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杜宇声声,不如归去。
浮云悠悠,何去何从。 单店的马蹄声在山路上敲出均匀而寂寞的节奏,山,愈发寂静。 如此清冷孤寂的月夜,却被一群不速之客打乱。 你暗自叹息,何必。 为首的山贼虎视眈眈:“把马匹银钱留下,否则别怪我裴元绍心狠手辣!”语气中,满是威胁的意味。 你抬首,眼中盛满冷清的月光:“为何去当山贼?” “这……”裴元绍似乎愣住了。 风清月明,一时,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寂静。 “我有选择吗?” 裴元绍突然叹了口气。“如此乱世,军阀割据,只顾争夺天下,哪顾得我们的死活!不如在此落草为寇,杀人放火做无本买卖快活!” “只为一己之利,杀害无辜百姓,你认为这公平吗?” “公平!”裴元绍讽刺的大笑。“这个世界无情,我又何必对它有情!”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我恨这个世界,这个残忍而冷血的世界,更恨那些残忍而冷血的人!就是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你失去了一切,还想让更多的人失去一切吗?”你苦笑,人性本善,是什么让世界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乱世要比更多人变得冷血?难道乱世的局势,真的无法逆转?那么,受苦的,还是百姓。 “我不管。世界怎么对我,我就怎样报复这个世界!” 裴元绍似乎已经发狂。“闲话少说,交出银子马匹,明年今日或许我还能给你烧点纸钱!” 你黯然,乱世中究竟有多少身不由己?你完全明白裴元绍内心的矛盾挣扎,也为他的选择而感到惋惜。 那自己又将怎样选择?如果真的无力改变什么?一丝苦涩渐渐弥漫。是归隐山林不问世事,还是选择永久的,没有烦恼的归宿? 常山的雪花,再次在记忆中鲜活,纷飞,旋转,天地间只剩下纯洁的白,不染纤尘。 也同样是脆弱的白,经不起现实的打击。 眼前,只有狂卷的刀风,斩碎片片纷舞的洁白。 你皱眉,为雪花的破碎,为梦的幻灭,更为对裴元绍的失望。 刀风带着疯狂的恨意,带着复仇的快感,袭来。 “天幻”枪起,凄迷,绝望,迎着刀风而去。常山的雪,片片飞舞在枪尖,营造了一个没有血腥,没有战争的世界,如梦似幻的笼住裴元绍。 裴元绍的神情逐渐恍惚,像沉醉在一个美丽的梦中,永远不要醒来。 枪停,幻灭。月光依旧笼罩着这个动荡的世界,一切并没有改变,只是风中多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裴元绍渐渐倒下,口中喃喃:“谢谢,终于…解脱了……” 月光依旧朦胧,隐约间,是谁的眼角,多了一丝晶莹:“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处终。好好去吧。”…… 逝者已矣,曾有多少苦痛也终于获得安息,而活着的人,仍要在这个浮沉世界里苦苦探索…… 你苦笑,命运无常,裴元绍解脱了,而你,不得不替他处理山寨之事。 午后斜阳,畏惧似的在窗口窥视,偶有几缕渗入,落入眼前的清茶,于是茶中便有了几分斜阳的瑟瑟。 如何处理山寨之事……你皱眉。这些山贼已无家可归了,也不能继续在此烧杀抢掠,究竟该何去何从。 如果梦注定没有结局,那又何必在梦境中苦苦徘徊…… “报,原寨主周仓在外挑战,口口声声要为裴寨主报仇。”哨兵的报告打断了你的思绪。 “报仇?”你皱眉。难道说自己在他人眼中,只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迹的杀人凶手?那这一切,是什么造成的?如果说结束乱世的唯一途径就是战争,战争是必须的,可战争又带来些什么?鲜血,死亡,哭泣……那么,以暴制暴难道是正确的吗?是非黑白,又有什么界线。如果谁都没有错,那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究竟是什么错了? 你不解,人类苦苦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赵将军,周寨主在外挑战。” 哨兵再次催促。 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去这些想法。你苦笑,欲洁何曾洁,想在如此世界中保持一身清白又谈何容易! 纵使刘使君仍在世,又能改变什么?谁敢说自己不曾有愧于心? 是是非非,对对错错,有谁分得清? 你有种想逃的冲动。 逃离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 可你已无路可逃。 周仓杀气腾腾的站在你面前。 你只有两种选择:杀与被杀。而这时,你根本没有选择。 “就是你杀了裴元绍?” 是我吗?你问自己。不,是那些不顾百姓死活的人,是这个血腥世界的错误。 “他是死在我枪下。”你叹息,你无法否认。“或许我还有机会拯救他,可是我杀了他。对不起,我没有选择。” 这不是你的错,可你无法释然。 “杀了人,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那命来!” 周仓怨气冲天,蛮横的挥舞着大刀,大吼着。 是啊,一句对不起有何用处?人已经死了,无可挽回。 “我只是不想死,有错吗?”你抬首,阳光迷离般的倾泻,暗淡的黄,流连不去,苍白无力的,竟有几分可笑。 “这……”周仓愣住了。 “我不想杀人,你走吧,别让裴元绍的悲剧重演。”你转身,白衣在风中飘飞,无所依靠。 “你……”周仓又气又恨,大刀劈来,毫不留情的使出绝招。 白衣划出一道优美的痕迹,翩然闪过。 刀锋过处,一片片洁白纷飞,轻盈如雪,在风中舞着,旋着,仿佛柳絮,哀怨而彷徨。 再美的雪,也终有落地的一刻。 风翻动着这片片洁白,更让尘土掩盖住这片洁白。 ——终究逃不出命运。 你微微的叹了口气。 周仓又一次愣住,他已尽力,却仅仅削掉了你的衣袖。 可他不甘心。 “拿起武器来!我要和你进行一场公平的比试!” 惨然一笑,你知道自己不会杀他,更知道他永远不会放过自己。 “天幻”微旋,舞出点点寒光,笼住全身,接住了周仓的攻势。 “你输了。”你低头,淡淡地说。 “什么?”周仓不解。 风吹过,一丝寒意掠过周仓胸前。 七处枪痕,规律的排在周仓的衣服上,像北斗七星,透着寒意。 “为什么不杀我?” “我不想再杀人,这个世界已经够血腥的了。”你抬首,眼中的晶莹,依然挥之不去。 “我不甘心,我也不领你的情,我会再来的!” “何必!冤冤相报,何时得了?” “你不明白,元绍是我的好兄弟!” 你苦笑,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从未经历过。 裴元绍死后还有周仓记着他,而自己呢?是否已被这个世界所遗忘? 周仓远去,你突然有种落寞的感觉,似乎想找个人倾诉什么。 哪怕是敌人。 无边丝雨细如愁,更似无边的寂寞,就这样细细的,似有似无的笼住一切,于是一切便带上了寂寞的味道。——漫漫长夜,纵有千般思绪,又向谁人诉说? 你苦笑,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寂寞。举目四望,竟没有一个可以互诉衷肠的人。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寄托感情的事物。 为战斗而生的人,是宁愿为战而死也不愿终老荒山的啊。 但你偏偏没有这样的机会。 苦笑,惟有苦笑。 “报,一队人马在山下驻扎,原寨主周仓在外挑战。” 哨兵报告。 还是不能释然吗?你暗自叹息。 披挂上马,你仿佛又看到了常山的雪花。 既然注定不能为战斗而死,那么,就成全周仓的心愿吧。 夕阳,红得灿烂,似血,有几分辉煌,更有几分凄美。 你的影子在夕阳中拖出长长的一道,孤独而憔悴。 你在笑,笑得惨然。 周仓已在等候。 “我成全你。”你笑着,漠然的望向远方。 远方,有几个似曾相识的影子。是谁? 或许,已经不再重要了吧。 “什么?”周仓感到不可思议。 “你不是要复仇吗?我成全你。” “你……”周仓再一次愣住了。良久,他突然叹了口气:“算了,我不怪你。你走吧。” 你苦笑,难道,这样一个死的机会也没有了吗? “来者莫非子龙?”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响起。 来者莫非子龙?来者莫非子龙?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回荡,是他,真的是他! 缓缓抬头,对上刘使君惊喜的双眼。 如在梦中,真的是如在梦中的感觉。 你突然感到委屈,像是一个因迷途而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心中已是一片汪洋。 终于,到家了。 |
| 原文 发表于百度赵云吧 浏览:495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