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诗词曲赋、小说剧本

录入：翼王坪 　　 　　张遂谋略一迟疑，问：“请教壮士，找谁?” 　　 　　“石达开。”他说着就想闯进院子。 　　 　　“公子访友末归。”遂谋以身堵住庄门。 　　 　　“你是谁?”陌生汉子的声音阴沉得象闷雷，强烈的共鸣音震 　　得人耳膜嗡嗡响。 　　 　　“张遂谋。” 　　 　　“久仰!久仰！”陌生汉子说着，轻轻将他挤开，大步闯进院 　　里。遂谋只得将他引到客厅坐下，又间：“老兄，找石公子何事?” 　　 　　“约他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陌生汉子笑了笑，神态十分 　　骄横。“这件事，只有我和石公子才做得到。”他说到“我”字时， 　　眼里闪烁着狂妄自信的光芒。 ． 　　 　　张遂谋心中一动，已明白了七、八分，颇有兴趣地问：“请教 　　老兄大号?” ’ 　　 　　“哈!哈!”陌生人粗野地大笑道：“三百年前，我俩还用 　　一个勺子舀饭哩，家门。我叫张嘉样。”停了片刻，他又补充一句： 　　“贵县‘盗魁’，天地会怡义堂堂主。” 　　 　　遂谋虽不认识张嘉祥，但知道他去年在合浦替冷村起事，现 　　据贵县刘公墟为基地。他是个神话般的人物，用兵最为狡黠。一 　　年来，官兵屡次进剿，连影子也挨他不著，他却常用巧计将官军 　　引入迷宫，出奇兵一举歼灭。于是，他的名声越来越大，事迹越 　　传越玄，被宫府视为广西最大的“逆首”，道光里帝几次朱批，把 　　他列入“尤须注意殄灭”的“渠魁”之一。 　　 　　“失敬!失敬！”张遂谋已完全明白他的来意，一边沏茶，一 　　边说：“张帅军务倥偬，如何有暇访朋拜友?想必有军机要事吧!” 　　 　　“说得是。”张嘉祥脸上闪过一丝微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既 　　然石公子不在，我俩谈谈也一样。老张我特来请二位出山。” 　　 　　“出山！干什么?” 　　 　　“邀石公子和你做贼。”张嘉祥带着嘲讽的意味说。他吁了口 　　茶，咂咂舌头，放开喉咙笑道：“懂么？做贼，无非是偷、窃、枪。 　　偷人心，窃天下，抢金蛮宝殿。” 　　 　　“啊——?！”张遂谋万没料想到他说话这般直率，惊叹道。 　　 　　“怎么?”张嘉样不高兴地映了映眼睛，粗声大气地叫道，震 　　得屋宇嗡嗡响。“嫌我老张不是金枝玉叶?嫌我老张没有长就一副 　　高贵相?吊！皇帝轮流做，明日到我家!”他越说越激动，脸上青 　　筋暴起，连珠炮似地一阵狂喊，“我是谁?我是张嘉样！天生我才 　　必有用，世间的荣华富贵，我应该享；九五之位，我应该据。我 　　拉起人马，不是为了当个草头大王，贵县‘盗魁’?用成则为 　　王，败则为寇，大事一成，不就是什么‘太祖’、‘太宗’，史家的 　　曲笔敢放半个屁!什么贤愚，什么忠奸，扯他娘的蛋!我穷，做 　　过帮工，贩过洋烟，绑过票，做过贼。只要江山到手，史书上就会 　　说我‘名门巨室，帝王之相’。妈的，连祖宗八代也沾光1” 　　 　　“张帅以为一定能位登九五么?” 　　 　　“为什么不能呢?天生我才必有用。我老张的名字不该列入 　　盗贼簿内，而应裁入帝王传中，至少也应标在凌烟阁上。”他歇了 　　歇，大约是觉得说得太激动了，歉意地一笑，语调平和下来，“遂 　　谋兄，如果石公子跟我合伙，有了我，有了他，还有你这个足智 　　多谋的军师．我们就能无敌于天下，就能夺取金签玉殿。” 　　 　　阅世甚深的张遂谋有所戒备，冷冷地摆了摆手，说：“张帅所 　　论自是有理。但石公子及小弟无意功名利禄，早已意冷心灰 　　。。。。。。” 　　 　　入 　　 　　“废话！”张嘉祥的脸难看地扭歪了，“真神面前何必烧假香？遂谋兄，你肚肠里有几道弯儿，我老张清清楚楚！难道你们真想老死在婆娘儿女腕中？真想把不值钱的白骨埋在祖先坟前？不，不可能。石达开不是无能呆鸟，你也不是无用匹夫。你们一定要出山，一定得跟着我干！” 　　 　　这些话，一字一句强烈地震撼着张遂谋的心弦。多少年来想干一番轰轰烈烈大事业的欲望，猛地爆发成难以抑制的火焰。他猛地站起，但一触到张嘉祥骄横的目光，立即冷静下来。他掩饰地掸了掸绸袍，重新坐下，试探道；“如果石公子与张帅一同举义，而不甘居你之下呢？” 　　 　　张嘉祥豪爽地大笑：“遂谋兄，你倒是个细心人。石公子不甘居我张某之下么？好办！二虎不能同山，两雄不能并立。到时候我与他角智角力，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输与他，怪我无能，他输与我，也不要怨我无情。当然，那是后话，我们先一起干起来再说！” 　　 　　“快人快语！”张遂谋十分喜欢他的豪爽，击掌赞道。但如此大事，没有征询石达开的意见，他是不敢擅自抉择的。无论石达开今后是否与张嘉祥联合，目前采取若即若离的态度都是没有坏处的。他深沉地对张嘉祥瞥了一眼，紧逼一句：“设若石公子出来山，不投张帅，投了别处，或自成一军呢？” 　　 　　“不投天地会，还能投谁能？” 　　 　　“天下之大，就无处可投么，张帅？” 　　 　　张嘉祥不说话了，把脸埋在两只鹰爪一样有力的手中，喘着牛鸣般的鼻息。突然，他把两手放下，用夜枭一样阴沉，凶恶的眼光盯住张遂谋，愤怒地大叫道：“如果石公子自成一军，不过是我的敌人；如果他投落别处，就是我的仇人。敌人和仇人是不一样的，懂吗？听着！我不许他自成一军，更不许他投别处！” 　　 　　这样的眼光和语气，使老谋深算的张遂谋也为之心悸！他不愿再深谈下去，便端起茶盏起身送客；“张帅，石公子之事，小弟不便越俎代庖。待公子访友归来，小弟定将张帅好意转告公子。何去何从，他自会抉择。” 　　 　　张遂谋全不理会他的逐客令，从肩头取下褡裢，放在桌上，“遂谋兄，我知道石公子对你言听计从，你拿定主义，他决没二话。俗话说，吊颈也要找大树子，你就靠定我吧，不愁没有功成名就之时。我老张素重义气，决不会对不起朋友的。”说完，他从褡裢里取出几钉金子，掷在张遂谋面前；“这点薄意，算是老张的见面礼，如能说得公子出山，另当重谢。” 　　 　　张遂谋不屑地抚须一笑，双手将金锭推回，谦逊地说，“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张帅重礼，小弟断不敢受。至于石公子方面，小弟自会相机进言。不过，石公子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听不听小弟之言，尚无定准。” 　　 　　张嘉祥先是一怔，随即伸出大拇指；“遂谋兄果是视钱财如粪土，富贵如浮云的高士，老张佩服。”他也不收拾金锭，站起来拍拍屁股，满不在乎地拱手告别；“没关系，生意不成仁义在，后会有期。” 　　 　　张嘉祥走后，遂谋回到闻鸡轩内，见石达开正低头闭目，陷入冥思中，知道方才的话达开已听见，便默然坐在一旁，不去打断他的思路。片刻后，石达开突然抬起头来，感叹道；“在广西起义军诸首领中，张嘉祥不失为一枭雄，日后定会有所作为。” 　　 　　对于这为“贵县盗魁”，张遂谋已有定见：决不是容易合作的人。他不明白石达开为什么会如此感慨，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既然如此，石公子，我们何不与他。。。。。。” 　　 　　“不。”石达开矜持地一笑，推开窗子，透过摇曳的竹影凝望蔚蓝色的长空。“小弟深知他才干不凡，也料定其决非逐鹿中原的角色。故说他不失为一枭雄。他能成为一名良将，却没有作为一个帝王应有的素质。”他用手指在案头轻敲了几下，重重吁出一口气，深沉地继续道，“创业艰难，要成一统中华之伟业，谈何容易！他没有汉高祖知人善任的理智，没有唐太宗从谏如流的气魄，没有刘玄德雍容自重的风度，没有朱元璋驾驭群臣的权谋。” 　　 　　“公子阅人可谓入木三分！那么，公子作何抉择呢？” 　　 　　石达开长叹一声，走到素壁前，区下那张套折绿色精囊的松泉琴，说；“数日前遂谋兄说，琴能移情，亦能明志。小弟今日就抚一曲以明志吧。” 　　 　　“妙！妙！”张遂谋连连叫道；“石公子此时正壮怀激烈，感慨良深，肺腑之情，发之于声，一定能裂金石，感天地，泣鬼神！” 　　 　　说完，他为石达开点燃一炷龙涎香。 　　 　　 　　。。。。。。(略) 　　 　　还在起义前，张嘉祥曾到那良村做过生意，结识了石祥祯、 　　石凤魁，对他们的性格深有了解。祥祯力能扛鼎而又心细如发； 　　风魁骁勇好斗，缺少谋略。 　　 　　赶到那良村时，已经是太阳西坠，玉免东升了。张嘉样径直 　　来到石风魁门首，将坐骑拴在树干上，上前叩门。石凤魁正在院 　　中的蕉丛下乘凉，听见急促的叩门声，忙前来开门。猛地见一条 　　大汉立于门外，月光下那双限睛闪闪烁烁，亮得惊人，吓了一跳。 　　 　　“风魁，连我老张也不认识了么2” 　　 　　“嗨，原来是张帅！”凤魁打量着他，疑惑地问：“听说你驻兵 　　刘公墟，如何单人匹马来到这里?是吃了大亏，还是散了盘子？” 　　 　　“说哪里话!”张嘉祥一边进院，一边说：“一万八千官兵，动 　　不了老张我一根吊毛！想老朋友，特地来看看你兄弟俩。祥祯 　　呢？” 　　 　　“到县城里访友去啦。” 　　 　　石祥祯不在，这“第二条计较”十拿九稳。他放心大胆地在 　　竹椅里躺下，翘起腿，从凤魁手里接过蒲扇，朝裸露的胸脯上不 　　停肩着：“用他奶奶，这鬼天气热得人心烦!凤魁，我奉石公子之 　　命，前来通知你，立即聚集族人、庄客、佃户待命。” 　　 　　． “聚人于什么2” 　　 　　“攻打六合村，杀熊蒙，夺玉狮，报仇雪耻!石公于伯人少 　　势孤，特叫张遂谋到刘公坪寻我助力。凤魁，老张的秉性你知 　　道，最见不得不平事，何况你我至好，犹如手足。折损了石家的 　　面子，老张能不拔刀相助么?你可有胆量斗熊蒙?他可是条大虫 　　哩。” 　　 　　这几天，石凤魁一直为熊蒙侍强夺玉狮之事愤愤不平。此刻 　　被他一吹一捧，一逗一激，气得一下弹跳起来，拍着胸膛大叫 　　：“不敢斗熊蒙?老子不将他抽筋剥皮，碎尸万段，算不得人 　　养的！张帅，什么时候动手?” 　　 　　“只在凌晨时分。” 　　 　　“你拉来多少人马?” 　　 　　“攻打区区六合村，哪里用得许多人?三百，再加上石公子 　　和你的人马，就算六合村是铜浇铁铸的，也不在话下。” 　　 　　“妙！”石凤魁拾起放在椅旁的大刀，“张帅，你请在此稍候， 　　我这就去集合人马。”刚走两步；他感到有些不对头，转脸间：“如 　　此大事，亚达弟为什么不亲自来一趟呢？” 　　 　　“石公子正在集合人马哩。” 　　 　　“他分不开身，也该有个字条呀1” 　　 　　“哈，哈！原来是信不过我老张呀1”说着，他取下搭链，从 　　里面抽出一包东西，喇一声抖开，竞是一面八尺见方的淡黄色绸 　　旗，旗上绣着个斗大的“石”字。 　　 　　看见这“石”字大旗，石凤魁不再多疑，接过来，用力抖了 　　几下，夹在腋里飞奔出门。张嘉样得意地耸耸鼻子，追到门前叮 　　吟道：“凤魁，我的军师潘三带着兄弟，四更前一定赶到。你务必 　　 　　在天明前率众赶到六合村。我这就回那邦村，与石公子一道来接 　　应你们。记住，把‘石’字大旗举得高些，让六合村的人看看， 　　你石家兄弟可不是任人欺侮的软骨头1” 　　 　　他解下黑马，奔回那邦村。先礼后兵，既然石达开摆架子， 　　他就毫不犹豫地施行第二条计较。他在马上连连冷笑：“石达开， 　　不怕你有天大本事，只要你的‘石’字大旗与老子的‘张’字帅 　　旗并在一起，只要你石家的人与张某的人肩并肩往六合村下一 　　站，那就是黄泥巴糊裤档’——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 　　跳进郁江洗不清!那时，你愿，也得跟我走；不愿，也得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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