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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贤:
今天是你虚岁七十九岁的诞辰日。如果你仍在这世上,家里肯定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我和孩子们会共同来庆贺你的生日快乐了。可现在呢?阴阳两隔,我只能默默地孤单地思念着、回忆着逝去的人和事了…… 翻阅着前几年亲友和我们共同为你编印成册的纪念文集《人品贵真诚,勤奋伴一生》,里面有早期写的部分纪念文章,有在市红十字会纪念网上访客们对你的留言、评论,句句渗透着思念和惋惜。还有好些照片,从照片中反映出一些你的工作、活动、生活的剪影,这些经历往事想必你也会记忆犹新。 你瞧,1969年你当选为中共“九大”代表,有幸在“九大”会议上接受毛主席接见时,与毛主席亲切握手交谈的照片,那时你才36岁啊;1972年率领上海芭蕾舞团访朝之前,在北京受到周总理接见的照片;中美关系开始解冻,同年2月美国总统尼克松携夫人访华抵沪,你和市委其他领导前往机场迎接的照片;又如1973年接待过法国总理蓬皮杜、1975年接待新加坡总理李光耀;1965年赴越访问、1972年赴朝访问时又分别受到过胡志明主席、金日成主席的接见等等照片,都那么真实地记录下了你所经历过的珍贵历史片段。当年,你按照党中央、国务院的要求,代表上海市委、市政府热情接待过一批批国家的政府首脑、政要人物,与他们友好往来,这是党和国家对你的信任,同时培养和锻炼了你外交方面的能力和才干,而你也不负众望,认真学习掌握外事政策和外事纪律,谦虚谨慎、不卑不亢地去完成一项项任务,对有工作中的不妥之处,也能听取意见使之完善。 万万不幸的是毛主席于1976年9月9日与世长辞,当上海市委与国务院卫生部正忙于商量研究如何长期保存主席遗体的许多细节问题时,风云突变,乱云飞渡,主席的尸骨未寒,中国政局出现又一次巨大动荡,而你也从天上掉到地下,从一个革命者突然被作为阶下囚,投入监狱竟长达十八年之久。……狱中的辛酸遭遇、苦难人生终于煎熬了过来,出狱时你已是花甲之年。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沉浮荣辱的你,在休养生息以后,与亲友们恢复往来,深情交谈,却从不提到狱中往事,依然豁达开朗、襟怀坦白。 在亲朋好友的热情邀请下,我们开始了长久以来热切向往着的旅游生活,以弥补我们长久分离的缺憾,也兑现我们曾经的誓约:等到团聚的那天,共同去饱览祖国的河流山川!此后,我们基本上每年外出一次,脚踏在祖国广袤的土地上,与久违的大自然亲密接触,充分吸吮着新鲜的空气阳光和水分,留下了不少风光旖旎的照片。例如,到西北,我们曾去过兰州,参观了黄河大铁桥和大型艺术雕塑“黄河母亲”,是她孕育着中华儿女不屈不挠、茁壮成长;我们租用的小船荡漾在刘家峡水电站外围的水库上遨游,见识到运载用的传统交通工具羊皮筏子,充分领略了西北黄土高原的伟岸风光。到西安,参观了秦兵马俑,恢宏的场面,列队齐整,个个头像刻画得惟妙惟肖,古代的工匠能有如此精到的手艺真是无与伦比,令人叹为观止。到北京,我们特地去观瞻了1860年被英法联军劫掠后纵火焚毁的圆明园遗址,看到了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憎恶面目和咸丰王朝的腐败软弱。到山东,登泰山看日出,凌晨低温时我们身裹厚实的棉大衣,万籁俱寂之下兴致勃勃地等待着红彤彤的朝阳冉冉升起,那个情景是那样的神圣高洁,把光明和温暖赐予大地。到西南贵州,参观了亚洲最大的黄果树瀑布,波澜壮阔、一泄千里,势如万马奔腾、汹涌澎湃、气势磅礴,极为壮观。到南方广东和海南,在海口市郊瞻仰拜谒了海瑞墓,海南岛的美丽风光简直到了极致,蓝天白云下繁茂的热带森林郁郁葱葱,错落有致地高耸云霄,千年古树盘根错节露出地面,枝节曼曼,就像蜿蜒曲折的蟒蛇般可怕。湛蓝的海水波涛翻滚,银白色的沙滩犹为洁净,真是天地合一、交相辉映的大好风光。可是在古代这里交通闭塞、人迹罕至,历代被流放的犯人才被送到此地,我听了介绍,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我最为欣赏和难以忘怀的就是在“天涯海角”的那张照片,你和两位挚友老朱和小朱一起合照的,还有你单独一人照的,你们从波澜起伏的海水和硕大的礁石嶙峋中,艰难险阻地迈了过来,似乎象征着你们后半辈子将从艰辛困苦的经历中终于熬过来了。 我们的祖国实在是辽阔广大,我们限于年老体衰,精力有限,也不可能去更多的旅游胜地,但仅此也已感到“江山如此多娇”了。我们终于基本上实现了1981年3月6日你在监狱医院病重时,我去探望你时对你的承诺“好好活着,坚持下去,将来等你回家后,我们一定要把全国的名山大川游它个遍”。你在出狱七年成为公民后,我们的这段经历还是过得非常愉快和难以忘怀的…… 是的,回忆总是有喜有悲,我翻看着这些珍贵的照片,悲喜交加,心情难以平静。本来,我曾经把它们看作像昨日黄花、过眼烟云,随你而去。现在我认真地看着这些值得纪念的照片,看到了你曾经拥有过的辉煌经历,也拥有过亲戚、同事、朋友们对你情同手足的关怀,更为领略到祖国山河风光而心旷神怡、不虚此生的愉悦情怀。当然,也经历了莫名其究竟的被严惩而打成“反革命”的悲哀,经历了后半辈子的苦难历程,但你还是能冷静面对而不为之沉沦,这是一种风骨,一种傲气。你走了,带着无限遗憾、无限惆怅,走了,背负了未完成的“为历史负责”的写作使命,匆匆离去。生命是那么的脆弱、短暂,但人的精神将是永恒的。历史是改变不了的! 来日无多,我会抓住生命的尾巴,奋力地去完成我俩曾经有过的共同心愿。放心。期待着我们携手同游天堂的那一天! 蕴芳 2011-12-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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