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之光-王尽美生平·家事》 　　 　　第四章 　　 　　参加中共第一次代表大会 　　 　　 　　 　　 　　 　　 　　经过各地共产主义小组的积极准备，建立统一的中国共产党的条件日益成熟。 　　尚在 1921年1月，李大钊就著文公开呼吁创建工人阶级政党。他指出：“中国现在既无一个真能表现民众势力的团体，C派（指共产主义派，引者注）的朋友若能成立一个强固的精密的组织，并注意促进其分子之团体的训练，那么中国彻底的大改革，或者有所附托①！” 　　同年3月，各地共产主义组织的代表举行了一次会议，“以会议的名义发表了关于《我们的目标和原则》的共同声明，这次会议还制定了临时纲领②。” 　　建立统一的中国共产党的组织，已是中国马克思主义者共同的迫切的心愿，中国共产党成立的历史时机到了！ 　　1921年6月，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尼柯尔斯基来华。他们先去北京，后到上海，与两地共产主义小组的同志会晤，建议及早召开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宣告中国共产党成立。 　　北京、上海的同志采纳了马林他们的建议。于是，上海共产主义小组为召开党的全国代表大会进行积极筹备。马林和尼柯尔斯基也留在上海，给予具体帮助。上海共产主义小组的李达，给各地共产主义小组发函，要求派两名代表，到上海开会。 　　当时，国内与法国联系不便，旅法中国共产主义小组没有接到通知，其余七个小组都接到了通知，即：长沙、武汉、北京、济南、广州、东京、上海。 　　在济南的尽美接到通知非常激动，渴望已久的中国共产党就要宣告成立了！我们就要有自己的统一的布尔什维克组织了！他立即召集共产主义小组开会，经过研究，决定派他和邓恩铭去上海开会。 　　兴奋中的尽美几乎彻夜难眠。他由自己苦难的童年想到饱经苦难的中华民族，由五四运动的反帝反封建斗争，想到这一段的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共产主义小组的成立……思绪万千的他再也躺不住了。起身下地，拉开窗帘，望着黑夜沉沉的天空凝思。“这漫漫黑夜总有尽头，黎明的曙光就在眼前，这曙光就是即将诞生的中国共产党啊！”想到此，他情不自禁地说：“一个伟大的时代就要到了！” 　　尽美回首着过去，也向往着未来。这次大会各地代表云集一起，北京的李大钊老师能来吧，他是自己也是山东进步知识分子的导师，为帮助山东筹建党的组织，他倾注了多少心血啊！那么，长沙谁来呢？一定是毛泽东。尽美虽然没有与毛泽东见过面，但是，毛润之这个名宇他早已印在心里。毛泽东主编的《湘江评论》，他期期都看；毛泽东的文章，他认真阅读；毛泽东的才华，他由衷地钦佩。毛泽东这个农民的儿子，深深地吸引了他。这次大会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啊！想到此，虚心好学的尽美再也按捺不住涌起的激情，恨不得立刻飞到上海，拜见李大钊，拜见毛泽东，拜见所有的代表。 　　尽美他们临行前，北京代表刘仁静、张国焘在去上海途中于济南下了车。尽管李大钊没有来，尽美还是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把济南共产主义小组的几位成员找来，与刘仁静、张国焘见面，并陪他俩游览了风景秀丽的大明湖。他们荡舟于湖上，就建党有关问题讲行了详细交谈。 　　送走北京代表后，尽美和恩铭起身赴上海。尽美穿上那件洗得干于净净的长衫，这是他最喜欢的学生装。他和恩铭俩是到会最早的党员。 　　7月23日，来自七个地区、代表全国50多名党员的代表全部到达上海，一共13人。他们是： 　　长沙：毛泽东何叔衡 　　武汉：董必武陈潭秋 　　济南：王尽美邓恩铭 　　北京：刘仁静张国焘 　　上海。李达李汉俊 　　广州：陈公博 　　东京（旅日）：周佛海 　　此外，在广州的包惠僧受陈独秀派遣也前来参加会议。 　　共产国际代表马林与尼柯尔斯基列席会议。马林是荷兰人，40多岁，长得高大，胡须刮得放亮，只留下短短的一字胡。他讲一口流利的英语，说话声音宏亮。他后来成为托派。尼柯尔斯基是俄国人，工人出身，说话缓慢低沉。 　　在北京的李大钊和在广州的陈独秀因有事脱离不开，未能到会。 　　在这些代表中，水族的邓恩铭是唯一的少数民族代表。除了19岁的刘仁静和20岁的邓恩铭，尽美最年轻，当时才23岁。他修长的身材，一身学生装束，眉清目秀，又聪明活泼，颇受代表们喜欢。 　　陈潭秋在1936年写的《中共第一次大会的回忆》，文章中有这样几句，“山东济南的代表王尽美和邓恩铭。那时王邓两人是非常活泼的青年……” 　　1921年7月23日，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李汉俊的寓所秘密举行。 　　李汉俊于1918年毕业于日本帝国大学，回上海后从事翻译和撰稿工作，并兼任商务印书馆编译。他的哥哥李书成是黄兴在南京留守时的参谋长，在社会上有一定名气。 　　为掩护会议，筹备期间，李汉俊、李达他们约请一些著名人士，于6月14日成立了《新时代丛书》出版社。社址就在贝勒路树德里108号，在李汉俊家隔壁并相通，同为李汉俊、李书成的寓所。这样，代表们进出李宅非常正常，因为出版社自然要和知识分子打交道。 　　由于有了这些条件作掩护，在李汉俊家举行会议比较安全。 　　李宅是一所弄堂房子，会址设在楼上的客厅。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中间放一张大菜台，周围放了十五把椅子，代表席上放了几张油印文件。屋内没有张贴任何标语。 　　代表大会的前五次会议都在这里举行，一般在晚8点开始，午夜12点左右散会。 　　据译自共产国际中共代表团档案俄文稿记载，“主席张同志（大会临时主席张国焘，引者注）在第一次会议上说明了这次代表大会的意义。大会必须制定纲领和实际工作计划。会议拟定议事日程。听取各地小组活动及其总情况的报告。这用了两天时间。这些报告都强调了以下三点：党员极少，必须增加，组织工人的方法和进行宣传工作的方法。……决定选出一个起草纲领和工作计划的委员会。该委员会用了两天时间起草计划和纲领，这个期间没有开会”③。 　　代表大会的第三、四、五次会议专门研究了纲领。经过激烈讨论，既驳斥了崇拜资产阶级民主走议会道路的错误思想，也否定了视一切知识分子为资产阶级思想代表的极左观点，同意用无产阶级革命军队推翻资产阶级，由劳动阶级重建国家，采用无产阶级专政，进而达到消灭阶级的阶级斗争目的。在党的纲领上代表们达到了共识。 　　其次，经过讨论，区分了“南北政府”，认为孙中山领导的南方国民党政府比北洋军阀政府进步，对其进步行动给予支持。代表们主张要与其他政党合作，反对共同的敌人——军阀。这为以后国共合作打下了基础。 　　会议期间，大部分代表住在法租界蒲柏路博文女校。这是湖北汉学家、北大教授黄季刚侄女开办的学校，校舍是一栋三楼三底的房子。此时正值暑期，学校放假，因此代表大会之前，李达就以北大暑期旅行团的名义租用了校舍，楼下住一个校工，楼上除代表外没有他人，比较安全。毛泽东、董必武、陈潭秋、王尽美、邓恩铭等大部分代表都住在这里。 　　此时的毛泽东28岁，身穿长衫，举止潇洒。他不同于其他代表，经常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而是独自思考。 　　李达在1955年写的《中国共产党的发起和第一次、第二次代表大会经过的回忆》，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记述：“毛泽东在代表住所的一个房子里，经常走走想想，搔首思考，他苦思苦索竟到这样的地步，同志们经过他窗前向他打交道的时候，他都不曾看到，有些同志不能体谅，反而说他“书呆子”、“神经质”，殊不知他是正计划着回到长沙后如何推动工作，要想出推动中国革命事业发展的办法。” 　　想结识毛泽东的尽美，会议期间如愿以尝。他被毛泽东认真思考的精神感动了，也更想与他畅谈，共同探讨中国革命的有关问题。然而他几次走到毛泽东门前，透过窗棂看见毛泽东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他不忍心打扰，悄悄离去，心想，以后机会多着呢。然而，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会有吗？…… 　　把参加会议视作一次难得学习机会的尽美，利用一切休息时间阅读有关材料，虚心向各地代表请教。他这种勤奋好学、孜孜以求的精神得到代表们的一致好评，不仅毛泽东、董必武、陈潭秋在日后的文章中提到他，赞扬他，北京代表也曾经回忆说：王尽美和邓恩铭十分好学，他们来到上海后，仍本着学习的精神阅读有关书刊，有时向与会的代表们请教，他们对马克思主义的见解是比较深的。 　　党的一大召开，犹如在沉沉的黑夜中燃起一支明亮的火炬，然而这是多么艰难啊！ 　　7月30日晚，代表们继续来到李汉俊家，举行第六次会议。会议刚开始，一个穿灰布长衫的陌生面孔的中年男子突然闯进来，用怀疑的目光环视一下说：“对不起，找错地方了。”说完慌忙下楼走了。 　　坐在窗前的马林问大家认不认识这个人，代表们摇头否认。马林机警地说：“一定是包打听（特务），马上散会，再改期改地点开会。” 　　代表们迅速起身，一二分钟就从前门迅速撤走。当时上海的弄堂房子一般都是走后门，前门总是关着，因此，前门就如紧急情况下的太平门。 　　李汉俊寓所的前门是望志路，出了前门也就出了弄堂。大门外面是一片草地，蔓草丛生，行人很少。代表们从前门出来后，为防止有人盯梢，在这里绕了几圈，陆陆续续地来到环龙路老渔阳里2号。这里是陈独秀的住宅，一栋两底两楼的房于，陈独秀去广州后，他的夫人高君曼带着两个孩子住在楼上。这里比较安全。 　　李汉俊没有走，陈公博也留下来陪他。据陈公博撰文回忆④，代表们撤走不足3分钟，十几个巡捕乘车赶到，三个法国警察和四个中国便衣密探问上楼，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他们把李汉俊和陈公博监视起来，不准行动，不准说话，也不准喝水。 　　为首的法国警察恶声恶气地问：“谁是主人？” 　　李汉俊不慌不忙地作了回答。 　　这家伙把李汉俊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见汉俊气宇轩昂，也就不再多问，领着这帮人东翻西搜。 　　被监视的李汉俊有些紧张，因为那张修改几遍的组织大纲草案还在抽屉里，刚才没有来得及毁掉，如果……但是他镇定自若，故意不看桌子，把目光投向窗外，想着应急的办法。 　　他们搜查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地方都翻遍了，唯独抽屉里的这张大纲草案没有注意到。这大概是他们只注意隐蔽的地方，而没有注意公开的地方；或许这只是一张写满字迹的薄纸吧，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总之，最令李汉俊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法国警察开始审问李汉俊，气势汹汹地问：“你们刚才搞什么秘密集会？” 　　李汉俊机智地用法语回答：“北大的几位教授在这里商议编辑丛书的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集会。” 　　法警知道，这里前几天确实成立了一个《新时代丛书》社，李汉俊回答的在理，不便再问，于是转移问题，“你家为什么藏这么多的书？” 　　“我是一个教员，藏书是用来供教学参考的。” 　　“那么，为什么有这么多社会主义书籍啊？” 　　汉俊不慌不忙地答：“我兼任商务印书馆的编辑，当然什么书都要看了。” 　　法警见问不出什么破绽，又问那两个外国人是谁？ 　　汉俊笑了笑说：“他俩是英国人，北大的教授，这次暑假到上海，经常到这里来。” 　　法国警察审问完李汉俊，又审问陈公博，也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这几个中国便衣密探中有人知道李汉俊就是名望很高的李书成的弟弟，怕事情捅大了，与己不利，于是跟法国警察耳语几句。法国警察也就带着这几个密探撤走了。 　　这次突发事件；大概是马林和尼柯尔斯基出入李汉俊寓所时被法国巡捕发现而造成的。李达在回忆文章中写道：“（那日）马林大声用英文演讲，夹杂着说了好几句中国共产党，被法国巡捕听了，才有那一场风波。” 　　也有的资料记载⑤，马林曾在荷属爪哇从事革命活动，被当局驱逐出境。此后他的行踪被一些帝国主义国家情报部门监视。 　　他到上海后，很快受到帝国主义租界当局跟踪，所以才发生这件事。 　　在陈独秀住宅的代表们等候李汉俊和陈公博，晚10点他俩还没有回来，大家很着急。张国焘就派包惠僧再回李汉俊家打听。 　　 　　包惠僧赶到李宅，那些巡捕刚走，李汉俊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包惠僧返回陈独秀家，把发生的情况作了汇报。大家见李汉俊和陈公博没出什么问题也就放心了，接着商议会议进行问题。 　　大家都认为不能再在上海开会了，为了安全，必须转移。有人提议去杭州，但大部分同志又觉得杭州繁华，容易暴露。这时在场的李达夫人王会悟插话，说不如到嘉兴去开，嘉兴离上海近，而且有南湖，环境幽静，比较安全。她的说法得到大家赞同，于是决定翌日去嘉兴南湖开会，抓紧时间，不能拖延。当晚代表们做了转移的准备。 　　 王会悟是共产主义青年团员，浙江桐县人，曾在浙江嘉兴女子师范学校读过书，熟悉嘉兴的情况。于是，她同董必武、陈潭秋、何叔衡等人先行出发到嘉兴作准备。 　　南湖在嘉兴城南，又名鸳鸯湖，湖中心有小岛，岛上建有烟雨楼，是著名的旅游胜地。湖旁有旅店，借湖之名取鸳鸯旅社。王会悟去后，在旅社租了房间，作为代表们歇脚之处；她又托旅社代雇了一艘中等画肪。 　　7月31日早上，在上海的其他代表来到嘉兴。马林与尼柯尔斯基因上海事故，不能随代表到嘉兴参加会议，以免再生意外。余下的13位与会者只有陈公博没有到，这里有一段插曲。 　　陈公博是带着新婚的太太来上海的，既开会又蜜月旅行，他俩住在大东旅馆。 　　30日晚上，待巡捕离去，他也离开了李汉俊家。为摆脱暗探跟踪，他绕到大世界露天电影院，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脱身出来，回到旅馆，待烧毁文件已是半夜。他和妻子躺下刚睡不多时，就被隔壁传来的枪声和女人的惨叫声惊醒。第二天上午，茶房打扫房间时发现一个女子被谋杀了，事后得知这是一桩情杀案，女的叫孔阿琴，是一个丝厂的女工，男的是洋行的西思，他把女的杀死后于清晨逃走。 　　陈公博心有余悸，怕警察当局找他作证，带着太太去了杭州。 　　由此可见，这样贪图安逸之人，岂能担起中国革命的大任？尽管他是党的“一大”代表，但是两年后投靠了军阀陈炯明，被开除出党，成了人民的叛徒。 　　代表们到嘉兴后，由王会悟安排到鸳鸯旅社，洗漱，吃早饭，除后坐摆渡船到湖心烟雨楼。 　　大约上午9点多，雇用的画舫停泊在烟雨楼前的水面上。这一只游船较大，长16米，宽3米，当地人叫单夹弄丝网船。船头平阔，内设前舱、中舱、房舱、后舱，以右边一条夹弄贯通。中舱布置得比较讲究，舱顶上有气楼，悬着明灯；两侧玻璃窗上挂着绿色窗帘，中间放一张大八仙桌，周围放着椅凳，都涂着淡紫色的光漆，坐十几个人绰绰有余；里首还有一个烟榻，上有炕几。 　　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最后一天会议就在这中舱举行。事先，王会悟让旅社备了一桌酒菜，送到船上，又带了一副麻将牌。 　　这天早上，空气湿漉漉的，上午下起了浙浙沥沥的小雨，待到代表们上船时，湖面上已烟雨蒙蒙了。此时，湖上只有四五只游船，代表们让船老大把船撑到比较僻静的水域，用竹篙把船撑住。 　　上午11时，党的“一大”会议继续召开，代表们围坐在八仙桌旁，把麻将摆在桌上，开始讨论。远远望去，这是一帮青年人在尽兴尽情地游玩。王会悟则坐在船舱外放哨，见有船划近就敲敲窗门，提醒代表们注意。鉴于上海会场出事，大家决定抓紧时间，缩短会期，尽量在一日内结束会议。讨论的速度加快了，代表们集中研讨急待解决的问题。午饭后大家没有休息，又接着开会。 　　下午 3时，游船渐渐增多，从船上传出的酒令声、划拳声、说笑声以及留声机放出的京戏，在湖面上回荡，一片喧闹。5时左右又出现一艘小汽艇。代表们不免有些紧张，以为是官府的巡逻艇呢，立即停止讨论，严密注视，但很快发现这不是官府的，是私人的游艇，绷紧的神经才松弛下来，又抓紧开会计。 　　经过一天紧张的讨论，会议通过了中国共产党第一个纲领、第一个决议。 　　在纲领中首先确定：党的名称为中国共产党。 　　会议明确提出了党的奋斗纲领：第一，“以无产阶级革命军队推翻资产阶级，由劳动阶级重建国家，直至消灭阶级差别：”第二，“采用无产阶级专政，以达到阶级斗争的目的——消灭阶级”；第三，“废除资本私有制，没收一切生产资料归社会所有”；第四，“联合第三国际”。 　　从这个奋斗纲领中可以看到，中国共产党从建党一开始就旗帜鲜明地把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并且坚持用革命手段来实现这个目标，从而同崇拜资产阶级民主制度、主张走议会道路的第二国际社会民主主义划清了界限。 　　在第一个决议里明确规定：“党的基本任务是成立产业工会”。“党应在工会里灌输阶级斗争的精神。”党要加强对工会和工人运动的领导及研究；要出版书报刊物；要组织工人学校，提高工人觉悟。 　　由这个决议看，作为工人阶级先锋队的中国共产党，一成立就十分注意同本阶级建立密切的联系，而不是单单地注意马克思主义宣传，这是中国共产党一个非常重要的优点。 　　此外，在纲领中还规定了党的民主集中制的组织原则、党的纪律和党员条件。 　　党员条件是：“凡接受我党的纲领和政策，愿意忠于党，不分性别国籍，经过一名党员介绍，均可成为我们的同志；但在加入我党之前，必须与力图反对本党纲领的党派和集团断绝一切联系。”同时规定，“被介绍人应由当地委员会审查。”“审查后经过半数以上党员同意，方可取得党员资格。” 　　由此可见，中国共产党一成立就非常注意党员的质量，接受党员要谨慎、严格，这为以后保持党的队伍的纯洁性和战斗力打下了基础。 　　大会最后选举了党的中央领导机构——中央局，陈独秀为中央局书记，李达为宣传主任，张国焘为组织主任。 　　晚6时，会议胜利结束。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就在这烟雨苍茫、湖波浩淼的南湖的航船上诞生了！待代表们离开这只画肪时，已是暮霭沉沉，渔火点点了。 　　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是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自从有了共产党，中国革命的面貌焕然一新。虽然她成立时仅有50多名党员，与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四万万同胞的人民大众相比，是很小的，但是如前所述，她一诞生就有着与以往其他政党显著不同的两大优点，一是旗帜鲜明地以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观点来观察分析中国的问题，是一个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理论基础的党；二是深入到工人当中去做群众工作，是一个新型的工人阶级革命政党。所以，她有伟大的生命力、凝聚力、战斗力，是燎原神州大地的星火，是照亮黑暗世界的光芒四射的灯塔。回首中国共产党走过的70多年的历程，实实在在地证明了这一真理。 　　中国共产党的诞生，是中国革命运动发展的必然结果。差不多在“一大”召开的同一个时间，或者稍后一点，没有同上海发起组联系上的一批先进分子也在酝酿着建党。 　　远在万里之遥的法国巴黎，勤工俭学的学生们早于1920年7月在蒙达尼公学集会，蔡和森在会上发表演讲，“主张激烈的革命，组织共产党，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即效仿俄国十月革命的方法”。他还同李维汉商量，准备成立一个共产党。后因忙于学生运动未能实现⑥。此后，勤工俭学的先进分子成立了中国旅法共产主义小组。这次党的“一大”召开，上海共产主义小组虽然没有同他们联系上，但是，他们在周恩来、赵世炎等人的领导下继续战斗。直到1921年末，留法勤工俭学的学生成立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才与党中央建立了联系，旅法共产主义小组改为党支部。1922年6月，旅法、旅德、旅比的共产党支部在法国巴黎 　　 　　成立了中国共产党旅欧党总支，周恩来、赵世炎、陈延年等当选为总支委员。 　　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也给年青的尽美带来无限光明的前途。参加党的“一大”，是他人生旅程中一座辉煌的里程碑，因此他满怀激情，把自己的名字由王瑞俊改为王尽美，并赋诗一首以言志。 　　 　　 　　《肇在造化——赠友人》 　　贫富阶级见疆场 尽美尽善唯解放。 　　潍水泥沙统入海 乔有麓下看沧桑。 　　 　　 　　 　　这首言志诗，表达了尽美要解放全人类、实现共产主义的崇高理想，并为实现这一理想而奋斗乃至献身的宏图大志。 　　党的“一大”闭幕后，尽美满怀信心和希望返回山东。他认真贯彻会议精神，宣传党的纲领，并根据纲领中的有关规定，建立党的组织。经过努力工作，1922年三四月间，中共济南独立组成立，由王尽美、邓恩铭、王翔千、王复元等人组成。尽美任组长。中共济南独立组隶属党中央⑦。这是山东省最早的党组织，尽美是最早的领导者。 　　根据党的第一个决议，尽美回来后立即带人深入到工人当中去，考察工人生活，开办工人夜校，开展工人运动。他如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一刻也不停地奋斗在革命事业上。 　　20年后，我党已经空前发展，1941年6月，党中央发表了《关于中国共产党诞生二十周年抗战四周年纪念指示》，确定7月1日为中国共产党诞生纪念日。 　　为此，1945年4月21日，毛泽东在《七大工作方针）一文中又提到党的第一次代表大会。他说；－1921年，我们党开第一次代表大会。在12个代表中，现在还活着的还是共产党的（叛变了的如张国焘之流不算），一个是陈潭秋，现在被国民党关在新疆牢监里，一个是董必武，现在飞到旧金山去了⑧，我也是一个。12个代表中现在在南京当汉奸的就有两个，一个是周佛海，一个是陈公博。会是7月间开的，我们现在定7月1日为党的周年纪念。” 　　毛泽东的廖廖数语，勾画出我党的一段历史。大浪淘沙，金子与沙于相形见绌。在革命风雨中，有的人成了可耻的叛徒、民族的败类，如周佛海、陈公博、张国焘之流。山东省最早的党员中也有沙子被历史潮流淘汰，如王复元叛党。然而革命风雨也锻炼出许许多多无畏的战士、人民的英雄，他们前赴后继，为党和人民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毛泽东所说的12名代表只剩下3人，其一的陈潭秋已于1939年9月被国民党秘密杀害，因消息隔绝，我党尚不知。此时，“一大”代表只有毛泽东和董必武了。在这些牺牲的代表中，王尽美又是最早为共产主义献身的。 　　抚今追昔，人们怎么能不怀念他呢？1961年8月21日，当年的湖北共产主义小组代表董必武老人旧地重游，想起当年的济南代表王尽美，感慨万分，在返回北京的列车上挥笔写下《忆王尽美同志》的诗篇。 　　 　　 　　 　　四十年前会上逢，南湖舟泛语从容。 　　济南名士知多少，君与恩铭不老松。 　　 　　 　　 　　 　　 　　①《李大钊文集》（下）444页。 　　②《张太雷向共产国际远东书记处的报告》1921年春，见《青年共产国际与青年运动》。 　　③原载中央档案馆编的《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档案资料》（增订本） 　　④《我与中国共产党》，原载《寒风集》，1944年出版。 　　⑤《中共党史知识手册》中的“‘一大’会址突遭搜查之疑案揭秘”，379页9 　　⑥李维汉的《回忆与研究》（上）。 　　⑦《中共山东党史大事记》第15页。 　　⑧指1945年4月，董必武以中共代表身份参加中国代表团，出席在美国旧金山召开的联合国宪章制宪会议。（引者注）

原文1998年 发表于济南出版社出版  浏览：1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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