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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建兴六年秋,九月。
我问过家奴后,便悄悄寻入后庭,果然看见了正在练武的父亲。 我走近了些,“嗖嗖”的舞枪声乐过我的耳畔。父亲白色的衣袖和发带在空中富有节奏地翻飞,枪头上的红缨如苍茫雪地中开出的一株红莲,那样绝美,让我不知不觉中看得痴了。那跃动的红莲间似乎不时飞出片片白色的梨花,在这萧瑟的九月,在这一片枯枝败叶中,与父亲纯白的衣衫合为一片炫目的白,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而此时,父亲倦了,呼一口气,停歇了下来。 我稍稍回神,见他在林中提枪独立。带着淡淡的无奈与怅然。上前,只听见一声长叹,心里忽的有了些许疼痛。 父亲。 他愣了愣,回头笑开来,唤我:广儿。眉目间满是道不出的慈爱。 父亲。我轻声道,回屋歇息吧,天凉了。 他不答,只是看着我,说,我儿越长越像他爹了。说完便笑起来,像孩子一样开心。 丞相也这么说我呢。我也笑,说,丞相说我长得像您年轻时候啊。 是啊。可我那时却没你这般清俊。父亲仍是笑。我答,您是大将军,自然有股威严之气。我怎么能比。 父亲笑着摇摇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猛地一阵咳嗽起来,霎时,父亲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忙扶住父亲的肩,轻轻拍着他的肩。目光却停留在父亲苍老的面孔上,突然发觉,父亲的鬓上已悄悄多出了那么多的白发,顿时一阵心酸。 老了,人老了。父亲止住咳,拧眉叹道。 父亲,明天是您六十大寿,哥哥已经替您去准备了,您今天一定要好生休息。说着,我便要扶父亲起身。父亲却摆摆手,拉我过去,在阶前坐下。 广儿。陪爹坐会儿吧。 嗯。我自是答应。 而这一坐,便是大半天的光景,彼时,夕阳已西下。 广儿。父亲握着我的手,声音有些沙哑。京后,若有机会,不要再踏入这些战事纷争。你爹,亲眼见过太多的人,在战争中,只一眨眼,便消失了。战场,不是什么好地方啊。我已经把你们兄弟俩托付与丞相,我去后,他会好好安排你的。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默然。 虽不曾亲眼见过父亲上阵杀敌,却也早耳闻父亲当年万夫莫敌之勇,然隔日的我无比敬仰。而此时,我更钦佩的,是父亲的宽厚仁德。我知,父亲为报先主旨嗯,戍马漂泊半生,却从不曾计较任何功名,只是忠诚的奉献者自己的全部身心。为了这显著留下的江山,他的整个人似乎都被淘空了。 我不知不觉中湿了眼眶。 父亲,我扶您进屋吧。我起身,搀起父亲,父亲艰难地起身,迈出步子,踏上台阶。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自然。 然而,我却始料未及,父亲在那一瞬向后倒去!毫无征兆地到了下去! 此时,是父亲重病初愈的第四天。 我呆在那里,近乎绝望的哭喊。 父亲——!!!! 倏的一阵东北风,这段庭前的一株松树。 孔明行于庭中,见此景,猛地一怔。 此兆不祥。 庭下诸将却还未察觉,正各自讨论破曹伐魏之事。是以,庭外士卒忽报,镇南将军赵云之子,赵统,赵广求见。 当啷! 手中的银杯突兀的落下,孔明心中陡然一惊。两名少年已步入庭中,孔明抬头,声音竟有些颤抖。 广儿,你爹—— 名唤广儿的少年,红了眼圈,哽咽不成声。 丞相,我父亲他--------昨日病逝了。 孔明禁不住狠狠退了一步,泪落,隐忍地哀叹。 往兮奈何,人生如梦。 醒来的时候,床前静静地躺着一本《三国演义》,壁上的时钟,正指示着三点。窗外有冷冷的凤灌进来。 九月天,夜凉如水。 后记 关于子龙,我觉得,他应该是白色的。 无论是因为历史上记载的“白甲白枪白龙马”的战将形象,还是他纯净无私的英勇精魂,甚至他的名字,也是如白云般无暇而美好。 似乎从一开始,他以一个少年将军的身份飞马挺枪而出,就已注定了他一生的辉煌。 一杆梨花枪,一柄青缸剑。 纵行天下。 战无不胜。 观其武力,那时代,也只有一个吕奉先可与之匹敌。 而观其战绩遇德操,放眼三国,无人可比拟。 所以,即使五虎上将只是传说,即使顺平侯德名号是刘后主无奈下的追封。但他的名节,在后世却丝毫不受影响。一千八百年的时光啊,所有的一切已尘埃落定。鼎足三分已成梦,后人凭吊空牢骚。 余那四月间纷飞凋零的纯洁,在如今年复一年地盛开。 往生白色今世花。 |
| 原文 发表于百度赵云吧 浏览: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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