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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刘表夫人蔡氏及其弟蔡瑁怕刘备势大,劝说刘表让刘备移军去了新野,并始终想除去刘备。一日刘备在刘表座中劝刘表立刘琦为荆州之主,引起偷听的蔡氏不满。这天蔡瑁的使者突然到新野,请刘备赴襄阳。虽知这是鸿门宴,但不得不去。 第二天. 刘备进入襄阳。赵云披甲挂剑,寸步不离刘备左右。 蔡瑁见状,让手下文聘、王威二人在外厅设宴席,名义上是款待武将,实际上是想支开赵云。文聘、王威等人再三想请,赵云料想其中有诈,推辞不去。刘备怕伤和气,命令赵云入席,赵云心中暗暗叫苦,不得已勉强出了内厅。 刘琦出来更衣,无意间隔着花丛看到赵云正对两个兵士叮嘱什么,其中有一个正是那天被疑为刺客的人。“果然是刘皇叔手下……” 一个老婢恰巧经过,看到刘琦注视着那边,也望过去—— “莫不是老奴眼花了?……”她似乎自言自语道。 刘琦转过头…… 内厅形势危险,在伊籍暗示下刘备逃走。蔡瑁率军追赶,赵云在外厅听到动静,急忙带兵赶出城。问蔡瑁刘备去向,蔡推说不知。赵云冷笑道,“阁下请刘皇叔赴宴还用带追兵?皇叔到底怎么了?” 蔡瑁说:“在下确实只见刘使君出了西门。” 赵云心中疑惑,再来到溪边仔细查看,只见隔岸一带水迹。心中暗想:“难道主公跳马过了檀溪?”命令兵士四下寻找,毫无踪迹可循。 蔡瑁趁赵云寻找之际悄悄溜回了城中。 赵云回军询问守门的军士,他们都说看见刘备出西门去了。赵云略加思索,领兵沿新野方向一路找去。 终于,在水镜庄上,赵云找到了刘备。 “赵云保护不力,让主公受惊了。我连夜寻找主公至此,请主公速回,以防有人来犯新野。” 刘备让赵云见过水镜先生后告辞。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水镜先生叹道,日前听刘备说起赵云,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仪度非常,真是一员良将啊…… 刘备回新野后,派孙乾将襄阳之事致书刘表。刘表大怒欲斩蔡瑁。蔡夫人、孙乾皆劝。刘表斥责蔡瑁一番,派长子刘琦到刘备处请罪。刘备设宴款待,酒酣,刘琦忽然堕泪。刘备问其故。刘琦道:“继母蔡氏常怀谋害之心,还请叔父指教何能免祸。”刘备也不好妄议刘表家事,只有劝他小心尽孝。 次日,刘琦拜别时道,“叔父,侄儿有个不情之请。”刘备道“但说无妨。” “侄儿处境有险,身边却缺少可信之人,日前见叔父护卫营中兵士精干,不知能否借几个可用之人。” 刘备略一沉吟,“若侄儿确有此意,我便叫子龙来带你去挑选几个吧。” 刘琦果然要从护卫营中挑选兵士吗?赵云心中有些疑虑也有一丝不快,毕竟护卫营中许多都是追随自己多年的兄弟。但刘琦说“借”,有主公的命令,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正在操练的越允宁等人看到赵云和刘琦,大吃一惊,难道…… 刘琦看了看队列,指了指荆坪,然后又走到越允宁面前,“就这二位吧。不知子龙意下如何?”赵云心中苦笑,你倒会挑人…… 完了,他是不是要报那一箭之仇?越允宁、荆坪心中同时哀叹。 赵云淡淡道,“就依公子的意思。” 操练场边。 赵云道,“打猎之事怎么不早说?” “怕校尉担心。而且因为怕刘琦和皇叔责怪将军治军不严,他饭都吃不下去……”邵川说道 赵云叹了口气,“刘琦为人宽厚,有皇叔的面子,想来不至威胁他们性命。过几日去趟荆州好了。” (十) 落日江边。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缓缓而行。 “允宁,你来到荆州也有几日了,可还习惯?” “看多了北方屡遭兵祸后的满目荒凉。荆州的繁华富庶,反倒觉得有些太安逸了。”越允宁笑道,“不过也真的喜欢荆襄风物,尤其是这碧草苍苍的江畔……” 刘琦微微颔首,“说起碧草,你记得郑风.野有蔓草一章吗?” 越允宁心中一惊,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琦继续向前走去…… 府中。 月光下,越允宁独自坐在台阶上,思绪百结…… 野有蔓草,零露团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事情怎么会这样…… 第二天. “公子有事吗?”越允宁看着堂内的一群侍婢,有些不安地问面带微笑的刘琦。 新野。 赵云打开荆坪让人捎来的信……神色异然…… “邵川,明日随我去往荆州。” 翌日,两人简装来到刘琦府上,被告知荆坪随刘琦去公署了,越允宁去街市了,不知何时回来。两人只好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看,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们。 转过头去……尽管已经得到消息,两人还是不免吃惊…… 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幽然站在面前,款款一拜—— 却道“在下越允宁……” 温煦的阳光下,纯净又带些调皮的笑容犹如绽开在风中的清新的百合…… 很难想象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相见…… 三人在亭中。 “对不起,校尉,这件事一直都瞒着大家……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越允宁打破了沉滞的气氛。 本来是亲切而又熟悉的弟兄,现在却……赵云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道,“荆坪在信里说了。你……在这里可好?” 越允宁点点头,“可是校尉,我,还是想回护卫营去……”越允宁小声说。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风清气爽。但赵云一贯冷静的头脑陷入了纷乱,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 他是一个女子?怎么竟一直就没看出来?青州初见时那个脸带稚气的小乞丐……对,自己问过他为什么会成为乞丐,他说“安全。”一个乱世中无依无靠的女孩子,为了安全迫不得已才扮成乞丐吧……徐州“谎报军情”为自己解围……星光下的感怀和笑声……以楚辞笑喻困境的坚强……漂泊中的追随安慰……射猎一事中对自己的维护……是坐在面前的这个女子吗……也曾有过一些奇怪的感觉,而那些喜爱和怜惜是否……从未想过他是个女子……是的,作为一个男子来说,她过于瘦弱,也过于清秀了……可是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朝夕相处真的习以为常了?……发现真相的,竟然是陌生人…… 邵川转而问道,“刘琦如何看出了你的身份?” “我也不知道……”越允宁问过刘琦,他却只是笑而不答。 时间回溯——那日襄阳府中—— 一个老婢恰巧经过,看到刘琦注视着那边,也望过去—— “莫不是老奴眼花了?……”她似乎自言自语道。 刘琦转过头,看见她神色有些怪异,“嬷嬷,此话怎讲?” “公子,老奴也活了一把年纪了,见过一些人。那边那位年轻的军爷,如果不是老奴看花了眼的话,他实是个女子啊……” 那天刘琦让一群侍婢给越允宁换上了女装 ……荆坪初见时吃惊的愣了好半天,没想到并肩作战的弟兄竟然是个女子……不敢隐瞒,赶快把整件事报告给了赵云。不过关于野有蔓草那一件事他是不知道的。 “校尉,我们该回新野了。”邵川看了看天色。 赵云看向越允宁,“你和荆坪是皇叔答应分拨给刘琦的,恐怕暂时还不能让你们回营。而且,你知道军法难容女子从军的……” “还可以女扮男装啊……”后者急忙说,却被赵云的目光一扫,低下头去…… “曹军不日将攻新野,此事还是缓议……”以前不知道便罢,而如今……赵云不想让一个文弱女子上战场…… 越允宁一直将两人送出城门。有好几次,她想把那件野有蔓草的事告诉赵云,却又不好意思。然而人生的阴差阳错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校尉,希望早日让我和荆坪回营。”越允宁看着赵云,“我们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清澈的眼神中一种水一样的东西荡漾开来 …… 赵云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流过自己心中…… “天晚了,快回去吧。”他对越允宁道。 渐行渐远,马上的赵云回过头来—— 城外那个女子伫立依旧,飘飘白衣和长发在暮风中轻扬…… 他转过头,允宁,你与战争本来应该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啊…… 回到营中,天色已暗。 堂内,陈兼把灯点上。 往常的这个时候,总是越允宁点上灯……自从他,不,是她走后,就换了陈兼…… 赵云拿起书简,不知为何却看不进去,许多似乎快要忘却的前尘往事扰上心头…… 临睡前,偶然瞥见了衣架上搭着的战袍……那件战袍到现在还只是越允宁缝的拙乱的一半……他曾说过要缝完,只是后来战事不断,大家几乎都忘了……抚摸着那些针线,赵云失笑……转而又有一丝怅惘…… (十一) 雕栏画栋,回廊曲折。树木掩映的僻静处。 低头看着手中简短的信上赵云刚俊的字迹——皇叔打败了曹仁李典,不日将来荆州与刘表商议军务……越允宁陷入沉思……校尉他们现在究竟情形如何……战事中可曾受伤?军务还是那样繁忙?研读兵书是否还至深夜?可还常为时事忧虑?……一直以来,都感觉他活的有些太沉重,虽然淡泊无争,却背负了太多仁义,原则,责任……如果还在他身边,那怕只能为他分担一丝一毫的忧虑……又想数日前—— “允宁,你不喜欢住在荆州还是这里有照顾不周之处?自从你来到这里,很少见你高兴过……”刘琦有些不快。 “公子误会了……公子待我和荆坪已经十分礼遇了,哪里有照顾不周?而且我说过喜欢荆襄风物……”越允宁急忙解释。 “那你可愿一直留在这里……” 越允宁愣了愣…… “难道九郡繁华还比不上军旅跋山涉水、露宿风餐……”刘琦看着她。 “公子,我和荆坪本是公子借调皇叔护卫营的兵士,终归还是要回去的……”语气谦和,却透出一种坚决。 刘琦叹口气——你不会不清楚,名为借,实际上叔父军中岂在乎缺两个兵士……可是你……既然如此…… 几天后。刘表府上。 “这次曹仁李典犯境,多亏玄德大败曹军,保我荆襄外围之安全……”刘表道。 “景升兄言重了。这也是托兄长仁德之福和众人的力战。”刘备道。 “听说贤弟军中又一个叫单福的谋士,颇多奇策。” “兄长不知,此人乃是名士徐庶,才略过人。只是曹操为了收归他,竟以其老母为要挟,徐庶为人至孝,只得投操去了,其母刚烈,竟自刎而亡……” 众人闻言,都感慨不已。 刘琦道,“叔父德布四方,以后也定会纳得贤士,不必过于感忧了。闻听此战中关将军重创曹军,张将军杀死了曹将吕翔,子龙刺死曹将吕旷,后又冲破了曹仁的八门金锁阵,皆打击了曹操军威,使他不敢小觑我荆襄之地……” 刘表点头,“定要好好犒赏三军……” 府前市街上。 “阿轲,看来荆州水土不错,几日不见白胖起来了……”邵川笑道。 “哈哈,待会儿喝酒时就把他押在那儿当酒钱吧…… ”陈兼拍拍他。 “找死你们……” 看着一群人打闹说笑,赵云和越允宁都笑了,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 真的一样吗…… 身旁这个一身戎装的女子……军旅的磨砺给了她一种俊逸的英气,而现在的她似乎越来越多了恬静纯和……也许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吧……自她离开后,一些事情总是时不时浮现在脑中……有时想到她在刘琦那里,为何心中就有些不安甚至烦乱…… 月余不见,似乎觉得他瘦了些……可是战事让他劳累操心了?还是征战杀伐、生灵涂炭让他忧心沉重……无论如何,见到他,真得很高兴……心头却又为何有一种酸楚…… 急忙转过身去,旁边都是市摊,她随手拿起一个东西,似在观看,实则低头泪落。 “军爷看中这个了?”摊主笑道。 待眼中的泪干了些,才发现手中拿着一个青铜镯。花纹古拙简朴,却看得出雕工的用心。越允宁轻轻摩挲…… 摊主接过赵云递过来的钱。 “为何会喜欢这个?”赵云拿着手镯问道。 越允宁淡淡道,“青铜是无金玉瑰丽,不过自有质朴沉穆,历经沧桑,坚韧依然……” 赵云若有所思…… “把它戴上吧……”赵云轻轻执起越允宁的手…… ……皓腕与青铜之沉穆幽古相衬,一种悠远沉郁的典雅…… “咳咳!” 荆坪他们笑嘻嘻走过来。 “校尉,想个办法快点让我们回营吧,不然的话……”他眨了眨眼,虽然自己不敏感,但日子长了,刘琦这儿怎么回事一堵墙也能看出来……不过只是一厢情愿…… 邵川道,“正要说这件事呢,无论是谁向公子要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只有你们二人找合适些的理由向刘琦请辞了;,他是一个宽厚之人,应该不会为难你们,我们这里可以禀报皇叔你们想回护卫营……但不要弄得太僵……” “回去吧,他们的酒宴大概也快散了。” 筵席上,觥筹交错。 刘表道“关于犬子,有一件事想问一下贤弟之意……”刘备笑道,“兄长请讲。” “赵将军,皇叔召你入见。”一侍者通报。 …… “子龙以为此事如何?”刘备笑问。 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示意。 什么东西刺在心上…… 赵云看着微笑着的刘备,面带笑意的刘表、刘琦……还有蔡瑁奸冷的眼神…… 冬去春来。 当初徐庶临别时对诸葛亮的推荐成就了后来刘备三顾茅庐的佳话。回新野后,刘备对诸葛亮极为礼遇,同食共眠,谈议天下大事。 张飞颇有些不以为然,“那小子年纪轻轻,白面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大哥如此礼遇?” “虽然此人看来胸有韬略,言谈似也饱读诗书,不过终究是一介儒生而已,空谈尚可,若是行军打仗,哼……”关羽冷眼旁观。 赵云道,“这位诸葛先生气宇不凡,主公识人想必是不会错的,而且先前有徐庶的推荐,此人才略也许确有过人之处。” 糜竺点头,“我也觉此人容貌轩昂,资质卓然,也许主公确有他的用人之理……” 正议论着,有人报数日前派出的细作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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