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37号馆文选__本馆石达开文章总目和链接__纪念、随笔、杂谈、其他 |
|
林洛:
我觉得单从石达开的角度,非但不能看清楚十九世纪中期中国的局势,不能看清当时曾国藩等人的立场,甚至也不能够看清石达开自己啊。 镝非: 你让我想起近年来许多人对诸葛亮所发之议论,因为同样有一群人指责诸葛亮看不清大势所趋?看不清曹操的立场,甚至也不能看清楚自己。(甚至说,因此造成中国未能统一,长年战乱。。。。。。)就对形势的判断问题,其实石达开与诸葛亮所处的环境颇有相似之处,而这两个人又同样对局势的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我想在此简单对比一番,特别是因为晚清历史离我们还太近,还不太可能真正站在俯视的位置去看历史,而“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三国历史的发展则可以提供某些参照之处: 第一:何所谓大势所趋?曹氏得天下吗?我不以为然。中国要统一,是大势所趋,但由谁来统一,并不是定数。 就诸葛亮而言,“三分天下”是其高瞻远瞩的表现,其联吴制曹,承认东吴的称帝,安抚南方,及之后意识到“此诚危急存亡之秋”而决定北伐, 同样是其作为军事家及政治系的战略眼光的表现。其实武候第五次北伐时,已经事先扫除了后顾之忧,又屯田于前军,充分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如果不是诸葛亮恰于是时病逝,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蜀汉之不能统一天下,并非注定的,而是由历史的偶然性绝定。 这个问题换到太平天国时就是,十九世纪中国的趋势是什么?是近代化, 至于近代化的任务最终由谁来完成,并不是定数,而是由历史的偶然性绝定。如果太平天国夺取政权,中国是否可能最终走上资本主义道路,这点是无法预测的。我们只能说,如果它最终不能调整使自己可以担负起这个任务,则即使夺取来政权,也不可能长久。但它是否可能在情势的变化下,在内力外力的联合作用下完成这种调整,谁也不能说绝对不可能。 就石达开而言,在政治方面,主张放弃“天朝田亩制度”的绝对平均主义,而实施切实可行的土地商业政策,他“不甚理会邪教俚说,以求人才为急”,并每以“民族大义”作为号召,这与曾国藩的《讨粤匪檄》故意模糊民族矛盾而借“为道”拉拢读书人,可谓针锋相对。外交方面,包括韦昌辉石达开在内的太平天国的首领们虽然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因为对国际惯例缺乏了解而处理得有失当之处,但就大的方向及政策的实施而言,既维护了中国的主权,又充分保护外国人在中国的一切权力及在平等条件下的利益。在军事方面,从他的主政到此后的远征,每步战略的制定都是站在全局的角度上,尤其是“图蜀”的战略思想,从军事和经济两方面打中了清王朝的“七寸”,在远征过程中不断体现出其高明之处。至于入川之最终未能成功,同样是具有相当大的历史偶然性的。谁也不能断定,假如那次渡河成功了,历史会如何发展,正如任何人也无法肯定,假如工农红军没有渡过大渡河,今日之中国会是何等局面。“某些事件只走一条路,并非因为它们不能走另一条路,而是因为它们绝对不可能倒退回去。” 第二 曹操的立场是什么?这个问题说来复杂,我不明白诸葛亮何以非得看清楚曹操的立场不可,也不明白何以能证明他没有看清楚曹操的立场。说这话的人无非是暗示,如果诸葛亮看清楚曹操的立场,则不当与之为敌。那么我则只须回答两句:就凭曹操动辄屠城,把一城老幼屠杀干净,而且把诸葛亮家乡都屠了个使室九空,甚至鸡犬不留,以及曹操为自己的利益不惜引胡人入关(后来西晋的“五胡乱华”与此有莫大关联)两点,任何正义之士就都有权力认定其于民于国的立场有不可恕之处。曹操的立场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得是他挟天子而令诸侯,于君不忠,他引胡人入关,于社稷不利,他动辄屠城,于民不仁。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清”,无论从忠君,社稷,爱民,三个立场看,曹操都有令人不屑之处,他自己的立场有那么重要吗? 同样,曾国藩的立场是什么?其基本立场是维护满清王朝。而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王朝呢?满族自入关以后,对汉民族文化之破坏到达了自古未有的地步,他们表面上学习尊重汉族文化,实际上却疯狂地篡改汉族的一切文化典籍,妄图抹杀汉民族历史中一切对他们的统治不利的内容,曾有人说,看着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四库全书》,你可听得到千载而下创造了这无数文明的先人的哭泣?他们篡改汉族历史,强迫汉人留辫子,其实质是对汉族进行奴化,使其忘记自己---也是中华民族最应该记住的历史,忘记反抗。仅就这一点来说,满清就已经有一百个被推翻的理由了。更不要说清朝朝政腐败透顶,百姓民不聊生,连年丧权辱国。曾国藩的立场并不重要,太平天国对中国文化的破坏性,不及满清十分之一,曾国藩在《讨粤匪檄》中故意将两者轻重倒置,自有他的立场。就石达开而言,无论从民族立场看,从中华民族的立场看,从普通百姓的生计看,满清都有足够的理由被推翻。 其实这也同时回答了第三个问题,即“看不清楚自己”的问题。事实上诸葛亮也好,石达开也好,正因为看得非常清楚自己----前者是以“君,社稷,民”的立场,后者是以“民族,民生,主权”的立场,所以才会有如此选择。与其立场相对者自有千万种道理,把握住自己的立场方为以不变应万变之智慧。 第三 所谓诸葛亮或太平天国阻碍中国的发展问题。 就前者而言,我不认为三国可以被视为战乱年代。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三国谁也没有能力消灭谁,他们之间虽然有战争,但多是局部的,小范围的,而大的局势是三足鼎立,是温定的。他们在各自的范围内实现了实施了有利民生的政策,经恢复了生产,令百姓摆脱了汉末以来民不聊生,诸侯根据的混乱局面。“三国”是中国由诸侯根据走向全面统一的一个阶段,不能视其为统一的阻碍。如果没有蜀汉的出现,也不能断定曹魏就能在短期内统一中国,说不定中国还会在诸侯混战的局面下动荡很长一段时间。再说,正因为蜀汉及东吴的威胁,使曹魏自身也不得不调整许多政策,以争取民心施心,真正从中受益的仍然是普通百姓。 同样,十九世纪的中国,迫切需要近代化,而这个近代化包括政治的近代化和经济的近代化。现在某种潮流,过份地强调了经济近代化,因此得出造反就是违背近代化的结论是必然的----因为他们握有政权,当然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开工厂,办学校,建舰队,派遣留学生嘛。问题是,政治不近代化,经济近代化先行,行得通吗?我不喜欢谈历史的必然性如何如何,而且革命派与改良派进行的长篇累椟的争论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只想说,无数的实践的结果是没有行得通。中国最终还是不得不回到先政治近代化,再着手经济近代化的道路上。因此,最终的结果,为了经济近代化而压制政治近代化,反而使中国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反而大大推迟了中国经济近代化的时间表。 话我无意多谈历史的必然性,只想强调两点: 1 就是淡月梅花在《曾国藩们的是是非非》一文中就晚清局势的分析,我是颇有同感的。就这曾国烦等人而言,既有维护满清之心,亦有使中国的近代化之心,然而他们始终是将前者至于绝对的第一位。因此当两者利益出现冲突时,势必会做出阻碍中国近代化的事,而满清王朝的腐朽本质又使得这种冲突不但难免,而且有清一日,即绵延不绝。 2 我不想说,因为先经济近代化的路没有走通,所以它就一定不同。但是,政治先近代化的路却走通了,因此更没有理由说太平天国所选择的先政治近代化的作法是阻碍中国近代化的。至于如果有人说太平天国并没有明确自觉地提出领导近代化的纲领,那么近代化这个概念本身也只是后人的总结,中国又有哪个政党在争取政权过程中明确提出过这个纲领?真正的纲领总是目标,如中国共产党的最低纲领和最高纲领,都是对中国前途的设计。政治近代化的思想是被包含在这种纲领中的。同样,太平天国的经济外交方面的纲领---包括带有纲领性的政策,也同样是在客观上蕴含了政治近代化的思想的。 |
| 浏览:1110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