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原来东吴孙策死后，其弟孙权继承父兄基业，广纳阚泽，陆绩，吕蒙，陆逊等文臣武将，其势日盛。后来在与江夏黄祖之战中收纳的甘宁在攻江夏时箭射黄祖，将其首级献于孙权。孙权在张昭建议下，弃江夏回了江东，准备以逸待劳以敌刘表兴兵报仇。 　　 　　刘备正与众人计议此事，忽然报刘表请刘备赴荆州议事。诸葛亮道：“这定是请主公商议报仇之策，我与主公同往。” 　　刘表果然是说伐吴之事，并提出自己死后将荆州交与刘备。刘备推辞不受。 　　驿馆内，刘备与诸葛亮正在商讨形势，刘琦突然到访，向刘备求告如何避继母之祸。 　　 　　日暮江畔。 　　邵川跟着赵云漫然走着。突然，两人停住了。 　　几步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也站住了，瑟瑟江风中，裙裾飘扬，更显得削瘦清寂…… 　　 　　邵川跟着赵云走了过去，“允……”邵川正要说话，赵云一抬手制止了他。 　　赵云微一施礼，“刘夫人……” 　　 　　听者苍白的脸上仿佛没有一丝表情…… 　　只是，似乎一些什么东西，在寥寥江风中飘散开来，永远的逝去了…… 　　深深还了一个礼，女子无声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回新野的路上，诸葛亮对刘备笑道，“主公上楼抽梯之计可谓毒矣……”刘备笑道，“这也是迫不得已啊……刘琦依先生之计远去江夏，脱离险境，是先生功德一件啊……” 　　赵云默然骑着马走在他们后面。 　　 　　半个月后，樊城。 　　赵云正在叮嘱副将有关安置新野迁入之民的事，忽然远远看见徐庶单骑而来。 　　“先生！”赵云抱拳。 　　徐庶下马，“子龙别来无恙。” 　　“先生可是从曹操处来？不知……”赵云一边示意兵士照看马匹一边问道。 　　“我此次前来是当说客的……”徐庶自嘲地笑了笑。 　　 　　赵云看着徐庶走进县署。 　　“前番军师用计，火烧博望坡和火烧新野大败曹军，曹操恼羞成怒，亲自督催大军进驻新野，并兵分八路欲来攻樊城。曹操兵势远盛于我，此次却派徐庶前来说降，这假仁假义之举倒是曹操的性格。徐庶此行肯定不是来劝降的……我军刚经两次恶战，再与曹军交战的话，恐怕局势凶险……” 　　 　　果然徐庶劝刘备速走以避曹军。后回见曹操，曹操听到刘备拒降，立刻传令起兵。诸葛亮劝刘备弃樊城，取襄阳暂歇。刘备不忍弃百姓，携众同行。赵云看着扶老携幼的百姓——主公啊，如此行军乃兵家之忌，这样逃难同将百姓留在樊城的结果可有二异？可是，战乱之中，又有何策能保黎民平安呢……赵云苦叹，一边忙着安置刘备家眷及百姓上船。 　　众人行至襄阳却在蔡瑁等人阻下不得入，只好改投江陵。忽报曹操追兵即到，形势危急，十数万百姓、三千余军马进程缓慢。关羽、诸葛亮先后被刘备派去江夏刘琦处求援久久未归。行至当阳县景山时，刘备传令就地扎营。 　　 　　暮色渐沉，赵云安置好刘备家眷，去查看周围防卫。四下百姓坐卧一片混乱，不停有哭声传来，让人在这初冬凉风中，更感寒意彻骨。赵云让随行兵士把自己的衣物被褥等都送给那些寒风的百姓。正巡视着，突然听到西北方喊声动地。赵云急忙上马，但见曹兵如潮水般涌来，急忙唤随行军士应战，整座山仿佛瞬间就被曹军淹没了。百姓的哭声，惨叫声和兵士的杀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赵云等人左右冲杀，还要保护家眷及百姓，十分吃力。一个兵士一边厮杀一边喊道，“将军，如果这样下去，我们自身也是难保啊……”赵云刺倒左右几个曹兵大声道，“好男儿只合杀场格斗死！欲自保者尽可自去，愿意跟从赵云的兄弟们就随赵云拼死一战！”众人见赵云一马当先同曹军力战，都无畏向前与曹军搏杀…… 　　天色未明，曹军不断涌来，夹杂着慌乱奔走的百姓……赵云等人渐渐在混乱不堪的形势中被冲散……杀至晨光微透，赵云环顾四周不见刘备，其家眷也在乱军失散了…… 　　“主公将甘、糜二夫人和小主人阿斗托付给我，而今却在乱军中失散。为将者不能尽职，为大丈夫者连妇孺都保护不了……”心中突然一颤，一道哀伤绝望的目光又从眼前闪过…… 　　“……如此还有何面目见主公世人……如果找不到主母与小主人，就战死在曹军中也罢！”一边想着，赵云一边带着三四十骑又冲入杀声震天的曹军阵中……明亮的有些刺眼的阳光下，是遍野厮杀声和哭喊声……遍地血染，血肉模糊的尸体，哀嚎呻吟的伤者，丢盔弃甲以及百姓丢弃的物品……悲哀一闪而过……赵云已无暇顾及…… 　　 　　将至长坂坡时，赵云在一伙百姓中找到了甘夫人。后又一枪刺死曹仁部将淳于导，从他手中救了糜竺。然而糜夫人与阿斗乱军中与甘夫人失散，下落不明。赵云杀开一条血路，将二人送至长坂坡。只见张飞横矛立马在桥头—— 　　“子龙！你如何反我哥哥？” 　　“我因寻主母与小主人冲杀于曹阵，何言反叛？” 　　张飞道“若不是你救的简雍先来报信我今天定不放过你……” 　　赵云苦笑道“主公在何处？” 　　“就在前面不远。”原来刘备与曹军力战不敌，幸好张飞赶来，众人杀开一条路至长坂坡。 　　张飞话音刚落只见赵云已引数骑转马回旧路，“我去找寻糜夫人与小主人！” 　　 　　 在曹军中厮杀寻觅一阵，随行尽失，只剩赵云孤身一人。忽然曹操随身背剑之将夏侯恩带着十数骑人冲过来。赵云一枪便把他刺于马下……纵马离去时瞥见夏侯恩所佩之剑不凡，赵云轻一弯腰，把那把剑取了过来。边走边看，剑靶上有金嵌“青刚”二字，原来此剑是曹操两把宝剑之一青刚剑。此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真是天助我也，赵云心中一喜。 　　终于，从一个百姓口中，赵云得知糜夫人及阿斗去向。 　　 　　焦黑的残垣断壁中，糜夫人抱着阿斗蜷缩在墙角低泣……听到马蹄声露出惊恐的眼神…… 　　 　　赵云转过土墙—— 　　“糜夫人！” 　　赵云跪倒在地，“末将死罪！” 　　糜夫人潸然泪下，“子龙将军……”哽咽了一下，她把怀中的阿斗递给赵云道“阿斗能遇将军就有救了，请将军千万将阿斗安全带出重围交给皇叔……” 　　赵云抱着阿斗道“让夫人受惊都是赵云之罪。请夫人快上马，赵云定当拼死保卫夫人公子……” 　　 “将军，我已重伤在身，只会成为你和阿斗突围的累赘。将军不要再浪费时间，快带阿斗走吧……” 　　四面曹军呐喊之声不断，赵云急道，“追兵将至，请夫人快上马。” 　　糜夫人凄然一笑，突然惊叫道，“曹兵！” 　　赵云本能地霎那间拔剑转身……空无一人……心中一惊……急忙回头…… 　　“夫人!” 　　刚才那个凄然一笑的身影在土墙下的枯井中消失了…… 　　糜夫人……赵云咬紧了牙关，正要转身，突然走到了土墙前……黑黄的烟尘散落，把枯井掩没……夫人，请原谅末将，不能让您在死后受曹军侮辱…… 　　赵云放下护心镜，把阿斗抱在怀中，飞身上马。 　　 　　（十三） 　　边战边走间，赵云刺死了曹洪部将晏明，杀散众军，好容易冲开一条路，又遇到了大将张颌。从夜晚厮杀到现在，自己经渐渐体力不支，只能速战速决，赵云一言不发挺枪便战。大约十余合，突然，失散的陈兼和几个弟兄冲了过来，“校尉快走！”赵云一迟疑，加鞭而行，回望一眼，陈兼等人围住张颌死战，一个个倒了下去……赵云抑住心中感痛纵马前行。突然背后二将大叫：“赵云休走！”前面又有二将截住去路，赵云力战四将，曹兵蜂拥而上。赵云拔出青刚，手起剑落，衣甲平过，血如涌泉，眼前除了一片血红什么都没有……已经，杀的麻木了…… 　　 　　曹操在景山上看见一将所到之处威不可当，急忙问左右是谁。 　　曹洪飞马下山大叫曰：“军中战将可留姓名！” 　　 　　赵云边杀边道：“常山赵子龙！” 　　——也许永远也没有人知道这一声回答后包含了多少悲哀、痛愤、愧疚……那些死去的兄弟们……那些无辜的百姓……那些被杀的曹兵…… 　　 　　曹操令飞马传报各处：“如赵云到，不许放冷箭，只要捉活的。” 　　 　　若干年后，赵云回忆起这一战，若不是曹操只要生擒的命令，自己也许就葬身在长坂坡了…… 　　 　　汗透衣衫，血满征袍……就在赵云以为终于要脱离曹军时，背后文聘又领兵赶来……此时的赵云人马皆已精疲力竭……突然听到张飞的喊声：“子龙快走，我来抵挡敌军！”赵云 纵马过桥…… 　　 　　树林中。 　　一身血污的赵云下马跪拜，“赵云前来请罪。糜夫人身负重伤不肯上马，投井而死……赵云只好推倒土墙掩盖。夫人将公子交于赵云……”赵云解开衣甲……怀中阿斗尚在熟睡……双手递给刘备…… 　　却不料刘备接过襁褓就掷 ：“为了这孩子，几乎折损我一员大将！” 　　赵云急忙接住阿斗，跪泣道：“主公……如此让赵云何以为报……” 　　周围之人无不落泪…… 　　 　　树下，甲衣在身、兵刃未解的赵云睡着了……脸上的血污遮不住恶战后的疲惫…… 　　曹阵中身临绝境时，抱着必死之心冲突，除了杀出重围，几乎没有别的念头……而今，真的是很累了……睡梦中，似乎又听到青刚剑砍人和鲜血飞溅声……又看到腥红的一片蔓延开去……那个白衣女子……是谁……悲哀痛惜的眼神看着自己……赵云想站起身……她却消失在那一片血色中…… 　　 　　随着刘备突围的邵川看着满身血污沉睡的赵云热泪滚下，“校尉……” 　　 　　突然人马嘶鸣，张飞回来了。刘备听他叙述了大喝吓退曹军及断桥以阻曹军追赶之事。摇了摇头，断桥反会让曹军知道我们势孤力弱……下令火速进兵。正走着，关羽带江夏救兵赶到，曹操见状退兵。众人登船，很快又遇到刘琦及诸葛亮接应，共回江夏。 　　 　　江夏。刘琦府上。 　　众人诉说别后之事，并商议抗曹之策。 　　探马来报曹操星夜提兵赴江陵，荆州治中邓义、别驾刘先等人率军民出郭投降。曹操听从荀攸计策遣使赴东吴欲连手攻江夏。并集合马步水军八十多万，诈称一百万，水陆并进，沿江进发。 　　诸葛亮正建议连吴抗曹，忽报江东孙权差鲁肃来吊丧。诸葛亮笑道“此来非为吊丧，而是探听军情……正可借此机会联结东吴……” 　　 　　鲁肃回江东之时，已与诸葛亮同行…… 　　 　　“邵川，怎么不见陈兼？”一直随刘琦在江夏的荆坪四下张望。 　　赵云的眼神暗淡下来…… 　　他战死了……邵川低声说…… 　　荆坪愣在那里……前不久还拍着自己的肩膀开玩笑说要把自己当酒钱的兄弟…… 　　 　　沉默了许久……邵川看了一眼赵云，问道，“允宁她可好……” 　　荆坪吃惊地道，“我写的信你们没有收到？” 　　几人惊讶地对视…… 　　 　　（十四） 　　落日镕金，暮云合璧。 　　江畔芜草萋萋…… 　　 　　萧萧江风中，尚有隐隐血迹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声刺耳的青铜的脆响，什么东西被握断…… 　　 　　“嫁给刘琦后，她终日寡言少语……来江夏后不久，一病不起……”荆坪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你还如此的年轻…… 　　 　　想起荆州江畔无言的深深一拜…… 　　 　　那日刘表府中—— 　　越允宁惊愕地听着刘备为刘琦提亲……看着微笑着的刘表刘琦等人，强撑着道“多谢各位大人抬爱。但允宁德薄才疏，实在难当公子看重，还是请大人三思……” 　　刘备笑道“越姑娘不必如此过谦……” 　　刘备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看见赵云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木然冷漠…… 　　他……竟然…… 　　心一点点地冷下来…… 　　 　　你苍白的面容和祈求的眼神看着我，可是，我能做什么……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寄人篱下……主公和刘表父子的面子……等待挑拨是非机会的蔡瑁……我应该怎样做？…… 　　 　　那只青铜镯……我懂得你话中的意思……所以，亲手为你带上了它……可是世事莫测…… 　　 　　厅堂上你转身离去时的眼神……哀伤，绝望，也许还有怨恨……什么东西狠狠抽在心上……事后邵川只说了一句话，校尉，你有时冷静的有些可怕……是的，真的有些可怕……当时潜意识中，是否还有自保功名的念想？……不知道……还是不敢去知道？……可是良心的折磨已经给出了答案……乱世之中，就这样决定了一个女子的命运……这些就是一个自诩为大丈夫的人的作为？……永远不会被你，也不会被自己原谅的作为……对不起……从那一刻起一直都鞭打着我的心的一句话…… 　　 　　陈兼战死了……如果你听到了这个消息，会不会还哭红眼睛…… 　　你说过不喜欢血腥、杀伐，如今的你可安静地睡去了吗…… 　　这江畔虽不是你的故土江南，却也有霜葭碧水，你喜欢吗？…… 　　 　　荆坪说你在刘琦府中偶尔会独自抚琴，琴声幽婉清扬……可是你还从来未为我弹奏过…… 　　这件战袍，长坂坡一战穿着它在敌阵中冲杀……可是你还未将它缝完…… 　　我对你说过会有兵消战解的那一天……可是你还未等到…… 　　 　　允宁，如果到了那一天，我回来看你你可愿意？…… 　　荆坪说病榻之上，你说不恨我，但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到了那一天，不管你原不原谅我，请让我在你身边静静地看云卷云舒、碧水青山好吗？…… 　　 　　似乎又看到温煦的阳光下，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款款一拜，却有些调皮地道“在下越允宁……”纯净的笑容犹如绽开在风中的百合…… 　　 　　袍角拂过面前的石碑——亡妻越允宁之墓 夫刘琦泣立…… 　　 　　抚摸着冰冷的墓碑，一些湿湿的东西在江风中飘散了…… 　　 　　东吴。 　　诸葛亮舌战群儒，智激周瑜，终说动孙权连刘抗曹。 　　周瑜见诸葛亮韬略才智盖世，先使诸葛亮之兄诸葛瑾劝其投东吴不成，便意欲加害。 　　而刘备见诸葛亮久无音讯派糜竺去探听虚实，却被周瑜诈至江东，幸亏关羽随行，周瑜未敢轻举妄动。刘备辞别到江边时，发现诸葛亮已在舟中。诸葛亮请刘备准备船只军马，以十一月二十甲子日后为期，派赵云驾小舟南岸边等候。刘备不明其意，诸葛亮笑道，“东南风起之时便是我回夏口之日……” 　　 　　在群英会，草船借箭的轻喜剧以及黄盖的苦肉计，庞统的连环计后，赤壁之战开始慢慢揭开大幕…… 　　 　　那日周瑜派人试探曹军，与众将在山上观战，风扬旗角拂过周瑜脸上，周瑜突然口吐鲜血昏了过去。诸葛亮闻讯前来探视，在纸上密书：“欲破曹公，宜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周瑜知诸葛亮已知己意，便请教计策。诸葛亮道可于南屏山建一七星坛，用一百二十人，手执旗幡围绕，自己于台上作法，借三日三夜东南大风助周瑜用兵。周瑜急问时间，诸葛亮笑道：“十一月二十日甲子祭风，至二十二日丙寅风息，如何？”周瑜闻言大喜，立刻传令军士去办。 　　 　　江畔。 　　一叶扁舟静静地泊在岸边。 　　月射寒江，轻涛拍岸，更衬的周围一片静寂……而多少人能想到，几个时辰后，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鏖兵即将开始…… 　　包括船上已经参与进此事的人，也未能预料将要面对的战争场面是多么宏大…… 　　 　　诸葛亮沐浴斋戒，登上祭坛做法…… 　　周瑜部署完战事，只等风起…… 　　 　　 “将军……” 　　船头白袍银甲的赵云转过头来，“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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