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事迹、考证、讨论、感评 |
|
一般人都知道,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负气出走”,远征四川,最后在大渡河畔陷入绝境,全军覆灭,惨痛败亡。但石达开部队中的一支,却不仅渡过了大渡河,而且横跨川西,进入甘、陕,战斗历程惊心动魄,英勇事迹可歌可泣。这一支队伍就是石达开的“中旗”。
很多材料明确记载,石达开中旗由赖裕新率领。赖裕新与赖汉英同族,是在广西参加起义的太平天国老战士,所以敌人辱骂他“本属著名凶悍老贼”(骆秉章《奏为中旗发逆折》)。1857年秋随石达开出走。1859年初,石达开由福建回师西进,在江西安府(治大余县)整顿军队,分部属为五军,由赖裕新、傅忠信、余子安、陈享容等分领。“五军”又叫“五旗”,(光绪十三年《广西昭忠录》卷四)即前、后、左、右、中五旗。赖裕新率中旗应从此时起。 1859年3月12日,赖裕新军攻占湖南兴宁,接着参加会攻宝庆(今湖南邵阳)的战斗,此时赖裕新为军略。后石达开军入川受挫,南入广西。在广西期间,石达开军久留庆远(广西宜山)。赖裕新升宰制,为先锋。太平天国庚申十年(1860年)季春。石达开于白龙洞题诗,同时题诗的还有部将张遂谋等十人。赖裕新因奉命攻河池、思恩、南丹一带,没有参加白龙洞题诗。是年6月,赖裕新攻南宁,“初以马队冲突,继又开挖地道”(《邕宁县志》卷三十四),因适逢雨季,地道浸水塌陷,久攻不下,乃撤围去。1861年9月,石达开由桂经两湖向四川进军,赖裕新与之一道行动。赖裕新在石达开队伍中,被称为“健将”、“悍目”。(据民国二十六年《平乐县志》卷八,民国九年(《桂平县志》卷三十三)敌人咒骂“赖逆凶恶,为诸贼冠”。(《刘(长佑)武慎公遗书》卷二《收复庆远及柳州防剿情形折》)《邕宁县志》说:“赖裕新,为翼王石达开骁将,浑号赖剥皮,最勇悍。”按石达开官制,翼王之下,元宰最高,宰辅次之。宰辅有天台、地台、人台之别,左、右之分。依天、地、人的次序和左高于右的惯例,天台左宰辅应居宰辅中首位。元宰由张遂谋担任,此人出过不少坏主意,石达开对他很信任,但出广西后下落不明。在广西期间,石镇吉、陶金汤等先后牺牲,朱衣点、吉庆元等返回天京,还有一些人投敌。石达开身边大将所剩无几,这样,赖裕新的地位就更加重要了。当出广西时,已有石、赖并称的说法,《清文宗实录》卷三三五即有“得旨:石、赖各股,勿令死灰复燃”的话。 石达开部由湖北利川入四川石柱。中旗在赖裕新指挥下,经过多次血战,于1862年12月31日(同治元年冬十一月十一日),由云南巧家渡过金沙江,经披沙、普格、河西、占德昌,进逼宁远府(今四川西昌),有众三、四万人。此后两个半月时间,中旗始终在会理、德昌、宁远一带活动。中旗此行的目的,“本欲由峨眉、嘉定窜扰叙府,接应石逆渡江以犯省城”(骆秉章《奏为中旗发逆折》引中旗被俘指挥龚义懙等称)但因石达开不久即从横江退入云南,所以中旗无法执行此计划。而到3月初,当石达开放弃永善,率主力向巧家一带前进时,3月19日中旗立即离开西昌迅速北进。到4月3日,石达开部前锋已出现在会理凉风营、吃水沟、仰天窝等处。可见中旗始终在坚持执行接应主力渡金沙江的作战计划,并较好地完成了这一任务。对此,石达开是这样说的:“达开因横江败后率众绕至米粮坝,知前队与赖剥皮已由宁远大路前进……,达开即率众渡金沙江,经宁远。”(《石达开自述》)骆秉章分析中旗的战术时也说:“此次中旗败匪,足下停趾,昼夜狂奔,预料石逆在后。必谓我皆已跟踪中旗一股,不暇回顾,乘势急进,使我骤不及防。”(《为生擒逆首伪翼王石达开等折》) 1862年3月19日,中旗沿安宁河西岸小径急速北进,至礼州、泸沽、经冕山,直逼越西。越西同知周歧源率参将杨应刚、百长雷显发、土司岭承恩等官兵土兵,登陴顽抗。3月23日,中旗大队乘夜从中所坝冲下,“火炬遍山,威如风雹,趋绕教场而东,人似蚁阵,旗帜如林,”(《越西厅全志》卷六《武功》)向越西发动进攻。狡猾的敌人利用熟悉地形地物之便,由岭承恩带土兵绕西山潜出腊关,在中旗必经的小相岭白沙沟的山上安设滚木擂石。3月24日,当中旗大队进入白沙沟时,滚木擂石俱下。中旗损失很大,大部分士兵奋勇杀出。是役,赖裕新为滚木击中,不幸牺牲。部队“复推唐日荣、杨远富并领其众”(骆秉章《奏为中旗发逆折》)。3月25日(二月初七日)到达保安营。保安营“地极陡峻,有雄观万山之状”(《越西厅全志》卷二《关隘》)。清守军都司赵仁,因恐营内兵单,以攻为守,出营接仗,结果被中旗战士击毙。几天之后,中旗抢占大树堡,以布匹连船为浮桥渡大渡河。(骆秉章《奏为中旗发逆折》说中旗“涉浅”抢渡大渡河,不可信。)正渡之间,清经历张溥纠集力量,分路反扑,破坏了浮桥,中旗后队未能过河。已经渡过西南巨堑大渡河的中旗队伍,使骆秉章大吃一惊,即飞调防守金沙江以阻止石达开的川省清军主力唐友耕部速去堵截。中旗渡过河后仍继续北进。4月5日绕过清溪,攻占荥经。4月9日放弃荥经。因雅郡(四川雅安)敌有重兵,故不走直通雅郡大路,而从小河场经鸦子口入山走小径。在山区得到各地逃来掏挖金沙的穷苦弟兄的帮助。他们自愿充当向导,带领中旗直趋天全。清军最担心这支部队东去蒲江,南攻乐山、犍为一带,断绝盐赋收入,影响本已十分紧张的军饷来源,便派唐大有、刘德谦抢先占领要隘之地。中旗与敌展开战斗。4月18日(三月初一)大战方酣时,唐友耕部赶到。中旗与唐友耕部战于邛崃火井漕地区的油榨沱(清和场)、高场一带。“两军相遇,舍死迭扑,唐军几不能成营”(民国十一年《邛崃县志》卷四《兵事志》)。唐军中有先锋张某,亡命顽抗,这才稳住阵脚。中旗后撤,张某拼命跟追。观音阁外,路旁有一大碑,一中旗战士埋伏于后。当张追至,中旗战士一跃而出,出其不意地杀死这个恶棍。这一战,中旗坚持了三天,终因腹背受敌,众寡悬殊,牺牲上千人,指挥龚义懙等五人被俘。第三天晚上,中旗偷越敌营,进入大邑、崇庆山区。后由崇庆的怀远进入川西平原的边缘,攻占温江新场,郫县花园场,距成都已经很近了。清军朱桂秋,肖庆高,刘德谦部追击,各地团练截堵。中旗于4月15日在彭县北三十里之敖家场为清军追上,双方战于场南小石枝河上的朱蹄桥一带。中旗占据阵地应战,并以马队突敌阵,但因极度倦劳,战斗不利,又损失上千人。余队向什邡李家碾转移,准备进攻什邡县城。因清军何胜必部已先至,中旗转向德阳孝泉、罗江略坪、三台葫芦溪一线。5月1日,行至江油,敌又追至,中旗与清军连续大战。战于马鞍寺,清参将何世华趾高气扬,匹马突阵,被中旗用从敌那里缴获来的洋枪击毙。又战于东安场,巷战之中,歼灭被敌称为“勇冠全军”的百长赵洪发(据光绪二十年《江油县志》卷十一“坟墓”)。再战于黎雅场一带,毙当地反动团练头目张道平。打退敌人攻势后,5月3日中旗经马阁(角)进至平武地界,在沙窝子击溃团练狙击。这一带山穷径僻,清军为追击中旗,早将锅帐沿途寄顿,现粮草缺乏,不敢冒险深入。中旗得以摆脱长期尾随的敌人,于5月5、6日由平武山内进至甘肃文县毕(碧)口一带。 这个时候,陕西正是各路义军汇集之区。陈玉成派遣的太平军入陕部队在启王梁成富、扶王陈德(得)才和遵王赖文光等的率领下,远征西北。过五关,越秦岭,抵中原,出潼关,于壬子十二年(1862年)冬由郧阳而进兵汉中,一路攻无不克(《赖文光自述》)李永和、兰朝鼎起义军余部张第才、兰朝柱、曹灿章也活动于陕西。1863年9、10月太平军进围汉中,张、兰“皆迎附之”,“两股合并,众号十万”(刘蓉《养晦堂文集》卷六《复李黼堂方伯书》)也就在这个时期,中旗东出阳平,与陈得才军汇合。“前准大咨,言伪启王已至褒城,与中旗合股。”(《代刘蓉函稿三件》,见《太平天国资料》)至同治2年12月23日(1864年1月31日)黄彭年在给他父亲的信中还说阳平关为中旗占据,并透露清方正调兵遣将,妄图夹击,“了办中旗,则后路无虞”(《太平天国资料》)。可见,中旗仍被敌人视为一患。这以后中旗的行踪就难以考察了。1864年2月,陈得才部回援天京,未至,天京已陷落,11月陈得才在湖北英山地区服毒自杀,近二十万大军败亡,中旗应是其中的一部分。 研究中旗的历史,特别是研究他们在四川的战斗,我觉得是有意义的。中旗将士和石达开部队的广大将士一样,是一支优秀的农民起义队伍,他们的革命精神和战斗风貌应该得到颂扬。第一,他们担任的是为石达开主力开路的先行任务,目的是引诱敌人“跟踪中旗一股,不暇回顾”,石达开大队即“乘势急进”;使敌“骤不及防”。为此,赖裕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裕新败死,余众穷日夜力兼行,飘忽如风雨,闯入陕西,欲引官军追之北,俾南路空虚……”(薛福成《书剧寇石达开就擒事》),仍是坚持这一目标。石达开也正是继中旗以后,自率大队由滇之米粮坝渡金沙江,经宁远至冕宁的,只不过到冕宁以后,石达开“恐大路官兵拦阻,改走西边小路”(《石达开自述》),到大渡河边紫打地。第二,他们有长期坚持独立作战的能力。清军归纳石达开用兵特点是“凡经过之处必分其党为数路,每路复分为数起,使官军不暇兼顾,得以肆行奔突(《清文宗实录》卷三二五)。经过长期锻炼的中旗有很强的独立作战能力。早在渡金沙江前中旗就单独活动,以后又在赖裕新领导下独自为战。赖裕新牺牲后,他们在唐日荣、杨远富领导下,冲破难关,渡过大渡河,并根据情况的新变化,调整作战计划,横穿川西,引诱敌人。这一切是在长期与石达开失去联系的情况下进行的,难能可贵。第三,他们顽强无比,前仆后继,在最困难的条件下坚持战斗。中旗部队在两个月左右时间里,从金沙江打到川北山乡,行程数千里,和敌人进行过无数次鏖战,近逼过成都,取得击毙都司赵仁,参将何世华,先锋张某等战绩,而这一切是在既无后援,又无粮饷,前有团练堵截,后有清军追击的情况下进行的。骆秉章说石达开“不惮险远,最善伺隙乘虚”,这句话,很能说明中旗的战斗作风。面对这样一支坚韧不拔的战斗队伍,清朝官员哀叹:“越山逾险,疾如飘风,我师竭昼穷追,若不能及,前股方逸,后股踵至,用是疲于奔命”刘蓉《养晦堂文集》卷六)。第四,他们善于争取各地人民的支持,敌人诬称中旗在会理“裹胁烟帮游匪不下三四万人”,在荥经裹胁淘金沙匪徒为之向导(骆秉章《奏为中旗发逆折》),在云南“裹胁七、八千人”(据《佚名日记》,载《太平天国资料》)。这些材料正说明了这支部队之所以能够在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中和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坚持下去,正是因为得到了人民群众的支持与拥护。第五,他们实现了与兄弟部队的联合作战。这些都是中旗十分突出的地方。当然,由于石达开分裂错误的影响,中旗是孤军一支,力量单薄,成绩不是那么特别辉煌,虽一度进至成都附近,终因是强弩之末,不能对清朝统治构成多大威胁。但他们的战斗精神和革命品质是不朽的,中旗的战斗在太平天国的革命史册上、在四川近代革命斗争史册上,应该占一页位置。 |
| 浏览:1547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