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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批三国 之(2) 雪满常山

南宫冰河

  照我本意是没这么快写到赵云的,这是个我从知道三国起就非常喜欢的人物,且一直喜欢了这么多年。不过既然是作为给梦儿的礼物,那么这个主题想来是最合适的。
  
  说起赵云,想到的便是“常胜将军”,那个“匹马冲阵似雷霆”的白袍小将,那个长阪坡前单骑救主血染征袍透甲红的孤胆英雄,那凤鸣山一战连诛四将年登七十建奇功的——常山赵子龙!
  
  小说不同于历史,演义不同于史实。文学作品的表现方式是需要典型的人典型的故事,于是罗贯中笔下便多了脸谱化的人物——吕布是,曹操是,张飞是,赵云,也是。
  
  罗贯中需要一个常胜不败的将军,或者说,是《三国演义》的听众读者以及观众需要,他选中了赵云于是赵云便是了,于是赵云就给我们留下了这个印象——匹马单枪,威风凛凛,是一种精神的象征,永远的白袍小将。
  
  这怪不得罗贯中,细数我们所熟悉的常胜将军的名号,《隋唐演义》里的罗成,《征东全传》里的薛仁贵,《说岳全传》里的岳飞和高统……大凡常胜将军,便是使枪(戟)的,便是白马银盔的,便是白袍小将。说是思维定式也罢,说是艺术形象也罢,一如京剧里白脸儿奸诈红脸儿忠义黑脸儿鲁莽,改不掉,没法儿改,其实也不用改。
  
  从演义,到电视剧,到游戏,年复一年,赵云的形象便这样定格了。翻开泛黄的史页,仿佛还能依稀看到那个身影——银盔,银甲,白袍,白马,那一杆长枪撑起的是一方安宁,和暖一笑将人间照成天堂。
  
  或许会说,倘若罗贯中当初选的不是赵云,那么赵云便非今日之赵云了?我想,不错。倘若他当初写了这常胜将军是别一个人,那么我们今日或许记着的便会是别一个名字。只是,罗贯中为什么会选择赵云?我想,要塑造一个人见人爱的常胜将军的形象,大约总不脱这么几点要素的:外型要好,性情要好,要有智谋,要顾大局,要能征战,要……当然重要的是得见证了这段历史。罢了,拿这些条条框框将刘备一方的人马挨个儿套一遍罢——便只剩了赵云一人。
  
  《三国志》里赵云的篇幅极少,演义中便尽用了《云别传》里的记载(关于云别传的真实性请自行参考各方资料,不在此作论述及辩论),应是基于史实的罢——裴注三国志,所引部分大多还是经了考证的,可信度还是比较高。
  
  在那个乱世中漂泊着沉浮着走过坎坷——这是我对赵云的总评。初,随公孙瓒,不得信任也不得重用;后以兄丧,辞瓒暂归,这大约又是一段漂泊不定的日子罢?志中无所载,别传亦无记录,不得而知。追随刘备时是作为刘备的“禁卫队长”的,信任有了,也可算得上是重用了(谁会把不信任不重用的人当禁卫队长呢),只是这符合赵云的身份或者说是能力么?怕是未必。赵云一生征战,确是罕有败绩,这与他自己的智勇双全相关,却更与他在蜀内部的地位相关——有一个细节是,在蜀汉内部,将士按文武列班时,赵云曾是站在文官一列的。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赵云在蜀汉内部一度是被当了文官来用的罢,所以他没有机会参与大的战役。当阳救主是有的,只是那一番又怎能遇上真正的硬仗?截江夺斗也是有的,然而那也是救主为先、争战在次。空城计(或者说是空营计,不是孔明那个虚拟故事)亦是有的,那却又是个以智取胜武力在次……纵观《三国志》中的赵云相关,兼观《云别传》,历史可曾给了赵云机会?诚然,没有做不代表做不到,只是,没有做至少便是没有机会去证实。
  
  自来挺云踩云便是两派,挺云的自不必说了,踩云的无非便是两个观点:武不如关羽,智不及孔明。
  
  我不想批这两派,只想说自己的观点。考虑到关于赵云的故事演义中改动不算特别厉害,在这里就以志和别传为准顺下来吧。
  
  志有记载:及先主为曹公所迫于当阳长阪,弃妻子南走,云身抱弱子,即后主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这一段在别传中是这样的:初,先主之败,有人言云已北去者,先主以手戟擿之曰:“子龙不弃我走也。” 顷之,云至。在此不作任何比较,只分析形势,刘备被曹操赶了个差点儿走投无路,妻儿都扔下了,可见形势危急,这一妻一子是赵云救下的,且不管是用了智,还是用了武,还是连武带智一齐用了,总之都保全了。试问若换一个刚愎自用的,或一个文弱书生,当此情形又能如何呢?!保全得了么?我们说结果才最有说服力,而结果就是,赵云救了这对母子。
  
  其后,也是别传有载,赵范想把寡嫂许给赵云,赵云拒绝。这不仅仅是一个拒婚,而是一个政治游戏。赵云毕竟冷静,赵范是迫降的,谁知他打什么主意?倘因一己之私,而废大局,又当如何?其后发生的事果然证实了赵云的判断。
  
  在这里要提的是,亦是别传记载:先主以云严重,必能整齐,特任掌内事。很明显,刘备确实是把赵云当成文臣在用,现在说来大约相当于“行政经理”?“机要秘书”?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了。刘备并非不识人,由此也很能判定一点,赵云确实是严谨持重且有智谋的。
  
  到后来,赵云渐渐开始了作为将军的生涯。这里有两段比较精彩的战斗。
  
  其一载于别传,这是赵云救黄忠、张著一节,细节颇耐琢磨。“忠过期不还,云将数十骑轻行出围,迎视忠等。”这里赵云并未如演义中所说是率三千军去救,他只带了数十骑可见算是近卫一类的,轻行出围。“值曹公扬兵大出,云为公前锋所击,方战,其大众至,”可见赵云一开始是遇见曹军前部的,打起来时曹军大部队到了。于是赵云“且斗且却”,分明敌强许多倍,自然是不宜恋战。“公军败,已复合,云陷敌,还趣围。”这句和下一句联系起来便有趣了,赵云突围还营,发现张著受伤(说来还在包围里),再度杀回去救张著。随后,便是那场有名的“空营计”了。
  
  另一段别传与志均有载,志中的记录是“五年,随诸葛亮驻汉中。明年,亮出军,扬声由斜谷道,曹真遣大众当之。亮令云与邓芝往拒,而身攻祁山。云、芝兵弱敌强,失利于箕谷,然敛众固守,不至大败。”在别传中有追加记载如下:亮曰:“街亭兵退,兵将不复相录,箕谷军退,兵将初不相失,何故?”芝答曰:“云身自断后,军资什物,略无所弃,兵将无缘相失。”这是一场败绩——我们不讳言败绩,败有两种,一种是丢盔弃甲,一种是辎重不失。赵云邓芝这一场徐徐而退,可以说是从容不迫,我想在这样的情形下,无论是有勇无谋或有智无勇都是会败到无可收拾的罢。我们不说过程只说结果,而结果就是——箕谷军退,兵将初不相失。
  
  这是建兴六年的事,次年,赵云身故。
  
  纵观赵云的一生,有作为武将的战斗,有作为文臣的谏言。战,无所失,谏,有其道。我也曾试着揣测过赵云的想法,这在那篇《将军白发征夫泪》中已经写到过了。血染征袍透甲红,那红的血,纵然不是赵云的,却也是人的啊,我想赵云的心中或许也会有过不忍的罢?只是,人在乱世,身不由己。以战止战,以暴制暴,或许这是一种无奈的抉择。只是斯人已逝,后人无从知之。
  
  关于“顺平侯”三字,别传是这样记载的:大将军姜维等议:“……谨按谥法,柔贤慈惠曰顺,执事有班曰平,克定祸乱曰平,应谥云曰顺平侯。”
  
  我想,这或许,便是那段历史,给赵云最公正的评价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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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资料):
  关于云别传——《云别传》作者不可考,但他的身份极有可能是一位史官,身份可能与陈寿同,理由1:因为《云别传》曾载有《后主诏》,说明作者能接触到皇帝诏书这类国家级文献资料,因此成为信史有一定前提。2:《云别传》多次提到“先主”这一称号,表明作者既奉曹魏为正统而去刘备“昭烈”帝号,又照顾刘备身份而称其为主,因此《云别传》作者似与陈寿有一样的经历;3.《云别传》为刘宋时裴松之所摘录,因此作者年代必在晋朝期间,相去三国不远。
  
  http://www.pcgames.com.cn/netgames/zhuanti/so/leg/0603/772547.html
  此文亦可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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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记:
  
  传说赵云身故时常山漫天飞雪,雪满了常山,云却再未归来。
  我愿意相信是有的,那是常山的悲泣。
  雪,覆了常山,覆了那一片斑驳大地,穹宇间尽是茫茫,洁白,无瑕。
  或、那是赵云一生品行最好的象征罢!
  
  荣耀终于是来了,迟来,却是应得的。
  然而他呢?只怕便是泉下有知,也不过就是,淡然一笑罢。
  
  而我,是喜欢赵云的。
原文 发表于百度赵云吧  浏览:7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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