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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前父亲在武汉几所中学教书。当时他年轻力壮又多才多艺,同时开好几门课,因而收入颇丰。然而父亲又是一个思想激进的爱国者。抗战爆发后,在地下党的影响下,他满腔热情地投入抗日救亡并於1938年秋离妻别子,毅然奔赴延安参加八路军。
1949年5月,武汉解放,家人得以团聚。父亲离家时我才两岁,再见到时已经十三岁了,是好奇心特强的时期,特别注意观察父亲的一举一动乃至体表相貌。 我发现,父亲两手食指都有一个环形伤疤,而且右手食指不能自然弯曲,晚上睡到半夜常常发出长长的呻吟声。我们问何故如此?父亲就对我们说,他在一次战斗中负伤被俘,遭受敌人的严刑拷打,营救出狱后,虽经治疗休养,仍留下后遗症。这个故事堂兄扬声也听说过。 直到我大学快毕业,即将走上工作岗位前夕的一天晚上,父亲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原来是在延安整风审干时期,他被列为重点审查对象,在“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疑罪从有,宁左勿右的极左路线指导下,他经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和生死的考验。在甄别平反的新年晚会上,由于极度高兴,他第一次喝醉了酒,逢人便说:“共产党真好哇!共产党是不会冤枉好人的!” 父亲说,当时不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刚刚解放,担心你们政治觉悟不高,不能正确对待这段历史。试想,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一个懂英德两门外语的知识分子,放弃优越的生活条件来到解放区,目的是什麽?受到怀疑是很自然的事情,当时又无法搞内查外调。最后总算甄别平反,应该说是很幸运的。对于一个投身革命`为了共产主义可以献出自己生命的人来说,受点冤枉委屈又算得了什麽呢?再说,当时整你的那些人都是革命同志,是为了革命队伍的纯洁,而且事后又道歉认错了,何必耿耿于怀呢? 从父亲的这一段经历,我看到了一个无限忠诚于共产主义事业,在任何情况下都把革命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胸怀宽广的真正共产党人的光辉形象。 谨以此文纪念父亲。 2006年清明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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