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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兄妹五人中,我是在母亲身边生活时间最长的一个。
抗日战争爆发后,我们全家从武汉回到老家红安乡下。不久,父亲就秘密奔赴延安投身于革命,我们被留在乡下。时年我两岁,哥哥四岁多,大妹妹尚在襁褓中(后夭折)。至1949年5月16日武汉解放,父亲随大军南下,全家人才得以团聚。不难想象,父亲走后的十一年,对于母亲来说,是多么漫长而又充满艰辛的岁月啊! 母亲一生真诚、善良、待人和蔼且极富同情心。在乡下十一年,与周围人们相处十分融洽。她生长在城市,又是第一次回到乡下,在同辈中年龄又最小,但她以自己的品德赢德大家的敬重。当时我们家是个大家庭,父辈兄弟四个,父亲最小。四房人住在一起,相当于四室两厅一厨,外带一个不小的院子。有一年秋天,家里被盗,母亲拆洗缝补好的一包棉衣不翼而飞。左邻右舍听说后都感到愤愤不平,纷纷前来问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想到一家人无法过冬,母亲说着说着就流下了忧伤和悲愤的泪水。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我家院子里竟发现了一个包裹,这正是被盗的那包衣物!母亲打开一看,一件不少。后来据说,盗窃者就是本村人,得知情况后竟然“良心发现”,原物送还了。大概他们也认为,象母亲这样的好人,是不应该受到伤害的。 母亲爱音乐,小时候经常教我唱歌。可以说她是我的音乐启蒙教师。她会唱很多歌曲,声音也很美,但经常是只有我们两人时她才教唱,如“孟姜女”、“寒衣曲”、电影《寻兄记》插曲等,至今记忆犹新。我喜爱音乐是和母亲的影响分不开的。 记得很小的时候(大约六、七岁)常和几个小伙伴偷偷去林边池塘或小河里洗澡(现在叫学游泳)。有一次不小心滑到了深水区,连喝了好几口水,惊慌失措中居然靠求生的本能挣扎到了岸边。得知此事,母亲又急又气又感到后怕。本来我已做好挨打的准备,但母亲并未打骂,只是含泪告诫我说,你不会游泳,冒失到河里去玩水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几句话就说得我嚎淘大哭起来。旧时代有句古话,叫做“棍子林中出贤人”,意思是说小孩不打是不会变好的,哪有父母不打自己的孩子呢?然而,我有幸没有挨过父母的打。 我的母亲不打自已的孩子,我想一方面是她本性太善良,根本下不了手,另一方面是她的宽容使然。我从母爱的宽容中懂得了反思和感激。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母亲。 2003年清明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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