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之光-王尽美生平·家事》 　　 　　第九章 　　 　　 重返山东 　　 　　 　　 　　 　　尽美告别了山海关的战友，根据党中央的指示回到了山东，重新担任中共济南地方支部书记，负责山东党的全面工作。 　　他首先抓了地方支部建设，组织支部成员认真学习党的“二大”会议精神，进一步明确党提出的民主革命纲领的奋斗目标及其深远的历史意义，并结合实际，深人讨论，统一大家的认识。决定山东党的工作以党的民主革命纲领为指南，使济南地方党支部成为组织广大群众进 　　 　　行反帝反封建斗争的团结战斗的领导核心。 　　在此基础上，以尽美为首的地方党支部开创了党的基层工作。1923年8月，支部委员邓恩铭去青岛，与这里的党员王象午取得联系，开展工作。他们联络机关、学校、社会团体中的进步人士，推销《向导》、新青年》等进步杂志。邓恩铭还在《胶澳日报》上创办《胶澳副刊》，传播革命理论，唤起广大民众。从此，青岛有了党组织的活动。 　　随着党的活动范围不断扩大，党员人数增多，1923年10月，党中央决定中共济南地方支部改为中共济南地方执行委员会，简称济南地委，即山东省委前身，尽美任委员长兼宣传部主任①。 　　尽美在抓党的建设的同时抓了团的建设，打开了山东共青团组织的工作局面。 　　1922年9月，在中央特派员陈为人的帮助下，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济南地方团执行委员会成立（简称济南地方团），发展了第一批团员②。尽美重返山东后，在加强济南地方团建设的基础上，注重基层团组织的建设和发展，在中共济南地劾的领导下，青岛团支部、烟台团支部、青州四小组于1923年相继建立。 　　对于封建军阀统治下的山东大地，刚刚建立起来的团组织只是革命的火种，人数少。活动又不能公开。为了把广大青年发动起来。投入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尽美注重那些公开的或半公开的学术团体建设。通过学术团体，把青年团结起来，组织起来；通过学术研究，传播马克思主义真理，用革命理论武装青年的头脑。为此，他重点抓了“山东平民学会”。 　　“山东平民学会”，原是国民党左派王乐平由苏联回国后于1922年3月创办的，王乐平自任会长。它的宗旨是宣传三民主义，反对帝国主义和反动军阀。尽美多次建议王乐平：学会宣传三民主义，也要宣传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是当代最伟大的真理。思想进步的王乐平接受了尽美的建议。学会把宣传马克思主义纳入工作日程，并且逐渐成为主要内容，马克思主义成为大部分学员的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和宣传给学会注入生机和活力，学员发展很快，在青岛、青州、烟台、曹州、济宁等地设立了分会，学员大部分是爱国学生和知识分子。以后学会又创办了《十日》杂志。“平民学会”是山东省影响较大的进步团体，在反帝反封建斗争中发挥了作用。 　　1923年5月5日，是伟大的导师马克思的诞辰日，在济南地方党支部的领导下，由济南地方团和“平民学会”发起，在济南市教育会场召开了纪念马克思诞辰105周年纪念大会。会前，尽美画了一幅一米多高的马克思的炭画像，画得栩栩如生，尤其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亲切地慈祥地望着每一个人。入会者第一眼望见的就是这幅马克思画像，几乎所有的人都停下来敬望几眼，有的人还向画像深深鞠躬。 　　参加这次大会的有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省立一中、省立女子师范学校、私立正谊中学以及其他学校的师生，还有工人，店员、市民，大约有四五百人，尽美在会上发表了演讲，他系统地介绍了马克思的生，马克思主义的原理以及俄国十月革命的经验，并且揭露了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罪行，号召大家以马克思阶级斗争理论为思想武器，团结起来，进行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尽美这内容深刻而又十分精彩的演讲深受大家欢迎，会场上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这次大会开得很成功，使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更加广泛、深入，翌年又同样举行了纪念活动。 　　为了扩大党的影响，唤起千百万民众，尽美非常注重舆论工作。在他领导下，除了已经创刊的《励新》、《济南劳动周刊》、《山东劳 　　 　　动周刊》外，还有《晨钟报》，这是尽美返回山东后办的。为了筹集办报经费，尽美和济南地方党支部的同志做了大量工作。济南电话局洛 　　 　　口领班汝仲文是位进步商人，在我党的感召下，他同意出资办报。经过一番筹备，1923年8月2日，《晨钟报》创刊了，并作为以后中共济南 　　 　　地委的报纸。这是公开发行的四开版报纸，主要报导工人以及各界群众开展革命斗争的情况，积极进行反帝反封建的宣传。四五位编辑都是 　　 　　共产党员。尽美亲自撰稿，亲自编辑。 　　《晨钟报》创刊后，又增加了星期日副刊《钟声》。《晨钟报》和《钟声》上发表的社论和重要文章基本都是尽美撰写的。 　　《晨钟报》办了两年，发行600多份，于1925年8月15日被反动军阀张宗昌查封。但是，它的战斗力、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正如报名所 　　 　　示，这革命的钟声不知唤醒了多少工人、农民、知识分子，走上了革命道路。 　　《晨钟报》、《山东劳动周刊》和平民学会的《十日》，以及大革命时期创刊的《现代青年》，是20年代比较有名的进步刊物，是山东人民向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斗争的舆论阵地。 　　此时虽是工人运动的低潮，但是尽美深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只要积蓄力量，做好发动和组织工作，必将迎来新的高潮。同时， 　　 　　他看到了占中国人口大多数的农民阶级的伟大力量，看到了店员、兵士、市民以及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中存在的革命因素，而且 　　 　　在中国社会的各阶级中，只有农民才是工人阶级最可靠的同盟军。要进行伟大的反帝反封建斗争，必须依靠农民这个同盟军，联合一切革命 　　 　　力量，只有这样，才能取得革命成功。为此，尽美有意识地把革命运动由工人发展到农民以及各个阶层，由城市发展到乡村。他不辞辛苦， 　　 　　奔走在济南、青岛、淄博等地以及津浦、胶济铁路沿线，深入工厂、矿山、农村、学校，进行革命宣传，开展工人、农民运动，在工农中发 　　 　　展党员，秘密建立党的组织。 　　尽美多才多艺，能诗善画，精通音乐，又有雄辩的口才，是一位出色的宣传家。他出身贫苦农民家庭，从小参加劳动，与劳动人民有鱼 　　 　　水般的感情，有共同语言。因此，他无论深入到矿区与矿工交心还是与知识分子打交道，亦或做士兵的工作，发动农民起来斗争，都得心应 　　 　　手，与方方面面的群众打成一片。 　　为发动群众，尽美根据行业不同，编写了许多朗朗上口的歌谣。如：他为工人写的歌谣： 　　 　　工人白劳动，厂主寄生虫； 　　工人无政权，世道大不公； 　　工人站起来，革命打先锋。 　　 　　他为农民写的歌谣： 　　 　　穷汉白劳动，财主寄生虫； 　　人穷并非命，世道太不公； 　　农民擦亮眼，革命天才明。 　　 　　他为学生写的歌谣： 　　 　　反帝反封建，五四大运动； 　　打烂旧世界，民族才振兴； 　　同学快觉醒，革命学列宁。 　　 　　他为士兵写的歌谣： 　　 　　小兵死千万，大官立了功； 　　为何打内战，道理讲不清； 　　枪口要对外，反帝是英雄。 　　 　　他为店员写的歌谣： 　　 　　店员白劳动，财东吸血虫； 　　人穷并非命，世道太不公； 　　工商联合起，革命无不胜。 　　 　　这些朴实无华的歌谣，道出了各行各业群众深受压迫的苦衷，也渗透着党的反帝反封建斗争纲领。歌谣易唱易背，很快在广大群众中间 　　 　　流传起来。 　　在这紧张的工作中，尽美没有忘记他的母校——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他经常回学校看望师友，进行革命宣传。同学们更想着他，无论高年级的还是低年级的，都把他作为挚友，遇到吃饭时，大家就留他一道进餐。 　　尽美不放弃任何时机做群众工作，到食堂吃饭时就主动和炊事员老王聊天。老王愿意听尽美讲话，也喜欢这个年青人，他知道尽美喜欢吃大葱，经常把大葱剥好，留着尽美来时吃。 　　经过聊天，尽美了解了老王的家境，他家人口多，收入低，生活艰难，这生活上的压力使老王整日愁容满面。于是尽美就给他讲苏联人 　　 　　民十月革命，讲革命成功后劳动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生活，并告诉他，这受苦受难并非命中注定，都是地主资本家欺压造成的，穷人只有推翻 　　 　　这吃人的旧社会，才能脱离苦海深渊。当时正值夏季，老王手里拿着一把纸扇，尽美随手取过来，把这革命道理写在扇面上，“为何贫困并 　　 　　非命，乃因世事太不公；如把脑筋肯放开，天下大事无不成。” 　　在尽美的开导下，老王觉悟了，心中的愁绪渐渐散去，以后到煤矿当了工人，并加入了共产党。为了感激尽美对自己的启发，他把名字 　　 　　改为王开成，意思是脑筋放开，万事皆成。 　　尽美就是这样随时随地做群众工作的，他起早贪黑，废寝忘食。曾经同他一起在济南第一师范学校读过书的老同学李又罘，在回忆文章 　　 　　中记述了这样一件事。 　　一天午夜，刚刚开完会的尽美来到山东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悄悄推开李又罘寝室的门，由于房间太暗，他一下子撞到蚊帐的竹杆上，把 　　 　　额头撞破。这响声惊醒了酣睡的李又罘，见是尽美，他又惊又喜，立即起身下地，看见尽美额头上流着血，急忙找出牙粉敷上止血。尽美满 　　 　　不在乎，悄悄地说：“没什么，破了点皮，开会晚了，回不去了，在你这里睡一会儿。”说完倒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李又罘望着疲乏的尽美，不忍心在这大热天与他挤在一张床上，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想让尽美安静地睡一会儿。凌晨3点左右，在外面的李又罘发现自己屋里的电灯亮了，走过去透过窗榻望见尽美正伏案疾，他没有进屋打扰。天放亮时，李又罘从同学那里找到一点红药水，要给尽美涂上，然而推开房门一看，尽美已经走了。 　　李又罘老人在这段文章最后写道：“他整天就是这么忙，睡得那样晚，起得那样早…” 　　在以尽美为首的济南地委领导下，通过广泛宣传，广大群众发动起来了，工人运动逐渐走出低谷，胶东半岛又掀起了反帝反封建的怒潮 　　 　　。 　　1923年4月l日，青岛市民2000多人在齐燕会馆举行了国民外交会成立大会，进行反日宣传。几天后的15日，青岛市民又准备举行反日游 　　 　　行，却遭到反动当局的阻止，于是由山东省学联发起，济南市30多所学校的师生及各界群众数千人，于25日在商埠公园举行对日经济绝交游 　　 　　行大会，要求收回旅大，废除二十一条，不用日钞，断绝供给日人原料及粮食。28日，成立了对日绝交委员会，并通电全国。 　　在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浪潮中迎来了1923年“五一”国际劳动节，在济南团地委组织下，各行各业500多名工人在济南首次举行山东工 　　 　　人纪念五一劳动节大会，号召工人、青年学生行动起来，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 　　同年8月下旬，在济南和青岛党组织的领导下，青岛四方机厂工人又举行了长达一周的大罢工，最后迫使胶济铁路局答应了工人提出的合理要求。 　　这一个接一个的革命行动给山东省军阀政府打击不小，他们害怕这一簇簇革命烈火汇成火山、火海，迫不及待地进行反扑，饬令各地严 　　 　　侦王尽美的行动。 　　党中央对尽美的安危非常关心，鉴于山东刮起的阴风，决定尽美暂时调离山东，到全国铁路总工会当于事，以躲避山东反动当局的侦捕。 　　1923年秋，尽美根据党中央的指示，来到全国铁路总工会所在地北京，同年12月又返回山东。 　　 “二七”惨案后，我们一些同志被反动军阀关押在河北省保定监狱,铁路总工会策划营救狱中的同志，尽美参与了这件工作。 　　此时，北京政府由直系军阀曹锟执政。他们禁锢进步舆论，迫害革命青年，残杀爱国志士。在这法西斯般的黑暗统治下，北京及其周围 　　 　　一片白色恐怖，在这种形势下，营救牢狱里的同志多么艰难啊！ 　　为了能同狱中同志取得联系，尽美化妆成狱卒，冒着随时都会被捕杀头的危险，几次出入保定监狱，把党的关怀、鼓励及有关指示传达 　　 　　给狱中的同志，把党准备营救的方案告诉他们，并送去一些生活用品。狱中同志非常激动，碍于牢笼的险恶，他们不能用更多的语言表达， 　　 　　只是紧紧地拉着尽美的手，眼含热泪说：“请母亲放心！” 　　尽美每一次去保定监狱都给狱中的同志送去莫大的鼓舞和安慰，然而他自己如同在鬼门关走一回，但是他从来不考虑自己。就是这样， 　　 　　无论到哪里，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把自己溶于党领导的革命事业中，像那燃烧的红烛，把光和热奉献给党和人民。 　　 　　 　　①《中共济南党史大事记》，88页。 　　②《中共山东党史大事记》第17页。

原文1998年 发表于济南出版社出版  浏览：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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