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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常山。
常山上纷纷扬扬的雪,如同乱世中漂泊的昙花,那一夜,为一个人,尽情绽放。 昙花之美,在于不可重复。 疯狂而惨烈的美,若天边划过的流星,一夜绽放,一夕凋零。空留一地洁白,徒有暗香浮动,惟余一声叹息。 你不语,只望着这个冰雪凝成的世界。 风划过,掠过你的鬓角,也是你的心湖泛起涟漪。 你拔剑起舞,纵横的剑影,带有昙花的美丽与绝望。 你尽情地感受雪的清新,尽情享受扑面而来的寒意。冷风夹杂着雪粒,随着剑影上下翻飞,空气中弥漫着水的气息。 别了,常山飞舞的雪花;别了,天边悠悠的浮云;别了,往日的一切与一切。 年少的你又怎知道,这一别,竟是永别。 年少的你又怎明白,风云变幻的乱世中,又有多少的无奈与痛苦。 当理想与现实猛烈冲撞,又该何去何从。 你不明白。你只知道,你要离开常山,加入这个乱世。 月光淡淡,你可曾听见她迷离的诉说; 白云团团,你可曾感受她含泪的挽留; 雪依然飞舞,你可曾听见她心碎的声音。 自你离去,常山的雪,染上寂寞; 自你离去,常山的雪,失去灵魂; 自你离去,常山的雪,不再纷飞; 自你离去,常山的雪,只存留在梦中。 你骑马离去,心中默念:再会。 再见,再也不见。 在袁绍帐下,你第一次感受到乱世的悲哀,第一次理想受挫。你对袁绍感到失望。 统治者的昏庸无能,谋士间的勾心斗角,将领间的明争暗斗,继承人的互相残杀……你讶异,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罪恶;你失望,这里不是你实现理想的地方。 你要逃出这个吃人的泥潭,离开这个让你失望的地方。 你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年少的你又怎么明白,乱世中,是容不下纯洁的云的。 权势,是乱世中唯一的真理。 战场,文丑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一场胜负已定的战争。 公孙瓒已被逼得无路可逃,只有被迫转身应战。 猫与鼠的对决,已成定局。 文丑冷笑,戏弄着筋疲力尽的公孙瓒,每一刀都蜻蜓点水般掠过,仿佛在展示着自己的武艺。 你皱眉,悲哀的看着猫捉老鼠的游戏。难道这就是战争的全部意义?杀很多人,抢夺金银,再心安理得的花天酒地? 你感到厌恶。 再有趣的游戏,也有结束的时候。 文丑仿佛嗅到血的气息,狞笑着,大刀在空中划出死亡的痕迹; 公孙瓒绝望的闭上双眼,等待那冰冷的一刻。 兵刃交错。 那一刻,你出手了。 你不明白你为何救公孙瓒。 或许是他没有求饶的气节,让你觉得他是英雄;或许是文丑的狞笑激发了你战斗的欲望;或许,仅仅是,你对死亡本能的厌恶。 一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出手了。 文丑惊讶的注视你。你不语,只是默默地望着他,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 公孙瓒缓缓睁开双眼,疑是梦中。 “天幻”稳稳得接住了文丑的攻势。 文丑怒吼,“绝魂刃”狂舞,死亡的分子挤进空气的每一个空隙,团团的将你包围,仿佛要将你撕成碎片。 漫天刀光中,那一枪如闪电般冲出,划破刀光的笼罩,如流星般划过,直取文丑左胸。 文丑呆住了,那一刀,他已尽全力。 可惜,他败了,再无翻盘的机会。文丑真真切切地尝到了等待死亡的滋味,他闭上了双眼。 你没有取他性命,因为厌恶。 “天幻”翩然点过,轻盈,敏捷,却在文丑胸前战甲处永远留下了失败的痕迹。 看着文丑仓惶地逃窜,你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既然惧怕死亡,又何必制造死亡。 你就这样加入了公孙瓒的阵营。 年少的你怀着梦想。 可你又如何知道,你放过文丑。便在公孙瓒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公孙瓒不是英雄,你又如何展现自己的才华。 那日的战争因你而格外惊心动魄。 “天幻”如出水蛟龙,袭卷着,仿佛要讲一切污秽洗净。 你原本宁静的双眸中,带着战斗的意志,带着几分嗜血的杀气,带着几分灵动和敏捷,多了几分神秘与诡异。 鞠义举着大刀砍来,杀气腾腾。你冷笑,“天幻”随手一挥,便翻出几点不起眼的寒光。 他还是他,甚至眼中仍带着腾腾的杀气,脸上依旧是要把你送给死神的狞笑。 只是,他已经死了,生龙活虎的人在瞬间变成一具冰冷而毫无生气的尸体。 他的胸口,汩汩的泛着几点血红,于是血腥便在空气中弥漫。 喧嚷的战场在瞬间变得寂静,一切声音仿佛都不复存在。 你听到袁军后退的声音,细微的声音中透着恐惧;你听到兵器落地的声音,透漏出袁军已经涣散的消息。 你冷笑,为即将到来的胜利。 可惜,你忘了,真正指挥这场战役的人,是公孙瓒。 当他看见你直逼袁绍时,一丝寒意泛上心头:如果你杀了袁绍,你在军中的声望,将高过他。而且,他怕袁军的复仇。 于是,他选择鸣金收兵。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甚至超过易京楼:如果他不收兵,又何来易京楼。 他不明白,此时收兵,正是兵家大忌。于是,军心涣散。 但你听到收兵的锣声,脑中掠过一个念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想想罢了。你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减少自己军队的伤亡。 袁绍抓住了这个反击的机会,人力毕竟悬殊,公孙瓒手下将士的惨叫不时响起。 你第一次见到混战的残酷。 活生生的人在瞬间被撕碎,长刀在空中挥舞,映射着阳光,却泛起丝丝寒意;血,无边无际的漫延,挥洒出道道作呕的血腥,却又带有几分残酷的美丽;骑兵的战马高高地扬起蹄子,又长嘶着落下,随着一声钝响,一颗头颅被踏碎,人无助的倒下,大睁着无神的双眼,是不甘,还是痛苦?抑或是,解脱? 你感到心在痛,仿佛被撕裂。你不解,为何人厌恶死亡又制造死亡?为何渴望安定的繁华生活又要发动如此残忍的战争?你问天,天不语,耳边只是此起彼伏的惨叫;你问心,却只听见,心碎的声音。 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啊! 如果你刚才没有听公孙瓒的命令,如果你杀了袁绍,招降袁军,就不会有如此惨烈的混战;如果公孙瓒没有收兵,袁绍又怎能有反击的机会,又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伤亡;如果没有袁绍与公孙瓒争权夺利,又怎么会让原本安居乐业的无辜百姓面对生离死别;如果没有十常侍之乱,乱世的序幕又怎么会拉开;如果……这一切,究竟是谁之过,究竟是谁之过啊! 而你又能做什么呢? “天幻”所散发出的,是彻骨忧伤的气息。每一次回旋轻舞,都带有挥之不去的迷幻,轻柔的,春风般拂过。 你只是刺伤袁军,而没有取他性命。仅是因为不忍。 这更增加了公孙瓒的疑心。 你望向远方,似乎在探寻,混战何时结束。 远方,烟尘滚滚。 是敌?是友?你自嘲的笑了笑,无所谓,总有一方要失败,总有人为此丧失性命。 烟尘渐近,刘使君的旗子在风中飘扬,给士气低迷的公孙军打了一针强心剂。 袁军溃败。 混战,终于结束了。 |
| 原文 发表于百度赵云吧 浏览:6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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