉了一声，踉跄几步，顺着陡崖滚到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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