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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声声,时辰历历。
一阵急促的梆子声打破了寂寞的长夜。 窗外,夜风吹过树木密集的叶层,发出悲切的哀吟。凄冷的雨丝从风中降落,滴滴似泪。 是苍天也在哭泣吗? (二) 灵堂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我跪在父亲灵前,默默敬上一炷香。 灵柩前,摆放着父亲的三件宝物:先帝御赐的银铠甲、跟随父亲四十年的亮银枪和杀人不噬血的千古利器青冈剑。 (三) 铠甲是长坂坡之后先帝送给父亲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父亲救出了甘夫人和幼主,却失去了妻子和女儿,连尸体也没找到。 听张伯伯说,那天他陪父亲喝的大醉,当时说了什么早已忘记,只清楚的记得父亲唱了一首歌: “绿野茫茫兮风飞扬,纵马扬鞭兮奔四方。我与晴妹兮齐歌唱,一同归家兮放牛羊。” 歌时的父亲,满面泪痕。 我长大些后,父亲常带着我和弟弟,站在当阳桥头,凝望长坂,久久无言。 父亲未再娶亲。 他把一生托付给了先帝、战场和蜀汉的江山。 (四) 梨花绽开,见者必死, 这是咒语还是神话? 这是萦绕了魏吴几十年的魔咒,这是亮银枪豪舞了几十年的传奇。 每次战争之后,父亲都会亲自擦洗银枪。 这是父亲保持了几十年的习惯。 很多人对父亲这种做法不解,一位将军为什么要自己擦枪? “我想亲自洗去沾在枪上的血迹。”父亲说。 只待天下太平时, 毁掉今日刀与枪。 每朵梨花的凋谢,就是一个甚至几个生命的结束。 我知道那一刻,父亲的心在滴血。 父亲很认真的擦枪,一擦就是一两个时辰,表情及其庄重和虔诚。 他不仅仅是擦枪,而是在悼念枪下的亡灵。 (五) 青冈剑的光幽蓝若梦,剑身寒若玄冰。 很难想象这柄发出淡淡蓝光的冰凉之物曾经斩过多少人的头。 从荆洲到西川,从十里长坂到汉中古道,从潇潇江雨到凤鸣怪石…… 父亲从来不讲他在战场上的事迹。 那些事情我都是我从士兵们那里听来的。 说起他们的赵将军,士兵们眼中闪烁的是钦佩、赞赏和自豪的光芒。 父亲从不张扬。 别人说起他战场上的英姿,父亲只是淡淡一笑。 青冈剑光幽蓝照万世,是他一生英勇的见证。 (六) 今夜,蜀国万民同哭! 今夜,蜀汉将士无眠! 今夜,各营寨都会点燃火把,为父亲引路,等父亲魂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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