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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翼王坪
张嘉祥在溪边看见的两个书生,正是洪秀全和冯云山。 他们向一个村童问明石达开家,来到门首,但见庄门紧闭,墙头露出新篁修竹,桐阴桂影,墙外芭蕉丛生,古柏盘郁。一泓清溪绕墙而过,汩汩向东流去,环境十分幽静。 二人感叹一回,正想举手扣门,忽听得一阵奇妙的琴声从院里传出,铿锵激越,声裂金石。他们相互对视,点点头,背手侧耳倾听。 琴声时而悠扬,如白云舒卷,时而跌宕,如山泉奔湍;时而雄浑,如松涛澎湃;时而急促,如沙场鼙鼓。旋律悲壮,境界深邃,抑杨顿挫,声声扣人心弦。 突然,琴弦高昂地响了一声,便嘎然而止。袅袅予韵,仍缭绕于竹影桂香之中,久久不绝。接着,传出一阵深沉的吟哦声。初时听不太真切,继而伴着击案的节奏,吟哦声渐渐高亢悲怆,喷溢出不可抑制的豪情状壮怀: 。。。。。。 吾闻马周昔为新丰客, 天荒地老无人识。 空将笺上两行书, 直犯龙颜请恩泽。 我有迷魂招不得, 雄鸡一唱天下白, 少年心事当孥云 谁念幽寒坐鸣呃。 洪秀全知道这是李贺的《致酒行》,被诗中的悲壮境界的吟哦者的如云意气所感动,禁不住豪情陡涨,抚须喟然谈道;”琴韵铮琮,诵声堂哒--此人之感慨何其深也!“ 冯云山颔首道;”是呀,此人胸中游多少叱咤风云的英雄气啊!他是不是石公子呢?“ 抚琴的是石达开,吟哦的却是张遂谋 方才,张嘉祥的意外来访,使张遂谋的心不能安宁。他不喜欢张嘉祥的桀骜狂悖,但那一番欲干大事业的勃勃雄心,深深地感染了他。如今自己已过了而立之年,怎能不忧心如焚!十余年来,走南闯北,吃尽千辛万苦,不正时为了尽平生所学,辅明君定鼎华夏,名标凌烟阁,流芳百代吗?他深感青春将逝,岁月蹉跎,如还在蓬蒿林泉中虚度光阴,待两鬓生出二毛,就只能望月嗟伤,临风浩叹了。 从石达开的琴声中,张遂谋更深地领略了他的胸臆。无论达开怎样选择未来的路,他都将与他一道投身到电闪雷鸣,风帆浪卷的搏斗中去。 石达开指下喷出的如荼壮志,使他一腔豪情陡涨百倍,终于按捺不住,借李贺的诗浇自己胸中块垒,抒发积郁已久的凌云浩气。 琴毕吟罢,堂堂剑气,仍在胸中回旋。达开倚琴偃坐,遂谋凭窗远眺,都陷入深深的遐想之中。少顷,家人又来禀报;有两名气宇非凡的书生在庄外求见。达开喜结豪士,更爱与文士交游。听说来了两个书生,此刻又值豪兴飞逸,正想邀他们谈谈,却遇见母亲有事相唤,便吩咐遂谋;“请他们到此一谈,如果系有识之士,即来告知。” 张遂谋将洪秀全,冯云山迎入闻鸡轩,一边沏茶,一边在心里揣摩,这两人气宇轩昂,必是有识之士,来访公子何事呢? 在遂谋沏茶之际,秀全云山细细大量书房的陈设。特别是壁上一联一画,使他们看清了石达开的胸襟和抱负。洪秀全从案上拿过未掩卷的《资治通鉴》,信手翻翻,几乎每页的天头上,都用蝇头小楷密密地写着批语。略看三五条,或借前朝之事针砭时局,或剖析古人之得失,或论用兵治世之方略,勾玄嵇沉,无不切中机要。管窥蠡测,可见全豹,秀全不由得在心里赞道;“果然文武全才,矫矫不凡。日后定能成为干城良将,是难得的治国之才啊!” 敬了茶,张遂谋在洪冯对面坐下。洪秀全指壁上的联,画,有指指满案书卷,笑道;“石公子与遂谋兄真是有心人啊!” 张遂谋含笑拱拱手,自谦地说;“二位先生过奖了。小弟僻处乡野,见寡识陋,可谓井底之蛙。请教二位先生尊姓大名,仙籍何处?” “贱姓洪,名秀全,谱名仁坤;这位姓冯,名云山。皆广东花县人氏。” “啊!”遂谋从内心发出一声惊叹,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洪秀全,冯云山吗?便认真地板秀全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翻。 洪秀全体魄魁梧,气宇轩昂,腰悬长剑,正襟危坐,神态端庄。特别是全身汉装,不露辫子。据传洪秀全最后一次落第后,决心房清,曾说过,“从今以后,我不考清朝试,不着清朝服。”看来此言不虚。张遂谋再回首打量冯云山。 冯云山身材不如洪秀全高大魁梧,五官秀雅,雍容平和。深沉不露。他也将长辫盘在淡灰色儒巾下,不愿意承认是大清的子民。他的衣着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寒酸,越使人觉的深蕴庄重。腰间也挂着一柄长剑。 遂谋想,果然名不虚传!他们专程来访,可见求贤之至诚。便彬彬有礼地说;“幸会,幸会。二位先生远道而来,必有所教。” “慕名而来,请石公子及遂谋兄出山。”洪秀全单刀直入地说;“眼侮日甚,天下倒悬,金瓯残缺,山河破碎。想我几万万中华儿女,当了两百年奴隶,早该奋发图强,还我一统华夏了。如今英,法,俄,美,虎视眈眈,垂涎我物产之饶,借洋烟毒我心身,弱我筋骨,消我意志,以遂其蚕食鲸吞之志。而朝廷孱弱,君王无道,封疆大吏畏夷如虎,欺上媚外,丧师失地,辱国殃民,长此下去,中国被瓜分之日不远了。秀全不才,欲救民于水火,解天下倒悬。二位若能与我同志,一展鸿才,共创大业,裨益天下多矣!” 冯云山接着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眼看华夏侵凌,国势危亡,每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能不日忧夜虑,枕戈待旦?值此未亡之秋,石公子与遂谋兄怕也不甘寂寞,必拍案而起,以拯我中华,此心既同,正当共举大义。” 二人炽热的爱国之情,感动了遂谋的心。他暗暗地将洪冯与张嘉祥作了比较,洪冯志在天下百姓,张则谋个人私利,其高低上下,判若泾渭;利钝得失,有如天渊。良禽择木而栖,志士择主而从。奔波半生,选择数载,终于找到满意的归宿,怎能不高兴?他本欲披肝沥胆,赤诚相见,但一转念;轻易能弄到手的东西,总部会被人看重,甚至常遭遗弃。一定要苦心营造三窟,才能在拜上帝会中得到应有的地位。打定主意,他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捻须笑道;“是呀,肉食者鄙,能振兴华夏者,正是眼下不在其位的芸芸众生。二位先生忧国忧民,抱负远大,令人钦佩。然在下才疏学浅,补天无术,济世无方。至于石公子,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无冲霄凌云之志。公子淡泊自甘,绝意青云,不过恋田园山水之乐耳。二位先生欲匡时救世,天下之大,必有胜石公子百倍者为先生辅。枉屈大驾,且惭且愧。” 从云山,卢六的介绍,从方才抚琴吟诗所表达的情怀,洪秀全判断石,张决非甘淡泊者,想不到张遂谋竟说出这一番话来,暗里琢磨他的用意。冯云山几年来浮沉于社会底层,历尽江湖风烟,十分了解像张遂谋这样浪迹四方,又有所抱负者的秉性。他们故做谦恭,无法是要洪秀全“三顾茅庐”,抬高身价而已。便说,“石公子与遂谋兄洁身自好,远避红尘,不愿出山,岂能相强。但请石公子一晤,愿已足矣。” 遂谋笃守既定的主意,决定这次不让达开会见他们,便端起茶杯,谦然说道;“公子委实访友未归。二兄好意,小弟一定代为转达,容异日候教。或许公子感二位先生相知之情,会有所报,易未可知。” 这最后一句话所暗示的,洪秀全自然明白。他想,求得真才,绝非容易,刘玄德不辞辛劳,三请诸葛于草庐之中‘周文王不恃身份,亲访姜尚于渭水之上,自己难道没有这种度量?便与云山起身作别;“既然石公子访友未归,我们就此告辞。请遂谋兄代小弟及云山向公子致意,不能一晤,平生大憾。愿公子以天下为重,苍生为重。小弟改日再聆听大教。” 张遂谋亦不挽留,拱手将二人送出院门。洪冯走后,一直强压在心中的兴奋才迸发出来庄门也顾不上关,撩起长袍,一口气跑道石达开母亲屋里,说道,“石公子,方才来访者,竟是洪秀全,冯云山。” 达开剑眉一扬;“洪,冯果然不凡么?” “洪皎皎如杲日,冯浩浩似汪洋”。 “好,我这就去见二位先生。” 张遂谋一把拦住;“小弟只说公子访友未归,已将二位先生送走了。” “你呀!”石达开跌足叫道,“二位先生以诚待我,应当报之以诚,而你却。。。。。。” 张遂谋深沉地说,“洪冯果真爱才,定会去而复返;如仅作礼贤下士之态,不再来亦毫不足惜。公子岂不闻”玉在匮中求善价“么?” “小弟只知“钗于奁内待时飞”!” 张遂谋苦苦劝道;“小弟知公子有了定见,但拜上帝会已经营数载,英杰定然不少。公子入会,未必就会受到器重。你饱读经史,必定深悉其中奥秘。欲人敬重, 终南捷径未始不是一途。” 石达开皱皱眉头,正色道,“大凡明智之君,庸臣不得备其位。遂谋兄,逐鹿中原是何等艰难的事业,凭的是真才实学。如只侥幸取宠于一时,又岂能长久?创业艰难,如大浪淘沙,沙自去,金自留,何须玩弄手腕!” 说完抬脚就走,一边回头交代;“烹饪是你的拿手,去张罗一下,切不可简慢了贵客。” 最后一缕霞光无声无息地隐去,点点疏星偷偷跳上天幕。石达开打听到二人的去向,匆匆向西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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