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国九十一年十一月廿五日,内人(妻)凤钱因手腕手术引发重病(白血症)死亡,见其住加护病房之痛苦,心实不忍。天命有限,其又奈何?
吾夫妻结发逾四十八载,青壮时生活困难,军人最苦,窘境催磨人情,加以教育思想各异,情感当容易疏薄,惟夫妇之德行大原则彼此守住,终得互让相容而白头偕老。惟其老而病残,则吾出世(出家)之心总不能伸,致学佛闻佛均被世情缚住。岂知冥冥中彼有助成之因果哉!彼西归后,总觉失落一物。时间冲淡一切,近一年后较为松绑。盖人之七情,夫妻不过其中之一也,若学佛有成,清净心则盖住一切矣! 彼之死,似乎冥冥之中有成全我加紧向佛之心,则是感彼之有德,吾则不得不存回向之想,愿彼在阴间亦闻阳世之佛音,而向西方极乐迈进。吾老矣,八十有一。限于体力或精进有所不逮,而经验之积则是青壮之不及。或思惟或印证小智慧,闻觉源源来。常念倘青壮之时,有耄耋之思想,则学佛较易入,然人生岂有常?青壮有行圣人之道者?有之,少而已。凡行之恶者多之,牵制于情欲之宿业而已。所谓性也、命也、运也,莫非因缘果报乎?凡人(指世间人)不能探其峰极,圣人或可摸一线之光,佛(指觉悟之人)则知满月(指十五)之所圆也。一句“阿弥陀佛”,可以修广智之园光,其深奥真不可思念。凡人只有时时摸索、天天探究,尽心力而为之,终不知有得否? 人之学佛,盖有感而发之。自幼九、十岁时吾母奉佛,曾令抄经书。一篇约有二、三百字,抄好赠与200文,可买十个小麻饼。斟其旨,则在鼓励我等练字并习经。一举两得,可证母亲之高瞻远虑,致种下今日向佛之种子。同时使慈心重而恶心轻,做人大有帮助。初中三年后,吾父以吾文章不好,字迹亦不佳,着专读私塾一年。此年在龙介臣老师座下用功读书,获益甚大。十六岁时,甚至想出世为僧。此正抗战初期,社情大乱。见人生艰难,复想到父母养大我,未报亲恩就想出家,何以对父母?此心唤回出家之念。在乱世中得哥哥建新之提携,赴贵州湄潭读浙大附中,再跳级读国立战时中学。高三未毕,因抗战胜利而返乡。父逝,赴南京。本拟考中大,因时间又过考期,又得哥哥之助考入空总电讯班,带职受训,调陆军联络员,再随空军来台。此中艰难重重,殊非数言可能道尽。吾生来深具忠诚恻隐之心,虽世俗污染,尚不致全墨。以父母教育之正,加观世无常之念,至内子去世感人身绑束已解,应一心向佛矣。回头虽晚,总是一个起点。此身若终,真要赴西方极乐世界问佛听法,再不涉足娑婆(娑婆,指这花花世间)。俟归真得果,有能力再度众生,以回报佛陀也。 啊!人身有苦、乐乎?以其有臭皮囊也。有此臭皮囊,因神经与心念之感故有分别,执着而有苦乐也。老子谓“吾之患,为有大身”,旨哉言乎!看得破放得下,非大德大僧,几人能行之?我生能闻而学之,总有可达之日,比糊涂偷生总好多了。子孙如有在修身养性下功夫者,则此身亦可略具身教之功。老虽老矣,一口气在,当不可懒而萎之。 人之有命,命之有运。可以理推,而不能实证。譬如打牌有手气,何谓手气?从何而来?不知也,又忽然而失,何去也?无所寻。或曰机会也。何谓机会?有长短,有迟速,变化万端。人不易执,不易免。盖万因之运行,偶果之变局也。一而万、万而一。人之智,不足以达极化之理也,宜乎哉! |
| 浏览:918 |
| ||
|
| ||
| 新增文选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