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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他唠唠叨叨:“自我兄长过世,嫂子自今寡居,她说只需同时满足既是姓赵,又是真定人氏,还要是当世英雄这三个条件,她就嫁。”这不摆明指我? 他等着,等到的却是我拍桌子的破口大骂,当时具体骂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声音很响,把我这辈子能想到的最恶毒的指摘一股脑儿倒出来,赵范的表情是什么也模糊了,大概是手足无措吧,而他的嫂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赵范没有给我难堪,他最多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牵线搭桥、成人之美也没什么不对,不对的似乎是我,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前读诗经看到:“执子之手,与之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之类的句子,就觉得古时男女心怀恋慕,只言片语便已刻骨铭心。樊氏在我眼里没有一见倾心,还不如把她的国色天香远远欣赏的好。省得有眼睁睁看着红颜老成白发的窘状。一如她眼角那颗美人痣,走进了才发现上面长着根硬毛,岂不大煞风景。我的拒绝只是定格她的美貌,不管十年、二十年,即使她满脸皱纹,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美丽如初,这样不是更好么?主公知道了,拍着胸脯要给我做媒,我正色答道:“大丈夫何患无妻。”冠冕堂皇的连我都认不出是出自自己之口,不是不爱,是不敢爱呀,主公是不会懂的,永远不会。 我们趁火打劫的行为惹恼了周瑜,他亲率大军来讨伐。在军师的神机妙算下无不铩羽而归,气得周都督手脚冰凉,气血升高,导致箭疮复发回柴桑养病去了。我们都暗暗松了口气,军师做的事充分贯彻稳准狠的要诀,他对周瑜说的话、做的事都像一连串飞刀,刀刀插在他的心口。东吴改变了以往的强硬态度,居然打起谈判牌来,我们更不在乎。主公和军师这对搭档可是谈判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可怜鲁肃注定要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军师主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软磨硬泡的把荆州借下来。不是我偏袒自己人,而是东吴要荆州的理由实在牵强的很,荆州的身上又没有刻着孙字,谁抢到算谁的,何况主公是帝胄,他占荆州也不算过分。 主公军师整备军政,打算长期在荆州扎根了。我们也暂时过上了好日子,翼德和我经常上街,他说他喜欢市井的气息,以前开肉铺的时候,就喜欢躲在肉块后面,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在他眼里人只有四种类型:买肉的、不买的、看肉的、不看的。“你喜欢那种类型?”我问。“都喜欢,老是同一种人在你眼前晃,不觉得腻味?” 现在是水果大量上市的时候,我和翼德决定买一些回去,我们一路走、一路选、一路尝,整个市场逛下来,我打的饱嗝都是水果味。最后我们看见一车西瓜,个儿大也挺新鲜,。翼德很老练的拿起来拍拍检验生熟,西瓜在他掌下发出沉闷的响声,翼德几乎把每个瓜拍了个遍,即没有说哪个瓜生,哪个瓜熟。我听着个个都是熟的,重要的是不放心西瓜再这么被拍下去,保准四分五裂。我就说:“那买几个吧。”翼德说我没带钱,我说我知道你不认识钱、钱也不认识你。翼德摇着我的肩膀笑道:“真是我的知己。” 翼德视钱财如粪土,我是对钱无概念。被我紧紧赚在手心里的只有一块金属,是金是铜看运气了。我徐徐打开手掌,在骄阳的烤炙下,我的手心像是托着一团烧红的火炭。西瓜主人的嘴巴大的足以塞下一颗鸡蛋。“哦,是金子。”翼德轻叹。我把金子递给小贩说:“不用找了。”我知道他找不起,也知道那锭金子买断市场所有水果也还绰绰有余,而我们换回的仅仅是一车西瓜。没人有异议,西瓜的主人不会有,翼德不会有,我也不会有。 (十六) 翼德推着西瓜走在街上,没人认出我们是谁,我们现在和身旁那些为生生计奔波的芸芸众生没什么两样,此刻已达到大隐隐于市的境界。军师曾在隆中隐居,他是小隐,他的出世是入世的垫脚石。翼德的车推得很稳,一看就知道是有经验的。翼德很高兴,他说自从跟了主公打天下,就再没推过车了,他怀念那种感觉。他又说推西瓜比推猪要考技术,要保证爬坡上坎西瓜不至于滚落,不仅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 瓜顺利的运到军营,分配却成了难题。主公军师当然各有一份,云长要有,魏延也少不了,这样七七八八分下来,上下皆大欢喜,而我和翼德只能共享一个西瓜。翼德要和云长有福同享,我说他不是有吗?翼德说人多吃起来有味道。我和翼德进了云长的大帐,只见他左手拿着春秋,右手旁就放着西瓜,完整的西瓜,翼德松了口气。云长见我们进来,怀里抱着西瓜说:“你们还没吃?”“没有,我们和二哥一起吃。”两个瓜放在一起,我们突然想起没有刀,翼德灵机一动指着青龙偃月刀说:“这不是现成的么?”云长不乐意了,那可是他斩颜良诛文丑的大功臣啊,怎么能沦落成西瓜刀?他的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和翼德的枪矛只有在做西瓜汁的时候派的上用场,云长嘟哝着:“刀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砍西瓜的,黄忠的朴刀更像西瓜刀。”“但现在他不在。”翼德接口道。 正在这胶着状态,主公和军师走了进来,军师看着桌上的两个瓜又看看我们说:“两个瓜三个人,你们准备怎么分?”云长想了一会儿,提起偃月刀,三刀下去西瓜分成八块,肉红瓤白煞是诱人,我和云长异口同声说:“翼德,你吃罢。”翼德欣喜若狂,来不及道谢,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风卷残云般西瓜一扫而光。军师脸色微变,一声不响的走了。后来我才知道,主公那个瓜给阿斗当成球踢,于是主公到军师那里蹭食,军师又舍不得,便想出这个法子好让我们分不均,又怕伤和气,自然双手奉给主公军师了。“二桃杀三士”军师的手段果然高明,可惜我跟云长不是公孙接和田开疆。 主公不仅得了四郡,还得了两员大将,一个是黄忠,一个是魏延。不知道为什么军师独独看魏延不顺眼,还当众宣布魏延有反骨,给了魏延老大一个难堪。我们私底下说难道军师有透视眼,一时间全军上下都养成摸后脑勺的习惯,生怕自己不知哪天也长了反骨。但云长说军师这摆明了是杀鸡给猴看,翼德问为什么选魏延不选黄忠,“因为黄忠是大哥亲自去请的,魏延是自己投诚的。” 天才的思想真是难以揣摩,吕布、张辽、高顺同时被俘,高顺缄口不语掉了脑袋;张辽把曹操骂了一通反被奉为上宾;吕布更惨,放下脸说了一大堆好话终究不免一死。一个人看不惯另一个人,那他周身都是可恨之处,还好魏延和主公及我们的关系不错,否则他真要考虑跳槽或英年早逝了。云长和黄忠的关系就不怎么,背地里骂过他老卒,变相咒他快进棺材。主公不管这些,该拉拢的拉拢,该重用的重用,丝毫不受影响。主公招揽人才的方法很是特别,一般遵循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原则,先是以情动人,再晓以大义,说到动情处撒上几颗眼泪,效果更佳,我就是这样被打动的。如果对方没反应,主公便会吹捧一番,如:“将军乃当世英雄,人所景仰。曹操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天下势必讨之。”之类的话,如果到这时对方仍不为所动,主公就不惜屈尊降贵,舍弃膝下千两金,到了这般地步纵是铁石心肠也要回心转意。起先闭门不见的黄忠,还是架不住主公声泪俱下的恳求才归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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