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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英雄,他可以轰轰烈烈地开天辟地,令你心潮澎湃;也可以默默地润物细无声,令你如沐春风。他常常说,生命里可以没有伟大,却不能没有平凡。他,就是我的父亲赵子龙。
-----题记 (一) 儿时模糊的记忆中,从来只有母亲为我们姐弟整日劳碌的身影,而父亲,除了一袭白袍,一杆长枪,和飘忽在我幼小心灵中风一样的影子,什么也没有留下。 然而就是这影子,竟成了母亲一生的倾心与灵魂的归宿。那散发着纯粹而浓郁的情的白色,和那驾驭着白色的男人,在枪尖银光飞闪的瞬间永恒地照亮了她的心。 第一次听母亲讲起父亲,是在当阳长阪战役中。在吞没了整个世界的鲜血和恐怖面前,亲情是那么脆弱。这一切,是尚在襁褓中的我无法体会到的。那时,母亲和皇叔的家眷一起混在逃难的百姓中,她目睹了太多不幸的孩子失去父母,和太多的父母失去骨肉。在这最需要父亲的时刻,他竟不在身边。脚下是十里长阪喋血的土地,头顶是硝烟弥漫黑色的天空……母亲说,我和弟弟在她怀里哭了一整夜,直哭得她的心失去了感受痛苦的力量……这孤独的时刻孤独的世界上,只有她用柔弱的双肩支撑着,用破碎的信念祈祷着,她会在那身躯离他很远,心却很近的地方守望他的平安归来。 可父亲浴血奋战竟是为了那个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的阿斗。当见到鲜血浸透了白袍银铠的父亲时,我和弟弟似乎都心有灵犀,停住了哭声;但母亲和姐姐却都止不住落泪了。这泪水,却远比流动在她们体内的血液要复杂。 爸爸,你可曾想过你这样做对我是怎样的伤害。你在我稚嫩的心房里埋下了一棵莫名的孤独与渴望的种子----逝去的幼年不再回来,父爱的残缺与褪色的遗憾,也永远无法弥补。 那时我还有些怨恨父亲,怨恨他太狠心,也怨恨我为什么命中注定是他的儿子。 (二) 直到三四岁时的一天,家里来了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我惊异于他潇洒的风度和帅气的面庞。他的白袍,他的眼神,很素净,也很柔和。他的微笑,仿佛是春日里最亮丽的一束阳光。两个姐姐蹦蹦跳跳地跑上去,拉住他的手叫“爸爸”。我和弟弟看在眼里,只是呆呆地站着,并不说话。我感到他的白袍下面,不是温暖的父性的躯体,而是一个被白色过滤的陌生的世界。 “乖孩子,快叫爸爸。”母亲微笑着,把我们拉到他面前。 年轻男人向我们走近了一步,轻轻握住我的小手,还捧起我们的脸蛋端详了半天。我却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怨气,使劲甩脱了他的手。 母亲瞪了我一眼,又缓缓转向年轻年轻男人:“你看看,整天在外面东跑西颠的,孩子都不认识你了。” 那男人低了头,歉意地笑笑:“能见到孩子,我就知足了。”说着抱起弟弟。 不懂事的弟弟躺在他怀里撒娇,还大声叫着“叔叔”。两个姐姐都笑起来。我撅着嘴直嚷:“他不是我爸爸!我不认识他!”“你这孩子,不许胡说八道!”母亲有些生气了,在我背上拍了一巴掌。我委屈地大哭起来,却还嚷着:“他不是我爸爸!……” 不知何故,母亲的眼中竟也漾起了一层晶莹的泪花。 几个月后的一天,母亲在寝室中替“叔叔”披上那件白战袍,脸上分明掠过一丝依恋与惆怅。 “子龙,你放心去吧,我和孩子们会等你回来。” “兰,对不起,我欠这个家太多了……” 我站在门口,低低地嗫嚅着: “爸爸……” 母亲和那年轻的男人,不,是爸爸,猛然回头,脸上还带着一丝诧异。父亲那刚毅的面颊上绽放出了柔和的笑容。 “来,全定,让爸爸抱抱。这孩子我还没抱过几次,就长这么大了。” 他不止一次抱过我,但只有这次,我才觉得,有父亲的感觉真好。襁褓中的渴望重又复活并涌遍了我的全身。 “爸爸,你别走,我要你抱。”我伸开小手抚摩父亲明亮俊朗的脸。 “爸爸不走,以后爸爸天天抱你,好不好?”…… 但爸爸第二天没有抱我。妈妈说,他去了那个“遥远的地方”。二十年来,只要有他在那里,大汉的士兵叔叔们就有了胜利的希望,我们全家人就有了幸福与安宁。而她自己的生命,也因守望爱情而变得美丽和充实。 我不懂母亲的自豪……父亲除了一袭白袍,一杆长枪,和风一样消失在我幼年记忆中的背影,什么也没有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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