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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几日,赵云经常拜见玄清道长。玄清心喜赵云知理重义,看他骨格清奇,必是个学武的材料;再者自己一身功夫,也待有个传人,便露收徒之意。赵云大喜拜道:“当日得观道长神技,赵云佩服得五体投地,若能拜道长为师,赵云死而无憾。”
次日,赵云正式行拜师之礼。赵云恭恭敬敬地叩了八个头,口称:“师父。”玄清一脸穆容,道:“我辈学武,上图保家卫国,下则护体防身,绝不是为了逞强好胜。这一点,你须谨记。” 赵云应道:“徒儿不敢忘。”玄清又道:“此番即成师徒,为师来历,须当让你知晓。” 原来玄清做道士前俗家姓李。说起他家祖上,可是大大的有名,乃是官拜大将军的李广。李广曾经驻守边塞,杀得匈奴铁骑闻风丧胆,人称“飞将军”。后世有诗云: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阳山! 后来李广悲愤而死,李家后人心灰意冷,不再与朝庭出力。玄清家传武艺,年轻时因抱打不平以至误伤人命。为躲避官府的追捕,隐姓埋名出家为道,算来已有三十多年了。李家家传枪法,更有一神技:李家绝世神射,那当真是名扬天下。赵云因缘巧合,拜得明师,以至成就一代功名。尢其射技尽得李家真传。曾单身护军师诸葛孔明,一箭射落追兵船上的帆索,以至东吴人马无功而返,自此威震江东。此乃后话,先按下不表。 自此赵云白日习文,晚间习武,文略武功与日俱进。 赵云拜师后第二年,其母不幸过世。至此赵云、夏侯兰等已随孙先生读书六七载,已颇具功底,此时孙先生也不再要求他们日日到馆,命他们各自用功,不时考教。赵云、夏侯兰、闻雁三人常在一起或研讨文事,或结伴出游。 三人自幼相识,相处和睦,日子过得倒也快乐。这一日正是早春时节,正阳岭上桃花盛开蔚为云霞,着实艳丽。闻雁见桃花开得漂亮,想折几枝插在房里,便约赵云、夏侯兰同去。夏侯兰道:“这一篇文章还差个结尾,早说给先生看的。我就不去了,教云哥陪你罢。”闻雁道:“书呆子,好用功啊,又想叫爹爹夸你吗?”夏侯兰一笑自去作文章不提。 闻雁和赵云到得岭上,闻雁道:“岭前这花已经盛开,须得寻些含苞待放的,让它到我房里再开。”便拉赵云往山后背阴处去。 赵云笑道:“还往后山去,不怕大豹子吃你?”闻雁嗔道:“这么长时间你的功夫白学了吗?连只小豹子都打不过?” 赵云道:“现在我只是在跟师父练些扎根基的功夫,别的还没学到。”闻雁笑道:“好啊,原来你偷懒,看我不告诉你的师父,叫他骂你。”赵云急道:“没有啊,我没有偷懒。” 闻雁俏立树下,娇嫩的面庞在桃花掩映下秀美可爱,她笑意盈盈,脸上却是顽皮的神色。赵云知她在取笑自己,便笑道:“那你自己去罢,我回去练功去。”闻雁撅嘴道:“好罢,那我先去,你快去练好了功夫赶回来救我。”说着便往后山而去。 赵云急忙急走两步抓住闻雁的手臂,说道:“小师妹,别开玩笑,当真有危险的!”闻雁嗔道:“师哥保护不了师妹,那有什么法子?师妹只有喂豹子啦。” 赵云道:“我看这里的桃花含苞待放,花朵饱满,便在这里折罢。”闻雁见逗他也逗得够了,便道:“云哥,你还记得那日遇险是因为什么吗?” 赵云道:“怎么不记得,便是为了给你捉鸟啊。”闻雁道:“后来你还是给我捉到了。嗯,云哥,你知道你送我的那只鸟后来怎样了吗?” 赵云道:“怎样?”闻雁道:“让我给放啦。”“为何?”“那只鸟进笼后,不思饮食,神气不佳。我问过人啦,原来这种鸟都是一对对的,咱们捉了一只来,它没了同伴,活着也不痛快,所以我放它这个师妹找它的师哥去啦。”“师妹、师哥?” 赵云奇道:“你怎知它是雌鸟?”闻雁道:“我自己猜的。对了师哥,那次那只豹子向我扑来,你为何护住了我?” 赵云道:“我哪来得及想,你是女孩,自然不能让你受伤。”闻雁道:“云哥,虽然我没说起过,但我心里是一直很感激你的。” 赵云道:“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干什么还说这个。”闻雁道:“你说日子久了,我可没忘,在我心里永远永远都象昨天发生的一般。” 当即二人折了几枝桃花,赵云送闻雁回家后自去练功不提。 又过得两年,赵云的父亲赵安亦因病亡故。赵云变卖了田地家产,在正阳观后搭建了一间小屋,陪伴师父,苦练武艺。在这两年间,赵云跟着玄清练气培力,根基扎得极稳。玄清并不急于教赵云拳脚兵刀上的功夫,只是让赵云循序渐进,练身眼步法,打煞气力,将这些入门功夫做得极为到家。玄清确是名师,深知武功一道“练武不练功,终成一场空”,赵云经过三年苦练,已颇具根底。 这一日,玄清将赵云叫过身边说道:“这几年你勤修苦练,已经颇具功力,今日起为师便教你学枪。” 赵云喜道:“多谢师父。”玄清道:“我李家枪法变化奇巧,博大精深,乃是先人沥尽心血之作,学这套枪法单凭勤学苦练却也不够,还要勤于思考,有点悟性。不过你天份甚高,只要肯下功夫,必能练成。” 赵云道:“徒儿必痛下苦功。” 这李家枪法可是非同小可,八八六十四路枪法中有奇变正变,枪枪狠、招招快,千变万化,防不胜防。当下玄清传下一路,细细讲解,命赵云记熟后自行练习。待过得几日,玄清叫过赵云,师徒俩拆招,玄清口中不停指点,赵云暗记师父纵越趋退之法,心下渐有领悟,出招收势更渐得心应手。一路枪法走下来,玄清哈哈大笑,说道:“云儿你聪明过人,这套枪法在你手里必能发扬光大。 在此后两年间里,玄清便将枪法、箭法、拳脚功夫倾囊相受。正阳岭的主峰下有一个好大的平台,这平台背靠一面陡峭的石壁,另一面悬崖下是个深谷,此地草木清华,景色幽静,赵云日间便在此地练功。他醉心武学,心无旁骛,也自觉进步神速。 赵云一专注练武,文事上用的时间就少了。不过再求精深也是学无止境,孙先生也知赵云书读的已够多,所以也不来管他。闻雁到是时常来找赵云,在他的小屋寻不见,便知他在山顶上练功。闻雁经常坐在一边的大石上看赵云练拳练枪。 这一日,正是六月天时,闻雁知赵云在山上练武,看天气甚热,便提着一桶水来山上寻他。走上平台,便见赵云正在练枪。 闻雁见他正练得起劲,径往一旁坐了,抬头旁观。但见赵云打着赤膊,一条枪左挑右刺上下翻飞,端的是眼花了乱。再看赵云脸上身上尽是汗珠,随着他转身跳跃四下飞溅,闻雁便道:“很热吧?我刚打的井水,很凉的,快来喝罢。” 赵云手上不停口中说道:“待我使完这一路。”堪堪使到最后一招,这一招“犀牛望月”乃是身子虚势前冲再转身后仰,反手一枪。不巧地上有个石子,赵云正在仰背下腰,突然脚下一滑。这一下本来非摔一交不可,但赵云这些年勤修苦练,下盘根基扎得极稳,总算及时拿桩站住,但身形一晃,多少有些名狼狈。闻雁嗤的一笑,道:“哎哟,差点摔个屁墩!” 赵云有意逗她,就势一交坐倒在地,假意大声呼痛。闻雁不知就里,赶忙跑过来扶他,急道:“摔到哪里啦,痛不痛?” 赵云一跃而起哈哈笑道:“这可是假的,当然不痛。”闻雁挥拳向他打去,嗔道:“要你骗我,打你这坏人。” 赵云也不闪避,由她在身上打了几下。低头看着她,但见闻雁轻嗔薄怒,更觉她娇美可爱,不禁张口叫道:“师妹!”闻雁抬眼看他,不觉脸上一阵红晕,又见他满头大汗,说道:“看你这一头汗,让我给你擦擦。”说着掏出一块手帕,抬手擦他脸上的汗。 赵云和闻雁从小一块长大,闻雁娇俏可喜,赵云可对这个小师妹向来爱护有加。最近这二年,虽未仔细想过,但也隐隐想到若能始终和小师妹在一起会有多么欢喜,此刻不禁向闻雁脸上望去。但见她额上、鼻翼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面颊微微发红,当真是明艳秀美,清丽不可方物。双臂一紧,便将她抱在了怀里。 闻雁自小,身边就有了这个师哥。赵云一向对她百依百顺,无论什么事都不会拂了她的意。闻雁在他身边感觉很安全、很放心,有赵云在她身边,她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什么事赵云都会给她做得妥妥当当。那次在山中遇险,当赵云把她护在身下时,她不再感到害怕了,她觉得保护她的这个人是那么的值得信赖。此刻,偎在赵云怀里,她觉得理应如此,而且她觉得,这一刻得来的晚了。 闻雁轻轻地道:“云哥,你喝水罢,一会就不凉啦。” 赵云放开闻雁,道:“是,师妹,我。。。我一时冲动,你别见怪。”闻雁柔声道:“我怎么会见怪,你喜欢我,我很是高兴。”说完这句话,闻雁已不胜娇羞,又道:“云哥,你练功罢,明天我再来看你。” 赵云看着闻雁慢慢向山下走去,又见她回过头,再向他看过来,最后看着她的身影终于不见。赵云立在当地,征征地楞了好一会,刚才的一切就象做了个梦一般,只觉得自己从来也没有过这般欢喜。 第二天,赵云又盼着闻雁来,又觉得有点怕见着她,思前想后一天,也没见闻雁人影。看看天色已晚,料想闻雁不会来了,赵云不禁微微一笑,心道:“我这可是傻了吗?” 赵云想也许她有什么事脱不开身,再者相距这么近,见面总容易的,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第二日、第三日还是如此,赵云心里觉得有点不安,便想如果明日她还不来,便要去看看她。 到得第三天下午,赵云正在练功,看到闻雁上山来了。赵云本来欢欢喜喜,但一看到闻雁,却见她面带忧戚。赵云急忙问道:“师妹,出了什么事?”闻雁还未开口,两滴眼泪先夺眶而出,哭道:“云哥,爹爹要把我嫁给夏侯兰,怎么办?怎么办啊?” 赵云只觉胸口突然被重重捶了一记,闷得喘不上气来,耳中听得闻雁道:“爹爹把我关在房里,不让我出去,我这是偷跑出来的。云哥,我得赶紧回去,你快想个办法啊!” 赵云一时反应不过来,紧跟着心里一阵难过。夏侯兰也是他亲如手足的兄弟,而今,又摆在他面前这么一个难题,怎么办?去求孙先生吗?赵云脑中一阵混乱。他定了定神,对闻雁道:“师妹,你先回去,我先和师父说,再想办法。”闻雁道:“要快啊。”赵云道:“师妹你别急,先回去吧。” 赵云送闻雁下了山,自去找玄清。 玄清知闻雁常来找赵云,他见二人两相爱悦,也为赵云高兴。这番却听赵云这么说,便道:“那孙先生,老道当年也见过的,不妨就代你走一遭,谈谈此事。” 赵云道:“多谢师父成全。”玄清呵呵笑道:“成与不成,还得看她爹爹的,老道学的是武,这可全然派不上用场。” 赵云这几年勤练武艺,读书上自然就少花时间,况且赵云性喜军事,这也是天性使然。孙先生不喜赵云重武轻文,他始终认为治国安邦之才才是正道。在这一点上,夏侯兰就很合乎他的心意,这两年孙先生更觉夏侯兰颇具才干,可成大器。 夏侯兰也和闻雁自小长大,相互了解,孙先生便觉将女儿托付给他会很放心。夏侯兰也自心中爱慕闻雁。见先生钟意自己,便报与家中知晓,央人提亲,自是一拍即合。古时婚姻,俱是家长做主,自家有什么选择余地?孙先生便觉理应如此,闻雁就是不情愿,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应该,只是暗自垂泣命苦罢了。 赵云见师父回来后,神色不佳,心下惴惴,但听玄清道:“云儿,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一女子自抱自弃?为师与你说过了,但你想孙先生也自有打算:你生性好武,已不对他的心意;况且你父母双亡,我闻那夏侯兰家乃当地望族,孙先生想他女儿有个好归宿也是人之常情。云儿,你懂理重义,男子汉当图建功立业,你尚年轻,何患无妻?” 赵云心痛万分,这时强行忍住,说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徒儿先告退了。” 赵云忍住悲伤说完这几句话,转身辞去。玄清不禁轻轻摇头,暗自叹息。 赵云内心百感交集,悲痛、气苦、伤心,各种感情在胸口左冲右突,难受之极,当下抄起枪直奔山顶。在山顶平台,赵云将所有悲苦全发泄在这套枪法上,但见他纵横跳跃、闪转腾挪,一套枪法翻翻滚滚地使将下来。 便在此时,一阵阵黑云涌上,天色骤暗,接着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落了下来。赵云也不理会,一条枪越使越快。他内心悲愤已达极点,突然间一道闪电,赵云随之大喝一声,整套枪法的最后一招使将出来。 这一招“天外飞龙”是李家枪法的杀手神招,乃是运力将枪脱手掷出。试想战场交锋,倘若不能置敌死命,兵刃脱手便如同将自家性命交在了敌人手上。这一招要求准头、劲道、时机掌握缺一不可,就是要让敌人见此招后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赵云近年来功力大进,此时内心悲苦,正是将全身力气都使在了这一招上。只听得赵云一声大喝,这条枪伴着一道闪电,当真如一条银龙般向那面石壁飞去,去势急如风、快似雷鸣电闪。石破天惊处,这条枪已牢牢地钉在岩壁上,枪身嗡嗡做响,枪尾兀自微微颤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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