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述申传记系列之五——在中共湖北省委和新四军及中央党校工作时期（四） 　　 　　在中央党校学习、工作的四个年头 　　1942年1月下旬，郭述申到中央党校一部报到。在延安整风时期，中央党校前后曾分六个部，一部主要是党的高级干部和七大代表组成。学习结束后，他调到党校三部当主任。三部是以延安中央研究院为基础，多是党内有一定地位和学识的知识分子干部。 　　延安整风开始于毛泽东的两个报告。1942年2月1日，在中央党校举行开学典礼之际，毛泽东在会上作了《整顿党的作风》的报告；8日，又在干部会上作《反对党八股》的演说，标志着全党的整风开始。整风的目的就是反对主观主义以整顿学风，反对宗派主义以整顿党风，反对党八股以整顿文风，这就是载入中国共产党史册的“整顿三风”运动。 　　郭述申参加整风学习达一年有余。在系统地学习文件的基础上，通过相互研究和切磋，领会了文件的精神实质，再结合个人的思想和工作，检查自己参加工作以来在工作中所遇到的重大困难和出现的失误，对照文件精神，进行分析，找出问题的根源，在深刻检查的基础上，从个人的立场、观点、方法上找出产生问题的原因，力求从人生观和世界观上有一个实质性的转变，以达到真正统一全党的思想认识。郭述申经过系统学习后，理论上有很大的提高，思想上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他后来说，我“找到最大的病根是小资产阶级的立场、观点未彻底改造，主观主义、粗枝大叶，不能深入进行调查研究；不能认真学习马列主义及向群众学习。通过学习检查，我的思想认识提高了一步，受益不浅。”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季度到1943年的1月中旬，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主要是出席西北局召开的高级干部会。这个会议是整风会议，在当时是影响很大的一次会议，主要是运用整风精神解决西北地区的历史问题，取得了基本一致的看法。郭述申在大会的启发下，他用整风的精神就红二十五军同陕北红军会师的问题作了自我批评。他的这个发言使原红二十五军的有些领导干部不满，认为二十五军在和陕北红军会师上没有什么不妥，没有必要作自我批评。郭述申认为红二十五军的指战员来自鄂豫皖根据地，有不同程度的骄傲自满情绪，应该用整风精神要求自己，对今后军队的发展是有益的。会议结束后，回到中央党校继续参加整风学习，思想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将读书心得，写了一些读书笔记，其中《读季米特洛夫干部政策》笔记，受到毛泽东的肯定性的批示。 　　5月4日，出席中央党校和中央研究院合并大会。中央研究院的前身是马列学院，马列学院成立于1938年5月5日，也就是马克思诞生120周年纪念日。这是共产党创办的专门学习和研究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学校。1941年5月，根据毛泽东《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所倡导的精神，确立以马列主义的基本原则为指导，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主的教育方针，于是在同年7月，将马列学院改组为马列研究院。8月1日，党中央发布《关于调查研究的决定》。为了贯彻这个决定的精神，加强对中国的现状和历史的研究，马列研究院又改名为中央研究院，宗旨是要创办一个培养共产党的理论干部的高级研究机关，由中宣部直接领导。当前根据整风的需要，决定撤销中央研究院的建制，人员全部合并到中央党校，组成党校第三部，由郭述申任主任，阎达开、刘芝明、张如心为副主任。 　　党校的三部学员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其主要特点是：文化水平高，具备有一定的研究能力；来自全国各地各个阶层和海外华侨的先进分子，因此具有广泛的代表性；研究人才五花八门，研究哲学、政治、历史、经济、文学艺术、新闻、国际问题等诸多方面的人才，具有广泛性；其中有些是社会上很有名气的专家学者，绝大多数是共产党员，只有少数的非党人士。因此群众给三部起名为“文化人部”。 　　三部共有学员200余人，知名人物不少，根据工作性质、文化水平、实际工作经验，主要是为了便于整风学习，分成7个支部。第七支部，又称妈妈支部，这是三部的独创。因为有些妇女学员，因为孩子的牵连，不能集中精力学习，当时延安条件又极其艰苦，没有条件请保姆。于是三部就把一些有孩子的女学员组织在一起，郭述申帮助成立个托儿所，解决了孩子妈妈们参加整风学习的困难。郭述申来到三部时，整风的学习阶段以近尾声，所以他在整风中主要抓学员的深入学习和审查干部工作。 　　作家曾克对三部整风有一段比较完整的描述，她说：全党在整风深入学习阶段，听到了郭述申主任作的整风学习动员报告，在报告中强调以马克思主义理论武装头脑，在此基础上结合个人的思想、工作实际，学好整风文件。由于郭述申掌握了三部学员的基本思想情况，能根据学员的特点指导他们的整风学习，所以取得较好的效果。林树青回忆说，郭述申主任到职后的第一个整风报告很精彩，因为是在他全力调查研究学员的政治思想情况、深入了解前一阶段整风学习的贯彻和执行情况的基础上，又同其他的副主任共同商讨，经过他个人的深思熟虑而作的报告，既全面地阐述了毛泽东整风的目的、方针政策和意义，又准确地针对学员的思想问题，讲的深入，讲的生动，讲的切合实际，深受学员的欢迎。有的说好久没有听到这样有水平的报告了；有的说对深入整风的必要性讲的深透极了。从而稳定了学员的情绪，也激起深入学习的热情。 　　整风的主要方法是和风细雨，但又是触及灵魂的一场革命，要对自己的非无产阶级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进行彻底的揭露和批判，经过脱胎换骨的改造，要树立起无产阶级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所以自我斗争是异常激烈的，因为要把思想上见不得人的东西亮在大家面前，所以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矛盾和痛苦。有个作家经过整风学习收获很大，他说：“很久以来，自认为是戴着桂冠参加革命的，同旧世界早就决裂了，其实旧思想、旧意识还很深，小资产阶级王国在主宰一切，立场、感情同工农兵格格不入。通过整风学习，才使自己从孤悬万丈的高空落到真正平实的地面，真正在精神领域进行了一场革命。”他还重新写了自传，公开批判自己作品中的错误观点。还有一个女学员，是生长在剥削阶级家庭的，她长期认为自己出身的阶级同政治无关，虽然参加了一些革命活动，也来到了革命圣地延安，可是心情感到抑郁，处处觉得不自由。通过学习，特别是同一些党员交谈后受到触动和启发，她把心灵深处的、不愿意向人袒露的思想讲了出来，看不起劳动人民，甚至鄙视无产阶级，认为自己参加革命是对革命的恩赐。她的自我批判，使她从剥削阶级的影响中解放出来，成为一个无产阶级战士。还有一名非党的知名作家，他对共产党的一些约束党员的纪律极不理解，郭述申找过他多次进行交谈，给他讲了许多事例，来说明共产党如果没有纪律就将一事无成，纪律是无产阶级战胜敌人的重要法宝。这个作家在整风中也受到了教育。 　　三部整风取得这样明显的效果，同郭述申正确的指导思想是分不开的，他不仅能够正确对待知识分子而且尊重他们。著名作家草明在一篇文章中说：：郭述申能够正确对待党校三部的学员，就因为他认识到这些学员是党的宝贵财富，他们身上虽然有这样或那样的毛病，只要坚持用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来教育他们，用党内英雄人物来影响他们，他们的素质、认识能力一定会提高。知名作家刘白羽在郭述申逝世时说过：“对于我这样一个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要改造为无产阶级知识分子，成为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脱胎换骨，十分艰巨，而这一段心灵的历程是在郭述申同志引导之下完成的。”刘又说：“党校三部都是文化人士，这样的人，爱面子，细心眼，有时倔强起来，滴水不进，有时动摇起来，又胡编乱造，闹的一场混乱。引导这些人踏过荆棘之路，走向神圣境界，是很不容易的工作呀！党选择了郭述申，给他以沉重的负荷。比如有几个人不是共产党员，有的是出了名不易应付的角色，但郭述申同志对他们待之以礼，动之以情。”由于郭述申能够“尊重人，因而能够做到精诚所致，金石为开，有的人就在党校三部成了共产党员。” 　　整风最后进入审干阶段，这是整风学习的必然结果。因为很多学员在学习的基础上，暴露了很多问题，除了思想问题外，还有一些历史问题。对这些问题要进行审查，是否属实，问题的严重程度等等，只有审查清楚，才能作出正确的结论。党校三部的整风审干阶段进行了两年多时间，郭述申认真贯彻了党中央的方针政策，由于能够根据知识分子学员的特点不断研究学员的思想情况，并及时总结经验，因此审干工作进展顺利，但是弄清干部的历史情况谈何容易，因为事情都发生在国民党统治区，证明人也在那里，有些人的问题一时是作不出结论的。郭述申在审干工作中就是严格把握党的政策方针，在定性和作结论方面都坚持了极其慎重的态度，所以在审干阶段没有出现大问题。这时全党的审干工作，在康生的操纵下，搞起了“抢救失足者运动”，扩大了打击面，搞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许多革命者受到了牵连和伤害。而在党校三部，坚持实事求是，坚持调查研究，重证据，虽然也有一些处理不当的问题，但是没有出现大的偏差，后来也都根据党中央的九条方针予以甄别纠正。作家曾克在当时是个有“问题”的学员，但是她在党校从未有过被抛弃或被歧视的感觉。曾回忆说：我当时是个背着几个特嫌名声的学员，因为全国还没有解放，不能作结论。郭主任对象我一样的还不能作结论的学员，从不歧视，而且允许和其他没有问题的学员一样，到校外参加其他的工作，使我能够深入生活，深入实际，并得到锻炼，真是终身难忘。 　　郭述申领导三部学员还以极大的热情参加了大生产运动，开荒种粮、种菜、纺线、织毛衣等。有的学员开始不会纺线，产生急躁情绪，气得将纺车踢翻。在得到郭述申和其他学员的帮助，后来检查了自己的思想，主动修好纺车再继续纺线，最后纺出了头等线，并从中体验到劳动人民长期坚持劳动，培养出勤劳朴实、吃苦耐劳的品质。有些学员说，在种菜施肥时，从怕粪臭到想方设法弄到粪的思想变化，说明自己的感情和劳动人民的感情贴近了。一些搞文学艺术的学员，亲自参加了延安文艺座谈会，聆听了毛泽东的讲话，讨论了文艺的方向和道路问题，并在边区文艺创造和演出的实践中发挥所长，作了贡献，思想也得到了提高。在参加京剧改革，创造和演出了《逼上梁山》，在话剧方面参与创造了《同志，你走错了路》，秧歌剧《牛永贵负伤》、《一朵红花》，还参与演出了苏联话剧《前线》、《俄罗斯人》等剧目。这些剧目反映了中外劳动人民斗争生活，给干部的思想作风以很大的启发和教育，有的突出民族形式的演出，更受广大群众的欢迎，因而也得到毛泽东的亲切鼓励。 　　总之，延安整风的收获是多方面的，不但统一了全党的思想，使毛泽东思想成为全党公认的指导思想，使知识分子的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改变，思想感情同劳动人民贴的更紧，生产和工作都有了新的丰收。对干部的历史问题，经过审查，有的弄清楚了并作了结论，有的一时还无法弄清楚的，先放在那里，等条件成熟时再来解决。在审查干部这样重大问题上三部没有出现死亡事故，这说明郭述申掌握党的政策是稳健的，是注重实事求是的，因而成效也是显著的。 　　1945年4月23日至6月11日，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召开第七次代表大会，郭述申作为七大代表参加大会的各项活动。七大结束后，中央决定郭述申仍回新四军工作。6月，郭述申被推选为鄂豫皖边区临时参议会的筹备委员。在尚未离开延安之前，突然生病，住延安医院治疗。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八年的抗日战争以胜利告终，郭述申的心情极为兴奋，准备以更大的努力来迎接新的任务。由于局势的迅速变化，中央决定以最大的力量开发东北，于是决定派郭述申到东北地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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