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角帽子》 　　 　　 上世纪六十年代，北京北苑新都砖瓦厂（劳改厂）有一位思想开明的厂长（姓忘记了，名不知道），想为“人尽其才”的劳改政策作些贡献，便在厂内组建了翻译组。当时的政治在押犯中，很有一些外语顶尖人才，如以西班牙文著称的吴欧（华北政权的文教大臣），称为德文专家的张心沛（华北政权的教育督办），农业部的一级俄文翻译王某，挂名新民会的法文专家陈某等人，都已经有了一把年纪，加上58年我们几个会外文的劳教人员，以吴欧为组长，脱开和泥筑砖的体力劳动，拿起笔杆来发挥专长服法赎罪。 　　 我到翻译组时，他们已经从德文、俄文全力译完了当时干部必读书，列昂节夫的《政治经济学教程》。那正是社会上风行“放卫星”的年代。厂长找来一本西方畅销的文艺小说交翻译组译出放卫星。不与苏俄的政治搭边，是西班牙文的《三角帽子》。吴欧、张心沛各带一名助手，动手赶译，很快便交了译稿。出版社没有通过，理由是译文分段译就，没有整体风格。翻译组便把统一文字的工作交给了我，（经厂部批准）我可以自由增减变动译稿。我就这样急赶慢赶交了差，也不敢打听下文。结果是厂部宣布卫星是放成了，翻译组得了出版社的稿酬，为劳改农场搞了创收。 　　 我因结核病保外就医后，翻译组的副组长（人民大学的学生右派）李仲英告诉我，三角帽很受欢迎，译者为博苑。我一直没见到三角帽原本，直到四十年后的今天，是田刚为我觅来，才悟出博苑正是北苑的谐音。 　　 　　孙嘉瑞 　　2012.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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