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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飞雪,怀念你说生如战士,披战衣,满载清醒再次开始。 ——题记
当阳,长坂。 残阳似血,衰草连天。风中夹带着一丝丝血腥,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的呜咽声,是冤魂的哭泣。 夕阳余晖中,白衣少年手握长枪“天幻”,凝视远方。阳光给他的白衣镀上了一层金色,灿烂而不张扬,反倒添了几分儒雅之气。风吹动了他的衣襟,也使他的心湖泛起涟漪。 他淡然一笑,回过身来,黑脸将军赶上:“子龙,没事吧?” “没事。”唇边,是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眼睛,深邃的望不到底:没有人知道,他凝望的终点,是常山。 乱世中,真的没有选择吗?如天边飘过的云,看似自由美丽轻灵飘渺,却一生随风,不知何处停留,最后化作绵绵细雨,无声飘落,如暮春的残花——这是云的宿命。 他真的没有选择,因为,他是战士,他的使命就是战斗,而战斗,就会有人死亡——这是乱世的宿命。 “我错了吗?”他问自己。依稀记得血花在眼前绽放的一瞬,对手的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求。他真的错了吗?不,乱世中,只有两种选择:杀人与被杀,他仅仅是不想死而已。乱世之中,谁能分清谁对谁错?乱世之中,本无谁对谁错。 虽然这样想,可他依旧不能释然:他无法面对。他的武功以达天人合一之境,可他刻意的隐瞒了武功,只是不愿在伤人。没错,是逃避。 远方穿来号角声,黑脸将军赶来:“子龙,快走,曹军杀来了,大哥的妻儿交给你了,当阳桥会合。”赵云立刻翻身上马,向刘备夫人所在的地方奔去。 晚了,甘,糜二夫人及阿斗已不见踪影,怎么办?放弃?阿斗才满周岁,怎能让孩子无辜的死去?还有两位夫人,他怎能让主公在伤心失意之际再失去伴侣?但曹军足有83万人马,他如何带着两个柔弱女子和婴儿冲出去?他又如何杀戮和血腥? “云儿,生如战士,但求无愧于心。”师父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无愧于心?赵云握紧长枪,“夫人和阿斗在等我,翔云,冲进去!”是的,夫人和阿斗在等他,他是她们的希望! 曹将淳于导挥舞着大刀冲来:“报上名来,本将不斩无名之将!”赵云轻蔑一笑。淳于导狰狞的笑变成满面惊讶和恐惧的神情:为什么,胸口会有血如花绽放? 赵云收枪,看着淳于导倒下。赵云的眼里充满了悲哀:“我没有选择,对不起。”乱世中,人的生命如易碎的水晶,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空余满地璀璨的随片,映出五光十色的悲凉。 赵云没有放下枪,不是不想,而是为肩上的责任。他救了甘夫人,可阿斗和糜夫人还是不见踪影。赵云知道,他没有太多时间了。他多耽搁一刻,夫人和孩子生的希望就小一分。 又一员曹将冲来,是夏侯恩。赵云更不答话,挺枪便刺。“天幻”如出水蛟龙般直取对方胸口。血花四溅,如流星划过天际,美丽但却短暂。 曹兵呆住了:好快的枪!“走吧,都走吧,我不想再杀人了。”温柔的话语如春风般拂过。 “谢将军不杀之恩,此剑奉送将军!”一人摘下夏侯恩所佩之剑,毕恭毕敬地递给赵云。在他抬头的一瞬,不禁呆住了:“好英俊的少年!可他的眼中,为何有数不清的悲哀?” 赵云接过剑。古朴的样式,并不华丽。抽出剑,银光划过,复归于平静,如水一般清,月光一样纯,凛冽而不锋芒毕露,清冷却不寒气逼人,只是隐隐透出那难掩的王者气魄——青釭。 赵云在断墙边找到了糜夫人和阿斗。夫人已受重伤,不肯上马:“将军,你看那边是谁?”赵云回首……如三月飞花,温柔坠落。“夫人!”赵云跪在地上,为什么?他为什么那么天真? 阿斗嘹亮的哭声唤醒了赵云。“不,我不能放弃,还有阿斗,主公还在等我。”赵云站起身,他没有哭,泪,早已成灰。抱起阿斗,他知道,战斗刚刚开始,路还长…… 天色渐暗,赵云已不知在黑暗中冲杀了多久,更不知枪下平添多少亡魂,他只知道出招,再收枪…… 天色又渐渐明了,远方地平线露出曙光。陡然间,赵云看到了“河间张郃”,他知道,他完了,筋疲力尽的他是斗不过有“河北四庭柱”之称的张郃的,何况,他已被包围。 难道,一切都是天意吗?那么糜夫人的死为了什么?他的拼搏又为了什么?他枪下的亡魂又死的有什么意义?战争究竟又为了什么?他不知道。 张郃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如清莹的白雪,一尘不染,水一样澄澈的眼神,如月光一样飘渺的微笑,并不经意,却收尽一天一地的风华。这样的少年,本是不该属于尘世的。只是,为何他身上有如此浓重的悲哀?明如冰镜的双眸中,是抹不去的孤寂。 “我们非要为敌吗?为何不放下枪,结束战争,让百姓安居乐业?”脱口而出的话语,让张郃惊讶不已。 “现在才和我谈条件,不觉得晚了点吗?” 张郃嘴上说着,心里却是一阵没来由的慌乱。 “我是认真的,结束战争,不好吗?” 张郃突然发现,这个少年身上的悲哀会如水般将你淹没。张郃没有答话,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以吗?”赵云近似于固执,他几乎是在恳求,声音也多了几分哽咽。“自黄巾之乱以来,生灵涂炭……”赵云说不下去了。他真的不愿再看到战争,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张郃微微叹了口气,他真的弄不懂这个少年。 少年的眼中,已聚集了一层朦胧的水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冤死的亡魂,为了乱世而悲哀。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真的很累。心碎,看不见也听不到,可真的很痛。 “少罗嗦,百姓死活与我何干!” 张郃不想再耽搁时间,他真的怕自己会心软。 赵云愤怒了,他最恨无视生命的人。“你输定了。你不懂尊重生命,就永远不会胜利!” 张郃狂笑:“没错,你武功很高,可你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吧?何况,你已经受了内伤了。” 赵云试着运气,一阵剧痛袭来,他几乎昏倒。他知道,他已无法将真气归拢,可他不能放弃!只要有一丝希望,他还是要试一试。咬住下唇,他握紧长枪:“天幻,不要让我失望!” 天地一切为之失色,“天幻”如梦幻般地笼罩了一切,如常山纷飞的白雪,那不是枪,是一首哀怨的歌,一首凄美的词,一个美丽的让人不原醒来的梦! 枫红叶落,当一片枫叶真正的红了,也就是它寂然飘落之时,如昙花一夜尽情绽放无悔,凄美而短暂。那是染血的昙花,为一个人,一份情,呼唤着爱的回归,绽放出华美的乐章,哪怕随即凋零。 漫天红影中,赵云轻声慢吟;“情如冰封不沾尘,梦逝轻烟难寻觅。落花辗转失旧色,雪满常山人不归。” 那枪带着说不尽的美丽与死亡,笼住了张郃,当张郃反应过来,枪,就在他的胸口! 最美的月不是满月,而是一弯淡淡的玉钩;最惹人爱怜的花不是盛开在枝头,而是飘逝的一地残红;最璀璨的水晶并不完整,一地碎片会映射出更多彩虹的光辉。诚然,最美并不代表完美。 功亏一篑,赵云败了。陡然间,他的身子向下陷落。陷马坑!难道,失败,是注定的吗? 眼前纷纷扬扬的,是常山的雪吗?天边飘过的,是故乡的云吗?远方传来的,是亲人的呼唤吗?恍惚中,赵云似乎回到了常山,战争,结束了吗? “不!”赵云从甜蜜的回忆中骤然清醒,他不能死!只是,似乎,没有机会了…… 可赵云不甘心!斗儿,还有斗儿!主公在等他的儿子,糜夫人为斗儿而死,赵云不能让主公失望,不能让夫人白白去死,更不能愧对自己的心!他不能放弃,他要最后放手一搏!“天幻”倒转,撑住赵云下陷的身子,借力向上冲去! “天幻”骤然幻化出七朵枪花,挟带无限死亡向张郃刺去——七星聚会!“天幻”稳稳停在张郃胸口,赵云冷冷一笑:“不懂得尊重生命的人,不值得我动手!” 曹兵惊异的望着少年,不由自主地纷纷让路——赵云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一招“枫红叶落”几乎耗尽他所有体力。可他的眼中,却闪着无比坚定的光!那是信念,可以战胜一切挫折,一切困难甚至死亡的信念!这样的信念,怎么会败? 豪情似痴,此刻的赵云完全凭意志支撑身体,可他知道,他不会输,因为,他心中有情。谁说英雄无情?无情之人如何称之为人? 四员曹将赶上围攻,依他们所感,赵云根本无法取胜,可他们错了。他们忘了,赵云拥有剑中之王——青釭,更有心中的一份柔情。“八方风雨”!快若闪电,疾可追风。赵云当然不会败,远方,是主公、军师和三哥的呼唤。 一将飞驰而来:“军中战将可留姓名!”“吾乃常山赵子龙也!”万丈豪情如初升太阳般磅礴,今生,他是战士! 赵云终于明白他的使命,他不再犹豫,不再彷徨:既然乱世中的生命注定脆弱,那就以最小的损失换取天下的太平,战士,只需无愧于心! 远方,是当阳桥,是三哥,是主公。赵云知道,他胜利了…… 乱世如风,战士如云,云随风而不屈,云的使命,就是止住风肆虐的脚步。生为战士,赵云只有斗争,带着心中一份清醒,身披战衣,满载月光的清晖和梦中永不停息的常山的雪,再次踏上征程。或许,更重要的,是情,是侠骨的柔情,是责任,是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责任。 夜登常山再望,北风我迎头再遇。飘飞如这雪,剑在风中如虹绽放。清醒伴着飘零,当梦中如同不知,日后望这方,梦中一切无从找住。望飞雪,怀念你说生如战士,披战衣,满载清醒再次开始。莫问豪情似痴,今天醉倒狂笑易,夜尽露曙光苏醒何妨重头开始。握天幻,怀念你说生如战士,迎北风,满载清醒再次起航。 “子龙,怎么了?”诸葛军师问。 “没事。”依旧是浅浅的笑,收尽一天一地的风华。 诸葛亮也笑了,他知道,赵云已不再是那个彷徨不已的少年,他真正的展开双翅,奋翼飞翔! 他知道,赵云已不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孩子,而是真正的王者——儒雅却难掩其王者气魄,正如青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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