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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绍稚纪念馆

沉痛悼念十二叔——葛义渠

葛光智

  “精神为主人,形骸为屋舍;主人渐贫穷,屋舍亦颓谢。”一个人是不能没有精神的,一个民族更不能没有精神。抗日战争中孕育出的不畏强暴、不甘屈辱的自强精神,万众一心、和衷共济的团结精神,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牺牲精神,百折不挠、奋斗到底的坚韧精神,极大地丰富了中华民族精神的宝库。在本章中将表述我十二叔在湘乡抗击日寇的英勇故事、母亲饱受日寇祸乱之苦和父亲抗日建树。
  
  一、低头做实、高处看势
  
  1944年,日寇战火燃到了湘乡,在遵义的父亲心急如焚,心想:自己父母年迈体弱,弟弟妹妹年幼,尚无处事能力,同时深知父母对辛勤耕耘的五百亩良田、山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必然舍命保财,担心视财至祸,自己身为军人无法分身前往。危急之时一面快信通知正在广西装甲兵学校念书即将毕业的十二弟(义渠)火速返湘应急,一面快信告知身任湘乡游击司令的嫡兄葛季鸿①关照家庭。
  
  6月19日,日本人血洗了花瓦屋,邺架堂人无不震撼,爷爷知道血腥祸起,正在酝酿避祸之策,十二叔回来了。
  
   十二叔果断决定:叫叔叔、舅舅一行十二人尽快起程前去遵义;将爷爷奶奶安排到后丰冲石竹庵避难。
  
   爷爷奶奶看到孩子们离去后,心理踏实了许多,但是奶奶不愿离开邺架堂。十二叔知道她惦记财产。
   “大难在即、保命要紧……”十二叔急切地说。
   “祖业怎么办?未必就这样放弃?”奶奶放心不下自己的产业。
   “江山不保,那可立身?我们的祖业不就是那些田土山林,这些东西日本人拿得走么?拿不走。现成有用的东西也不能留给倭寇,全都捐给抗日队伍……。”爷爷一边开导奶奶,一边作出捐赠决定。
  
  奶奶仍在踌躇间,十二叔掏出我父亲给他的信念给老人听。
  
  这时,五里桥那边不断传来枪炮声。
  
   “渠儿:你和你大哥说得在理,财产捐给游击队抗日,全权由你处理,我们走”。爷爷是个深明大义之人,说着和十二叔准备搀扶有病的奶奶要走。
  
   “我不走了,我大病在身,拖不了几天,跟着你们也是拖累,就让我死在邺架堂好了。”身患中风的奶奶固执地说。
   “说来也是,反正我们都老了,就让我陪着奶奶吧,只是渠儿要尽快离开,最好也到你大哥那儿去。”爷爷说着坐到奶奶的病床上。
   “我也不走了,咱们一块等死。”这下可急坏了十二叔。
  
   其实,十二叔的话起到了激将法的作用,扭转了爷爷奶奶在家等死的念头。但是带着两个老人同时到石竹庵有困难,老人行走很不方便。十二叔带着爷爷先去了。
  
  当十二叔安顿了爷爷迅速返回邺架堂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知道日本人已经扫荡了邺架堂,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的家门飞奔而去……。
  
  可奇迹出现了,天下事无巧不成书:奶奶因患重病、衰竭卧床,只觉得全身发冷,十二叔临走时为奶奶加盖了两床厚被子。日本人闯到家里行劫后,发现卧床的奶奶,随便用刺刀朝着胸、腹部刺去,刺刀只刺破了棉絮,并未伤及身子,奶奶之命大也。
  
  十二叔将家庭事务和捐赠物资办理妥当后,参加了抗日游击队……。
  
  二、血洒疆场、智勇双全
  
  民国33年(1944年)6月,日本人从宁乡、湘潭进犯湘乡后,国民革命军与地方政府及进步人士组织的抗日自卫队,互相支持,团结奋战,不断地对日军进行反击,在县境发动大小战斗300余次。
  
  十二叔先在游击队葛季鸿麾下任游击分队长,后任自卫队中队长。
  
  1、功不可没
  
  44年6月,日军第四十四师团自宁乡西南侵入县境石坝,沿乡宁大道进犯,20日上午,前锋到达水桥(今花坪乡水桥村)附近,遭到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二十四师部下阻击。日军绕道南数段、桐瑞台、山坳、全塘,于当日下午四时越过蔡家坳,向布防在县城郊区的国民革命军新编二十三师及湘潭撤来的第二十六军三十二师猛烈攻击。日军一一六师团为策应四十师团的进攻,在攻陷湘潭之后,即道步兵一三三联防队从湘潭易俗河经石潭直逼湘乡。其左纵队沿山道向湘乡县南侧迂回前进。6月20日进入县境峡石冲,经曾家冲插入八亩冲、土桥,占领涟水三门滩朱津渡;其中央纵队和右纵队从石潭沿涟水西上,在东台山与马蹄仑之间的隘道洪家坳与三十二师相遇开火。三十二师据东台山险要,顽强抵抗日军的进攻。日军第四十师团在城郊涟水两岸与一一六师呼应。三十二师腹背受敌,被困于五里桥、杨金桥、三门滩、新坳一带狭长地段,与仓皇涌出的难民混杂一起,无法开火应敌,只得西撤,遭日军火力密集扫射,官兵不能相顾,全师溃散,军民死伤惨重。
  
  当时,日军以两个师的兵力遍及五里桥至新坳一带,见到中国人横杀一气,惨状可想而知,而此时的端其叔和叔叔、舅舅们早已行进在西南路上,没有一个人遭到不测。十二叔果断决定,功不可没。
  
  2、如入无人之境
  
  接着,县城警察及湘宁师管区和二十三师分驻县城的部分士兵奋起抵抗日军攻城,因众寡悬殊,县城沦陷,22日日军以一个大队的兵力从三角塘经下湾铺侵犯石狮江,窥视谭市。
  六月底,湘乡县党政战斗指挥部成立,将全县50个乡镇划分为7个办事处,统一编组县警察队和各乡镇游击武装为抗日自卫大队,隶属于湘乡县抗敌自卫团。分别在所辖地区,牵制敌军兵力,阻滞敌军行动,配合正规部队作战,并抢救被迫降落的中美空军人员,打击汉奸走狗。
  
  这时,十二叔被编入自卫大队。
  
  七月三日,十二叔受命侦查日军在三角塘、石狮江、潭市动向,并伺机骚扰日军。他带领一支小分队迂回穿梭于日军之间,偷袭倭寇军需库、逮舌头,日行二百多里路程,顺利完成任务,真了不起。
  
  3、福星高照、幸免于难
  
  国民革命军第七十三军军长彭位仁(月山乡人)参谋长徐亚雄(山枣镇人)奉命率部从益阳昼夜兼程,赶赴湘乡拒敌,命令所辖十五师先头部队到达月山湾,第四十五团抢占谭市,构筑工事,严正以待,从这以后,抗日力量形成了有规模,有节奏的有利形式,日军缩回县城。
  10月20日前后(农历九月中旬),十五师奉命调往蓝天布防。潭市防务移交地方自卫队,日军于34年1月17日乘虚侵占潭市。
  
  四十五团一营、三营和自卫队受命收复潭市。
  
  部队从娄底出发,下午五时抵普安塘,黄昏到达周家湾、油麻坳。当时盘踞潭市之日军约200余人以观音阁、喜鹊岭为据点。两处地势险要,居高临下,筑有碉堡,配有重机关枪为日军主阵地,白天难于接近。
  部队和自卫队按计划部署了对敌方案。各攻击部队要到达预定地点,零晨一点发起总攻。
  十二叔所率自卫队一中队负责按计划炸掉喜鹊岭碉堡。按照预定时间,十二叔带着十八个自卫队员匍匐到喜鹊岭山腰距日军约30米,用手榴弹炸毁日军碉堡,消灭日军重机关枪射击点,随即十二叔与其中两个自卫队员抱成一团,或滚、或滑坠入深不见底的山崖。
  总攻开始了,预定部队一起冲锋前进,激战到佛晓,击毙日军50多人。日军狼狈逃窜,四十五团乘胜追击至下湾铺,日军退回潭市。窜回县城。
  说来神奇,十二叔滚下山崖后,被葛藤树梢遮挡,落地后除手部受轻伤,脸部多处擦伤不碍大事。而其中一名队员腿部受重伤,另一名牺牲。
  
  说到炸碉堡,我就想起很多战争影片故事。一般讲碉堡周围很少有掩体,即令有本事炸掉碉堡,也难免与敌人同归于尽,或者在炸掉碉堡的瞬间,进攻炮弹也会飞至而来。死里逃生者渺渺无几,这说明十二叔不仅对地形了如指掌,还能分毫不差地把握住生死之机,这就是福星高照。
  
  十二叔在湘乡抗日期间,参加了很多战斗,还有很多感人故事,只是时间跨度太长,当年与十二叔同期征战的人差不多都离世了,考证极为困难。抗日战争结束后,当地人提起葛义渠都这样说:平原有个李向阳,湘乡有个葛义渠。无不称赞他是抗日英雄,爷爷奶奶也因此更受尊重。
  抗日战争胜利后,十二叔不知编入那支国民革命军队伍,据说先到东北,后来到南京、西安,随后到了台湾。(十二叔在西安时与十二婶结婚了。)
  
  古代人说:做大事者难于忠孝两全,十二叔做到了。现代人说:做事就不做人,做人就不做事。十二叔做事又做人,乃俊杰者也!不愧葛门之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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